第25章 都大赛的开始
幸村精市靠在检票口旁的立柱上。他单手拿着两瓶刚买的橘子汽水,瓶身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白色短袖和浅蓝色牛仔裤臂弯里还搭着一件灰蓝色的格子外套。身穿常服的幸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魅力,周围三米几乎成了真空地带。
他微微垂着眼,手机屏幕的光映在那张脸上,衬得眉眼愈加深邃柔和。
迹部已经同意了赌注,那么这场比赛的内涵瞬间就不一样了。幸村看着手机上迹部的回信,心神却早已不在此处。
几个刚出站的上班族从他身边经过,脚步不自觉地绕了个弯。年轻的女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走过,目光落在他身上,又迅速移开,然后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脸颊微红。
“是艺人吗?”
“不知道……但好帅……”
“会不会是哪个事务所的新人?”
“诶,真假?”
“精市~”柳莲二朝立柱下的幸村挥手,顿时将周围围观的人群吓跑了。
幸村抬头,也挥手回应。
柳莲二背着运动包走上来,手里拎着一个深蓝色的保温杯。
“我已经提前20分钟出门了,你还是比我早。”他走过去,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等多久了?”
幸村歪了歪头,笑得眼睛弯起来:“不久。热不热?”
他把手里的橘子汽水晃了晃,贴在柳的脸颊。
六月中旬,天气已经开始炎热,城市里已经出现了热浪。幸村手里的橘子汽水刚好降温。
柳将脸颊贴在瓶身上,凉快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把保温杯递过去。
“大麦茶。”他说,“我自己煮的。无糖。”
幸村眨了眨眼,看着那个保温杯,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汽水。
“所以……我的汽水要被没收了吗?”
柳没有回答,只是把保温杯又往前递了递。
幸村笑出了声。他把汽水塞在柳的书包侧袋,然后接过保温杯,拧开盖子。
一股清淡的麦香飘出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
他抿了一口。
“好喝。”他说,抬起头看向柳,“莲二还会煮这个?”
“网上查的配方。”柳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数据,“大麦茶有助于缓解疲劳,改善血液循环,促进消化。而且不含咖啡因,适合比赛前饮用。”
幸村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漾开温柔的光。
“所以这是专门给我煮的?”
柳的耳尖微微红了一点。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从侧袋抽出橘子汽水,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
幸村看着他那个动作,笑意更深了。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大厅,一个喝保温杯里的大麦茶,一个喝瓶装橘子汽水。午后的阳光从玻璃穹顶照下来,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金边。
“对了。”幸村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莲二,我们要不要出来住?”
柳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向幸村,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出来住?”
“嗯。”幸村点点头,把保温杯的盖子拧回去,“在学校附近合租一间公寓。早上可以一起晨练,晚上可以一起复习。平时有什么事也方便。”
柳没有说话。
但他的大脑已经自动进入了计算模式。
“学校周边一公里范围内,”他开口,语气平稳得像在念报告,“可出租的公寓共有47处。其中适合两人合租的二室一厅或一室一厅带隔断的,大约有12处。平均月租金在8万到12万日元之间。”
幸村歪着头看他。
“如果考虑通勤时间,步行十分钟以内的有5处。如果考虑采光和通风条件,排除底层和朝北的,剩下3处。如果考虑周边设施,便利店、药店、洗衣房——”
“莲二。”幸村打断他。
柳停下,看向他。
幸村的眼睛里盛着笑意,那种笑意很温柔,又带着一点无奈。
“你不犹豫一下吗?”
柳愣了一下:“犹豫什么?”
“犹豫要不要和我住啊。”幸村说,语气轻快得像在开玩笑,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是认真的,“我刚才说的可是‘我们一起出来住’。你不应该先愣一下,然后脸红一下,然后说‘这个太突然了让我想想’之类的吗?”
柳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语气依然平稳:“我觉得是个很好的提议,这样我们外出时,你就不会在外面等这么久了。而且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不需要那么纯爱吧?”
