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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海双重生:辅佐神之子杀穿网坛第58章约定0%

第58章约定

“网球部在哪里!”亚久津将人压制在墙壁上逼问。

男生的嘴唇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亚久津被气笑了,脸凑的更近,像野兽一样的瞳孔令男生恐惧到连牙齿都开始碰撞。

“我再问一遍。网球场,在哪?”

“立海大网球部的训练场地不对外开放。”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果你是来参观的,请在训练结束后联系网球部的宣传负责人。”

他顿了顿。

“如果你是来挑衅的,我会叫保安。”

亚久津停下脚步。

他慢慢转过身,看着柳莲二。那双眼睛里的怒火完全爆发出来。

“你算什么东西?”

“柳莲二。”他说着伸出手,“立海大网球部,大家都叫我参谋。请多指教。”

那只手悬在亚久津面前,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腕上戴着一只旧式的机械表,指针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银色光芒,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动,不急不慢。

亚久津低头看着那只手。

看了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他伸出手,一把抓住柳的衣领。

动作很快,快到一般人根本看不清他的手是怎么从口袋里抽出来的。

但柳看清了。他的眼睛捕捉到了亚久津手臂肌肉收缩的瞬间,捕捉到了他手指张开的角度,捕捉到了他手掌移动的轨迹。

他没有躲。

亚久津的手指攥紧了柳的衣领,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他把柳往前拽了半步,两个人的距离从三步缩短到不到十公分。亚久津的呼吸喷在柳的脸上,带着一点薄荷烟的气味,干燥的,灼热的。

“立海大网球部?”亚久津的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嚼碎了再吐出来的,“参谋?”

他的目光在柳的脸上扫过,像一把钝刀在皮肤上慢慢拉。

“你在命令我吗?”

柳看着他。

那双浅棕色的眼睛依然半闭着,没有恐惧,没有紧张,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呼吸没有任何紊乱,心跳没有任何加速。

他就那样被拽着衣领,半踮着脚尖,姿态不算舒服,但他的背脊依然是直的。

“亚久津仁。”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报告,“山吹中学,三年级。身高一米八三,体重七十一公斤。百米成绩十秒九八。握力右手六十五公斤,左手五十八公斤。动态视力是常人的数倍。”

亚久津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在山吹网球部的出勤率是百分之二十一,是所有正选里最低的。但是伴田教练偏爱你,并没有把你清退。”

“你的正手抽击球速最高可达一百九十八公里,反手削球的旋转率在三千到三千五百转之间。不过体力分配极不合理,前三局的得分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七,但进入后半程,得分率会骤降到百分之五十一。”

柳的声音不急不慢,但十分流畅,不像是背稿子,更像是自然而然的交流状态。

“你是一个天赋远超同龄人的选手。但你从来没有认真打过一场比赛。”

柳为他下了判语。

亚久津的手指在柳的衣领上慢慢收紧。

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胸腔深处涌上来一种被看穿的、无处可藏的、近乎羞耻的感觉。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太陌生了,陌生到他第一时间没有认出来,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想把眼前这个人撕碎。

但他的手没有动。

因为柳的眼睛是闭着的。

如果这个人睁着眼睛,如果他的眼睛里有一丝一毫的得意、挑衅、或者哪怕只是确认,亚久津的拳头都会砸下去。但那双眼睛是闭着的。对方的姿态不是防御,不是进攻,甚至不是对峙。

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就像天气预报说明天会下雨一样自然,一样不带感情,一样让人无从反驳。

亚久津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他对于立海大越来越好奇了。伴爷让他来立海大的原因,立海大奇怪的校风……如此种种,都让他产生好奇。也正是这些好奇暂时压制了他的怒火。

亚久津松开了手。

柳的衣领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褶皱,领口微微歪向一边,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柳低下头,用修长的手指把那片布料抚平了。

“带路。”亚久津说。

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走吧。”

柳转身的时候,那个被威胁的一年级男生还站在原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地上,眼眶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柳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石川君。”柳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没事了,回教室去吧。”

石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目光越过柳的肩膀看到亚久津那张阴沉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差点把额头磕在柳的肩膀上,然后转身就跑。

跑出去七八步,他又停下来。

回过头。

柳已经迈开步子朝操场的方向走了。

亚久津跟在他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他脚步很重,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似乎想要以此给柳施加压迫感。

石川看着那个背影,眼睛里的水光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柳前辈刚才叫了他的名字。

“石川君。”不是“一年级的”,不是“你”,是“石川君”。柳前辈记住了他的名字。

入学第一周时他也憧憬着全国第一的名号,递交了入部申请。但是由于跟不上体能训练,在第三天就退部了。没想到柳前辈竟然知道他的名字。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脸,转身跑回了教学楼。

柳走在前面,虽然校服已经被亚久津扯出了褶皱,但挺直的脊背却像是青竹。一丝不苟的步态让亚久津愈发烦躁。

他说不清楚自己在烦什么。可能是这个人的声音,太平静了,像一潭死水,你往里扔多大的石头都溅不起水花。

也可能只是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让亚久津觉得自己的拳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有力气没处使。

他加快了脚步,和柳并排走。

“你刚才说的那些,”亚久津偏过头,目光从柳的侧脸扫过去,“我的数据。你什么时候收集的?”