幸村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车站大厅里轻轻回荡,引得几个路人侧目。但他完全不在意,只是笑着,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得肩膀轻轻发颤。
柳莲二自认是个理性的人。
从上个时空的国中时期开始,他就习惯用数据和逻辑来理解这个世界。比赛的胜率、对手的习惯、训练的效率——任何事物都可以被量化,被分析,被预测。
他知道幸村精市的长相超出平均水平。他知道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会弯成好看的弧度。他知道那张脸在阳光下会呈现出怎样的光影分布。他知道这些数据,他早就知道。
但是。
此时此刻,幸村站在午后的阳光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肩膀轻颤,笑得整个人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柳的大脑突然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就像电脑突然死机,屏幕上只剩下光标在闪烁。
他盯着幸村。
盯着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盯着那张因为笑意而更加生动的脸,盯着他因为笑而微微张开、露出一点贝齿的嘴唇。
手里的橘子汽水瓶上凝着水珠,水珠顺着瓶身滑落,滴在他的手指上。
凉意传来。
但柳没有动。他的大脑还在试图重启。
幸村顿了顿,收了笑意,看着柳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
那张脸,白皙,清秀,下颌线条已经开始分明,但两颊还留着一点属于少年的圆润。阳光照在上面,能看清细小的绒毛。
十四岁的脸。
三十岁的灵魂。
“莲二,莲二,”幸村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柳的脸颊,“你顶着这张脸说‘不需要那么纯爱’,真的很好笑。”
柳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躲开他的手。
“对不起,对不起。”幸村看到柳蹙眉,马上笑着抱歉,“不过我现在这张脸,配莲二的话,也恰逢其时?”
柳偏过头:“不是要去看冰帝的比赛吗?再不走我们有94.3%的几率看不到双打比赛了。”
“嗨嗨~我的参谋大人。”幸村单手拿着柳的保温杯,另一只手搭在柳的肩膀上,快步朝道闸走去。
电车上的人不算少,两个人没有位置,便站在了角落。柳戴上耳机,点开了广播。
都大赛的第一场,很多种子选手都轮空了。只有迹部手臭,冰帝第一场便需要出战。
广播也不吝惜对于冰帝的关注,整个频道直接变成了冰帝的转播。
察觉到幸村一直盯着自己,柳晃了晃耳机:“要听吗?”
幸村摇了摇头,在电车轻微的晃动中向前靠了靠,额头抵上柳的肩膀。
“你听就好,”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笑意,温热的气息落在柳的耳侧,“我靠着你休息一会儿。”
柳的手指微微收紧,但没有躲开。
广播里,冰帝的比赛还在继续。幸村闭着眼睛,听着耳机里隐约漏出的解说声,听着电车运行的噪音,听着柳平稳的呼吸。
幸村发现柳很喜欢这样不太逾矩的身体接触,每当自己靠近柳时,他都会先是机警的绷紧身体然后再慢慢放松。像是熟悉了主人靠近的猫咪,慢慢的放下戒备。
电车晃悠悠地前行。
车厢里的人越来越多,上下车的乘客来来往往,嘈杂的人声和广播报站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但角落里这一小块空间,却像是被什么隔绝开来,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柳保持着倚靠车窗的姿势,一动不动。
幸村的额头抵在他肩上,柔软的发丝偶尔随着电车的晃动蹭过他的颈侧。那股淡淡的、属于幸村的香气便飘进鼻腔,干净而温暖的气息,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你看那边……”
“诶,好帅……”
“是高中生吗?”
“应该是吧……那个靠着的,长得好好看……”
“醒着的那个也很帅啊,虽然是妹妹头……”
“那怎么了,很可爱好不好!”
柳的耳尖又红了一点。
他把目光移向窗外,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但那些窃窃私语还是断断续续地飘进耳朵。
“他们在谈恋爱吗?”
“不知道……但是好配……”
“那个靠着的,靠得好自然哦,肯定是经常这样吧……”
“醒着的那个耳朵红了诶!”
柳的耳尖更红了。
他下意识地想动一下,但又怕吵醒幸村。正在犹豫间,肩上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莲二的耳朵,”幸村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刚醒的慵懒,“红得像草莓大福。”
柳低头,对上幸村抬起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带着一点睡意,眼尾微微上挑,盛着温柔的笑意。他就这样仰着头看着柳,睫毛在电车的光线中投下浅浅的阴影。
柳的呼吸顿了一下。
“到站了?”幸村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下一站。”
幸村站直身体,将柳挡在身后。
电车到站。
幸村朝着那边的女生粲然一笑,然后拉着柳的手下了车。将女生们兴奋的低声尖叫隔绝在电车门内。
两个人随着人流走出车站。体育馆附近人来人往,到处都是穿着各色校服的学生。
幸村的目光扫过人群,很快锁定了不远处的一个路牌。
“这边。”他说,率先朝那个方向走去。
柳跟在他身侧,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街道两旁的店铺门口挂着应援的横幅,有几个穿着不动峰校服的学生匆匆跑过,手里拿着应援用的旗子。
“气氛比预想的要热烈。”柳说,“按照数据,不动峰是一支今年刚刚重建的队伍,支持者应该不多才对。”
幸村没有回头,只是笑了笑。
“有时候,弱者反而更能激发人们的同情心。”他说,“而且——”
他顿了顿。
“和冰帝比赛的话,有那家伙在,不会缺少关注度。”
柳深表赞同的点了点头。
两人穿过几条街道,终于看到了东京都大赛的会场。
会场里人声鼎沸。
十几个球场同时进行着比赛,加油声、击球声、裁判的哨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喧嚣。穿着各色校服的学生们在球场间穿梭,有人手里拿着记分牌,有人举着应援的旗子,有人站在场边紧张地观战。
幸村的目光扫过那些球场,最后落在最靠里的那个场地上。
那里围着最多的人。
冰帝的校服在人群里格外显眼,200人的应援团可不是一个小数。里三层外三层的将网球场地包裹的密密实实,完全看不到不动峰的旗帜。
“那边。”幸村说。
两个人朝那个方向走去。
走到场边的时候,刚好听到裁判的声音:
“双打二比赛结束!不动峰获胜!比分6-3!”
场边爆发出一阵欢呼。
那些穿着不动峰校服的学生们跳起来,挥舞着旗子,大声喊着什么。有几个甚至冲进场内,把两个刚从场上走下来的选手围在中间。
幸村的目光落在那两个人身上。
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比周围的人都要高出半个头。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包头的毛巾很有特色。
石田铁。
幸村认出了他。
而在他身边的,是另一个少年,看起来比石田矮一些,但站姿很稳,像是在球场上站惯了的样子。
“石田铁的波动球,”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威力相当于普通扣杀的2.3倍。刚才那场比赛,他用波动球得了5分。”
幸村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欢呼的人群,落在球场另一侧。
冰帝的选手区里,几个穿着灰蓝色校服的少年正站在那里。他们的表情不算好看,但没有人大声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场上的下一组选手开始热身。
“冰帝还是只派了非正选吗?”幸村轻声问。
柳的目光扫过那几个人,微微点头。
“刚下场的双打二和原时空没有区别,”他顿了顿,像是在脑海里搜索数据,“但是现在上场的双打一,和上个时空不同。大塚力,二年级,力量型选手。基础力量在冰帝非正选中排名第一。木内优斗,二年级,技巧型选手。擅长网前截击和变线球。”
“不动峰这场应该是神尾-伊武组合。速度+技巧。”柳补充道,“但冰帝那边……看起来有准备。”
幸村挑了挑眉:“有准备?”
柳的目光落在大塚力和木内优斗身上。那两个人正在场边低声交谈,偶尔抬头看向对面的神尾和伊武,眼神里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平静的专注。
“他们的视线轨迹,”柳说,“有73.6%的时间落在伊武的身上。他们在研究他。”
场上的热身结束了。
裁判的声音响起:
“双打一比赛开始!不动峰中学神尾明、伊武深司,对阵冰帝学园大塚力、木内优斗!”
场边的欢呼声再次响起。
幸村和柳找了一个不显眼的位置站定。周围的人群都在往前挤,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两个人凭借着傲人的身高,倒是避免了和大家争抢位置。
“神尾明,”柳开口,声音很轻,小声地给幸村做独家播报,“速度型选手。百米成绩11秒2,在国中生里属于顶级。不过和忍足谦也相比还差3个百分点。他的特点是节奏感极强,擅长用速度打乱对手的节奏。弱点——力量不足。遇到硬碰硬的打法,容易吃亏。”
幸村点点头。
“伊武深司,”柳继续说,“技术型选手。擅长侧旋发球和‘瞬间麻痹’——一种让对手暂时失去肌肉控制的技术。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的战术有79%的几率直接必杀。不过,他的心理状态不稳定。但一旦进入状态,技术完成度很高。”
幸村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少年身上。
神尾明正在场边做最后的热身,他的双腿像是装了弹簧,每一次跳跃都带着明显的弹性感。伊武深司站在他旁边,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
“对面那两个,”柳的目光扫过冰帝的选手区,“大塚力,力量型。他的发球平均速度在180km/h左右,落点不算刁钻,但力量足够压垮任何力量五维数值较低的选手。木内优斗,技巧型。网前手感很好,而且——他的打法很聪明,从不硬拼。”
“哦?”幸村来了兴趣,“莲二,连冰帝的非正选都搜集过吗?”
柳沉默了一秒,叹了口气:“上个时空没有。这次主要是太怕了。所以.....”