“去年秋天。”柳说,“你代表山吹参加了东京都大会的青少年组。那场比赛你对阵的是一个叫森田的选手,六比零赢了,比赛用时二十三分钟。我在看台上看了你的比赛。”

亚久津眯起眼睛。

去年秋天。东京都大会。他完全不记得看台上有这么一个人。事实上,他根本不记得任何看台上的人,因为他从来不看看台。

“你看了一场就记住了这么多?”

“一场就够了。”柳说,“你的数据非常容易收集。因为你的打法没有任何掩饰,所有的习惯、偏好、弱点,都写在你的每一次跑动和每一次挥拍里。”

他顿了顿。

“你是一个很诚实的选手。”

亚久津的脚步停了一瞬。

诚实的选手。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不像夸奖,也不像批评,更像是一个数学公式里的等号,两边是等价的、确定的关系。

但亚久津还是觉得被冒犯了。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让你进医院?”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真实的威胁。

“你来立海大,应该不是为了打伤一个球手,然后被取消比赛资格吧?”柳微微侧身,推开了体育场的铁丝门。

铁丝门发出金属摩擦的吱呀声。

晨光从东边铺过来,把整片球场染成一片金红。发球机的嗡鸣声、球拍击球的脆响、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喧嚣。

亚久津环视训练场,银色的马尾在视线里晃了一下。

仁王雅治正靠在围网上,晃了晃刚喝完的牛奶。

亚久津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了。

猎物锁定。

他的肩膀微微下沉,重心前移,脚掌在水泥地上碾了一下,整个人像一头从暗处走出来的野兽,朝仁王的方向走去。

鞋底与地面接触的声音在球场的喧嚣中不算响亮,但那种节奏、那种力度,让周围几个正在热身的一年级生下意识地让开了路。

仁王是第一个注意到他的人。

他把牛奶从嘴边拿开,歪着头,从柳生肩膀上方看过去。

亚久津已经走到距离他们不到十米的地方了。

仁王的眉毛挑了一下。

亚久津的步伐没有停。

他的目光锁定在仁王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加修饰的、像野兽盯住猎物时才会有的专注。

五米。

三米。

亚久津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

就在此时,一道黑色的影子从侧面切进来。

真田弦一郎站在亚久津和仁王之间,将两人隔开。

亚久津的脚步停了,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慢慢扯开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大,但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危险的意味。

“让开。”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真田没有动。

“无关人员不得在训练时间进入训练场,你是哪个班的?”真田皱着眉头。

亚久津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的右手从口袋里完全抽出来了。那只手很大,骨节粗壮,手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从食指的第二个关节一直延伸到虎口。手掌张开的时候,能看清掌心的纹路,深刻的、杂乱的,像一张被揉皱的地图。

“我说,让开。”

真田不为所动。

亚久津的牙关咬紧了。

颧骨下方的咬肌微微鼓起,下颌线的角度变得更加锋利。

他的拳头攥起来了。

那只大手从张开的状态慢慢收拢,因为用力指节一根一根地弯曲,发出细微的、像干柴被折断的声响。

掌心的纹路被折叠、挤压、消失在皮肤的褶皱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浮起来,从手腕一直蔓延到指根,像树根,像藤蔓,像某种有生命的、正在生长的东西。

真田看到了那只攥紧的拳头。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身体做出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调整。

双脚之间的距离放宽,重心下沉,肩膀微微内收。

亚久津捕捉到了真田重心变化的动作。

(这个人,练过。)

亚久津不再犹豫,瞬间挥拳。

不是从身侧抡出去的那种大幅度的、蓄力明显的挥拳。而是从胸口的位置直接推出去的,距离短,速度快,几乎没有预兆。

拳头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带着亚久津全部的上肢力量,朝真田的脸砸去。

那一拳的速度很快。快到旁边几个一年级生只看到一道影子,没看清是什么东西。

真田却在瞬间,手掌张开,迎上了那只拳头。

手掌包裹住拳头的同时,真田感觉到了那只拳头里蕴含的力量。那股力量从他的掌心传到手腕,从手腕传到小臂,从小臂传到肩膀。他的右脚后撤一步,卸掉了那股冲击力的大部分。

接着真田微微侧身,右手拉着亚久津的拳头向前一拽,左脚踏前,左手劈砍在亚久津的右臂关节处。标准的警察擒拿动作。

亚久津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试图抽回拳头。但那只手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于是马上弯曲右臂,抬高左臂抓住了真田劈砍的左手。

两个人互相制住对方的一只手。

亚久津手臂肌肉绷紧,青筋从皮肤下面暴起来,整条前臂的轮廓在紧身T恤的袖口下面清晰地凸出来。

真田也不遑多让,如同两只凶兽角力,敌视。

没有声音,没有语言,只有肌肉的绷紧和骨骼的承压。

亚久津盯着真田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深黑色的,像没有月光的夜空,像没有底的井。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波动,甚至没有任何对抗的意味。只是平静地、沉默地、像一面墙一样地存在着。

亚久津笑起来,大声说道:“有意思。”

“立海大,果然有点意思。”

他的手臂又加了一分力。这一次不是抽回拳头,而是往前推。他的身体重心前移,肩膀前顶,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真田的膝盖弯曲,腰腹收紧,把那股前冲的力量通过身体传导到了地面。抵抗着亚久津的发力。

亚久津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的力量在国中三年级的选手中已经是顶级。他的握力右手六十五公斤,这个数字在成年男性中也算优秀。他的爆发力、他的肌肉纤维类型、他的神经肌肉募集能力,都是天生的、不可复制的、万里挑一的天赋。

但面前这个人,在力量上和他不相上下。

真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近乎偏执的训练。他的力量是剑道的沉淀,是挥拍的积累,是每一次击球时全身力量的传导和释放。

亚久津亢奋起来,他的身体重心再次前移,肩膀前顶,腰腹收紧,把全身的重量和力量都压了上去。

真田的脚后跟翘起来了一点。他的身体后仰的角度从一度变成了两度,从两度变成了三度。他的膝盖弯曲得更深了,大腿的肌肉在队服下面绷成硬邦邦的一块,青筋从皮肤下面浮起来。

但他的手指没有松开。手掌依然包裹着亚久津的拳头,五根手指依然像铁钳一样扣着,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起来。

亚久津的肱二头肌在紧身T恤的袖口下面鼓起来,像一块被拧到极致的毛巾。青筋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膀,像树根,像藤蔓,像某种有生命的、正在挣扎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球场入口的方向传过来。

“亚久津君。”

那个声音不大,但却异常熟悉。

亚久津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幸村精市站在球场入口,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正选外套披在肩上,在晨风里轻轻摆动。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金红色的轮廓。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微笑。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看着亚久津,目光里没有敌意,没有挑衅,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看到亚久津住手,幸村取消公放,将电话贴回耳畔。

“伴田教练。”幸村对着手机说,声音依然平稳,“亚久津君已经住手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沙哑的笑声,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气息,像风吹过干枯的芦苇。

“我就知道那小子会跑过去。幸村君,实在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伴田干也。

这个名字在国中网球界的分量,不比任何网协成员轻。山吹中学虽然没有拿过全国冠军,但伴田干也调教出来的选手,每一个都带着他独有的印记——不是最强的,但一定是最难缠的。

幸村的目光越过球场,落在真田和亚久津对峙的方向。两个人虽然已经不在角力,但依然虎视眈眈。

“不麻烦。”幸村说,“只是立海大网球部的训练时间不对外开放,这是规矩。亚久津君如果想参观,可以在训练结束后通过正常渠道申请。”

“哎呀,那小子可不是去参观的。”伴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无奈,“你看能不能让亚久津和你们打一场练习赛。”

“伴田教练。”幸村开口,声音依然恭敬,但语气里的温度降了半度,“立海大网球部不是街头球场,不能私下比赛,这是规矩。”

伴田沉默了一秒。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幸村的声音温柔但是语气强硬:“规矩就是规矩。如果今天山吹的球员可以在训练时间闯进和我们打练习赛,明天其他学校也可以。立海大网球部的训练秩序,不是用来做人情的。”

“幸村君,你就当给老头子一个面子。亚久津那小子,天赋是有的,就是缺一个能让他认真起来的对手。”

幸村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亚久津身上,盯着亚久津的眼睛。

上个时空他和亚久津交流不多。但也记得对方是凭借实力留在U17的好手。

亚久津的眼神很熟悉,幸村见过这种眼神。在迹部景吾的眼睛里,在切原赤也的眼睛里,在每一个站到球场上就不想输的人的眼睛里。

“伴爷,”幸村开口,声音依然恭敬,但语气里的温度降了半度,“突破规矩总要有理由……”

伴田干也继续在电话里说着:“亚久津实力不弱的,你们和他打一场也算是互有进益。”

“这不算理由,伴田教练。立海大的实力您是清楚的,有进益的一方应该也不一定是立海大吧?”