“很棒。莲二很棒。”幸村拍了拍柳的脊背,“工作愈发全面了。我很欣赏你哦~”
“谢谢。根据我的计算。这场比赛,不动峰最多只有37.8%的胜率。”柳坦然接受了幸村的夸奖,然后继续讲解。
裁判的哨声响起。
比赛开始。
神尾发球。
他把球在地上拍了两下,深吸一口气,然后高高抛起——
砰!
球速很快,带着明显的旋转,直扑大塚力的反手位。
大塚力站在原地,抡起球拍——
砰!
球以更快的速度飞回来,轨迹几乎是直线,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直直地砸在神尾的半场。
神尾的脚已经动了。
他的速度确实快。几乎是球过网的瞬间,他就已经启动,几个大步追上了落点,他瞬间挥拍。
但当他球拍接触球的一瞬间,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好沉。
那股力量从球拍传到手腕,震得他手臂发麻。回球的轨迹明显偏离了他的控制,软绵绵地飞向网前。
木内优斗已经等在那里。
轻轻一挡。
球落在神尾的半场,滚了两圈,停下。
“15-0。”
神尾甩了甩手腕,看着对面的大塚力。那个大块头站在场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沉默地走回自己的位置。
幸村点点头:“追的到,回不了。力量不行,这是硬伤。”
“嗯,我估计橘也看出来了。接下来应该会让伊武来做主攻。”
第二球。
依然是神尾发球。
这一次,他的发球角度更刁,落点更偏。球擦着边线飞向大塚力的正手位极限位置。
大塚力跨出一步,那个动作,看起来有些笨拙。但他的力量太大了。即使脚步慢了半拍,即使击球点不理想,他那记回球,依然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球再次呼啸而来。
神尾追上去。
这一次他提前调整了站位,用身体的力量去抵消那股冲击。
砰!
他接住了。
但回球的深度依然不够,落在中场附近。
木内优斗再次上网。
他轻轻一挡,球落在神尾的反手位死角。
神尾再追——但他的脚步已经有些乱了。勉强够到球,回了一个高球。
大塚力已经等在网前。
扣杀。
砰!
球狠狠砸在地上,弹起,飞出底线。
“30-0。”
神尾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果然,橘朝着伊武深司打了几个手势。
伊武接收到信号,走到他=神尾身边。
“神尾。”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下一球,我来对付那个大块头。”
神尾抬起头,看向他。
伊武的眼睛里,有一种少见的认真。
“我的那个技巧,”他说,“会让他尝尝被麻痹的滋味儿。”
场边,幸村的目光微微一动。
“要来了。”他说。
柳点点头,没有说话。
第三球。
大塚力的发球局。
他把球高高抛起,挥拍——
砰!
时速187公里的发球,直扑伊武的反手位。
伊武侧身,挥拍。
但他的挥拍动作,和正常回球不太一样。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旋转,不是用来回球的旋转,而是用来传递的旋转。当球拍接触球的瞬间,一股特殊的回旋沿着球传向大塚力的方向。
大塚力已经准备好挥拍。
但他的耳边,忽然响起迹部的话:“伊武深司有个绝招叫‘瞬间麻痹’。原理是通过特殊旋转,让对手的肌肉暂时失去控制。你接球的时候,别管什么旋转,双手击球,给本大爷用全力打回去。任何技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没用。”
大塚力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看到了那个球的旋转。那种让一般人手臂麻痹的特殊旋转。
但他没有犹豫。
他抡起球拍,双手紧握,用尽全力——
砰!
那一球,几乎像是要把空气撕裂。
伊武的旋转,在那一瞬间,被那股纯粹的力量彻底碾碎。
球呼啸着飞向伊武的半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甚至连神尾都没有反应过来。
球落在地上,弹起,撞上身后的围网。
“40-0。”
伊武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球拍。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以力破巧……他直接把我的旋转……击碎了……)
“伊武!”神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没事吧?”
伊武回过神,摇了摇头。
但他的表情,已经变了。
那种自信,正在一点一点从他脸上消失。
下一球。
依然是伊武接球。
他咬了咬牙,再次打出侧旋。这一次,旋转更强,角度更刁。
大塚力依然是一记蛮不讲理的全力回击。
球再次呼啸而过。
但这一次,木内优斗动了。
他没有像大塚那样硬拼,而是顺着伊武的旋转,轻轻一挡。
球落在网前,几乎是擦着网带滚过去,落点刁钻得让人绝望。
神尾追上去,勉强够到,但回球的质量太差,被木内优斗轻松截击。
“Game 冰帝!1-0!”