伴田沉默了一秒。

“好小子,你是在和我讨价还价吗?”

“没有啊,亚久津君扰乱立海大秩序,恐吓学生,我只是叫了保安而已。”

“这样吧,只要你和亚久津打一场,那么山吹就在周末的比赛主动弃权,如何?”

“亚久津那孩子,从国小开始就没有输过。不是因为他太强,是因为他从来没有遇到过值得他全力以赴的对手。田径、柔道、棒球、篮球,他玩什么都很快就能超过所有人。玩腻了,就换一个。网球也只是他路过的一个站台。”

他顿了顿。

“您希望有人能让他认真起来?”幸村问。

“不是希望。”伴田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怕被谁听见,“是拜托。幸村君,老头子教了一辈子网球,见过天赋好的,见过努力型的,见过靠脑子打球的。但亚久津那种天赋,一辈子可能就这一个。”

“他做什么都能成,所以他对什么都没兴趣。网球是他唯一一个玩了很久却还没有扔掉的东西。如果他连网球都扔了,我不知道他还会剩下什么。”

“我答应你。”幸村点头。

电话那头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伴田干也没有立刻接话,只有老年人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某种欲言又止的迟疑。他没想到幸村这么快就答应了。

幸村没有催促,他的目光从亚久津身上移开,落在球场边的银杏树上。一片金黄的叶子正从枝头脱落,在晨风里打了两个旋,慢悠悠地落向地面。

他知道伴田在等什么。

他在等一个让自己安心的理由。

果然,几秒后,老人家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的沉重被刻意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半开玩笑的口吻。

“不过,”伴田话锋一转,“你不怕老头子反悔?电话挂了,我翻脸不认账,你们立海大也拿我没办法。”

幸村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手机从右手换到左手,腾出来的右手插进运动外套的口袋里。

目光越过球场,落在亚久津身上。那个银发少年正和真田对峙着,两个人像两头被锁在同一根铁链上的猛兽,谁都不肯先松劲。

“伴田教练。”幸村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像茶盏底部的最后一抹茶沫,要很仔细才能品出来,“如果山吹反悔,对我们立海大来说,不过是周末多打一场比赛而已。三个小时的功夫,耽误也就耽误了,并不算什么阻碍。”

他顿了顿。

“况且我同意的理由,完全是因为,您对网球事业的付出。山吹不需要弃赛,那对其他人也不公平。”

电话那头的伴田干也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这一次的笑声和之前不同,不是沙哑的、无奈的、感慨的笑,而是一种畅快的、豁达的、像是喝了半斤好酒之后才会有的笑。

“好小子。”伴田说,“你比你看起来厉害多了。我一开始还以为神之子是个温和的孩子,现在看来,温和是真的温和,但不过是包裹锋芒的伪装而已。”

“伴田教练过奖了。不过…”

“不过什么?”伴田笑着追问了一句。

幸村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恭敬。

“伴田教练,该补的比赛文书,还请传真给我们。规矩就是规矩。”

“行,行。”伴田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的满足感,“你们年轻人看着办。老头子就不掺和了。”

“多谢伴田教练理解。”

“幸村君。”在幸村即将挂断电话的时候,伴田忽然叫住了他。声音里的笑意收了几分,多了一些认真。

“是。”

“亚久津那孩子,”伴田说,“拜托你了。”

幸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晨光从东边铺过来,把球场边的银杏树染成一片金红,树叶在风里轻轻地响。

“伴田教练。”幸村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不会对他手下留情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伴田干也的笑声再次响起来,这一次的笑声里带着一种释然的、放心的、终于可以把肩上的担子交给别人的轻松。

“那就好。那就好。”

幸村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进口袋。

“弦一郎,做自己的事情去吧。”

真田看了他一眼,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解,但他还是压低帽檐离开了对峙的位置。

亚久津转了转脖子,目光从真田身上移到幸村身上。

“你就是部长?”他的声音带着一层审视的意味。

“幸村精市。”幸村点了点头,“立海大网球部部长。”

亚久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那双眼睛从幸村的脸看到他的肩膀,从肩膀看到他的手,从手看到他的脚,然后又回到他的脸上。那个过程很慢,慢到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近乎冒犯的直接。

“就是你。”亚久津说。

幸村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伴爷让我来立海大,就是来找你。”亚久津把手插回口袋,歪着头,嘴角扯开一个弧度,“他老人家说,你是国中生里的第一人。”

幸村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是强者的存在就是为了被打败的。”亚久津一边说话一边走向幸村。

两步之后,他站在幸村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那就试试看吧。”幸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