第一局结束。
伊武走到场边,大口喝水。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那种无力感。
他的绝招,他最引以为傲的技巧,被对面那个大块头用纯粹的力量碾碎了。而那个技巧型的木内,更是完全不吃他的旋转,反而借着他的力量打出了更刁钻的回球。
“他们……”伊武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们知道。他们知道我的球技。”
神尾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那又怎样?”他说,“知道又怎样?你的旋转不是假的。下一球,我们换个打法——”
“没用的。”
伊武打断他,声音很低。
“大塚那种打法,我的旋转对他没用。木内那种打法,我的旋转反而成了他的武器。”他抬起头,看向神尾,“我们怎么办?”
神尾没有回答,他扭头看向橘吉平。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橘看向神尾:“尽力的调动他的走位。大塚力的体型就注定不可能跑得快。不要丧失信心。加油。”
神尾点头。
橘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叹了口气。
绝对的力量是不可能破解的。就像石田铁的波动球,就算能接到,力量不足不仅回不了球,还会让自己受伤。而现在他们面临的是同样的问题。大塚力就是冰帝的石田铁。只能是期待奇迹了。
第二局。
神尾的发球局。
他拼命用速度调动对手,把球打到各个角落。大塚力的脚步慢,追不上那些角度太偏的球,但只要球落在他的范围内,他的回球就能让神尾生不如死。
追得到。
但回不好。
这种感觉,比接不到球更折磨人。
你明明看到了球,明明追上了,明明挥拍了——但球就是不听话,就是飞不到你想要的地方。
而木内优斗,更是把“借力打力”发挥到了极致。
伊武的每一记旋转球,他都不硬接。他顺着旋转的方向轻轻一挡,球就会以更刁钻的角度飞回去。那种感觉,就像是被自己的武器反噬。
比分一点一点拉开。
2-0。
3-0。
4-0。
当第五局结束的时候,比分已经是5-0。
神尾和伊武走下场边,瘫坐在长椅上。他们的队服已经完全湿透,贴在身上。两个人的表情,都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
不是身体的疲惫。
是心理的。
“我追得到每一个球。”神尾开口,声音沙哑,“每一个。但每一次回球,都像是打在石头上。我的手,快没感觉了。”
伊武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打出过无数让对手麻痹的旋转。
但现在,它们什么都打不出来了。
场边,幸村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少年身上:“结束了。”
柳点点头。
“心理防线已经崩溃了。”他说,“接下来的比赛,只是时间问题。”
第六局。
大塚力的发球局。
他的发球依然凶猛,时速保持在185公里以上。但神尾依然能追到——他的速度,是这场比赛里唯一没有被击垮的东西。
他追到了。
他回球了。
但回球的质量,已经不如开始。
木内优斗在网前等着,轻轻一挡,球落在死角。
“15-0。”
第二球。
第三球。
第四球。
当最后一球落地的瞬间,裁判的声音响起:
“Game 冰帝!6-0!”
比赛结束。
神尾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气。汗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伊武站在他旁边,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场边,那些不动峰的支持者们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响起来。
因为他们看到了。看到了这两个少年在球场上的拼尽全力。他们为这种精神而鼓掌。
但神尾和伊武都没有抬头。橘杏眼里含着泪水,他们制定的三局特攻计划,到这里就算破产了。单打二和单打一的选手都是一年级生,根本没有任何大赛经验。
另一边,冰帝的选手区里,大塚力和木内优斗走下场。他们的表情充满了亢奋。
“部长!”
“辛苦了。”迹部景吾站在场边,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打得不错。”迹部说,“这次校内选拔赛,要加油,本大爷会关注你们的。”
两个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是!”
迹部的目光落在木内优斗身上。
“木内。”
木内优斗抬起头。
“借力打力,”迹部说,“你做得很好。不硬拼,顺着对手的力量回球,这才是技巧型选手该有的打法。不要总是妄自菲薄,这次的校内选拔赛,给我尽全力。”
木内优斗微微低头。
“是。”
迹部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下去休息。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场边的某个角落。
那里,两个穿着常服的身影正安静地站着。
幸村精市和柳莲二。
迹部的嘴角微微上扬。
“啊嗯,”他轻声说,“那两个家伙,果然来了啊。”
他朝那个方向点了点头。
幸村也点了点头。
隔着整个球场,隔着喧嚣的人群,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
挑衅。欣赏。默契。还有——
赌约正式开始前的,最后确认。
迹部收回目光。
裁判的声音响起:
“单打三比赛开始!不动峰中学橘吉平对阵——冰帝学园。”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然后大声宣布:
“迹部景吾!”
场边瞬间安静了一瞬。
然后,更大的喧嚣爆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