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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海双重生:辅佐神之子杀穿网坛第65章 比赛前夜0%

第65章 比赛前夜

神奈川的海风从敞开的窗户涌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把书桌上的训练计划吹得哗哗作响。

柳莲二伸手按住纸页,指尖压在“越前龙马”这个名字上,停了几秒。他的目光从纸面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里。远处的海平面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像无数片鱼鳞同时翻了个身。

“还在看?”

幸村精市倚靠在门框,声音带着刚洗完澡后特有的、被水汽浸润过的柔软。他穿着深蓝色的家居服,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还带着水珠的皮肤。头发没有完全吹干,几缕深紫色的发丝贴在颈侧,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他走到书桌旁,微微弯腰,从柳的肩膀上方看过去。带着沐浴露香气的、温热的气息落在柳的耳侧。

“越前龙马的数据,”幸村念出纸上的字,嘴角微微上扬,“你已经看了很久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柳将笔记本翻过来,扣在桌面上,动作很轻,但幸村还是看见了那张纸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不是数据,是一些更私人的、更零碎的东西。他没有点破。

“不是不放心。”柳站起身,“只是想确保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

他走到衣柜边拿了一条毛巾,按着幸村的肩膀,让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接着开始慢慢的帮幸村擦起湿发。

“放心吧,如果越前那家伙真的是单打一的话,应该没有出场的机会了。”幸村微微仰起头,让柳更好动作。

微微后仰的脖颈上一粒水珠顺着线条,没入睡衣当中。

“还有不二。他的三重反击,切原在模拟训练中已经能应对前两重。燕回闪的处理成功率在稳步提升,巨熊回击的节奏他也基本适应了。但第三重——白鲸——”柳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眼前的美景似的,眉头微微皱起,“那种利用风的弧线球,只有在真实比赛中才能完全体验。我担心赤也不能克服。”

“莲二。”幸村抬手压住柳擦头发的手,“你给赤也安排的训练已经够多了。多球对抗、精神力抗性、不二周助的战术模拟,再加上常规的基础训练。他的体能极限,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柳沉默了一秒。

“我知道。”柳摸到幸村的手有些凉,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幸村的肩膀上,“但关东大赛不是县大赛,青学也不是不动峰。越前龙马、不二周助、乾贞治——他们的数据我都反复核算过。如果按照正常实力对比,立海大的胜率在九成以上。”

“九成还不够?”幸村歪了歪头。

“上一世,”柳的声音放轻了,“也是九成。”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风扇吱吱呀呀的声音,和窗外远处隐约的海浪声。

幸村其实并不冷,但是还是拉好了外套:“呐,莲二。”

“我们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事。剩下的事,就交给大家。”

东京,青春学园。

网球部的训练早就结束了。球场里一片漆黑,只剩下更衣室那一扇小窗还亮着。

海堂薰坐在更衣室的凳子上。非常虔诚的叠着自己柜子里的发巾。一边叠一边发出嘶嘶的语气词。

桃城武坐在他身后的长椅上,鞋带已经解了一只,另一只还松松垮垮地挂在脚上。他的头发还没干透,汗水把发梢凝成一小撮一小撮的尖刺。

“喂,蝮蛇。”桃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海堂没有回头,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嘶”。

“明天的双打,你紧张吗?”

海堂的动作停了一瞬。他把球拍放进球拍袋,拉链拉到底,然后才开口:“紧张?”

他转过身,那双蛇一样的眼睛盯着桃城。桃城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往后靠了靠,后脑勺撞上了柜门,发出一声闷响。

“对手是立海大的人诶,全国级的双打组合。”

桃城揉着后脑勺,咧了一下嘴,但很快又收起了那副惯常的嬉皮笑脸。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还没解开的鞋带,沉默了几秒。

“其实我周末偷偷去看了立海大的比赛。”他说,声音闷闷的,“对阵山吹。他们的双打,两场都是六比零。”

海堂叠好了头巾,又开始认真的给球拍缠绷带。

“仁王和柳生,他们的配合跟我们以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不一样。”桃城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他们像是共享了同一个大脑。”

“不管对手多强,明天赢的一定是我们。”海堂薰说道,“要有这样的信念才可以。”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但桃城听出了那种执着,像蛇一样咬住就不会松口的倔强。

桃城看着海堂,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拍着桌子笑出声的笑,而是一种很轻的、带着点感激的笑。

“你还挺能说的嘛。”

海堂没有理他,背起球拍袋,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明天早上,提前到比赛场地,我们需要充分的热身。”

桃城看着那个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了解。”他低声说。

“走了,笨蛋。”海堂薰回首呼唤自己的搭档。

丸井回到家的时候,二弟还没睡。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音量调得很低,屏幕上的综艺节目正在播放深夜档的搞笑集锦,罐头笑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丸井把球拍袋放在玄关,换了拖鞋。从冰箱里拿出牛奶,用牙咬开封口,仰头灌了一大口。

“明天比赛吗?”弟弟的声音从沙发那边飘过来,没有回头。

“嗯。关东大赛半决赛,对青学。”丸井把空盒子扔进垃圾桶,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弟弟这才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怪不得回来这么晚,是很棘手的对手吗?”

丸井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如往常的张扬的笑。

“在关心我吗?武太?”

“才没有,笨蛋大哥!”

“好啦,大哥可是二连霸的立海天才,放心吧。”文太揉了一把弟弟的脸颊,在人即将爆发时,溜进了浴室。

他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一把脸。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洗手池的边缘。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但下颌的线条已经开始分明了。文太盯着镜子里的那双眼睛,盯了很久。

不知怎么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下午训练时柳说过的话。

“青学的黄金组合,数据远不如你和杰克,但是他们会在比赛里不断进化。进化的速度可能超过你们的想象,不要轻敌。”

与此同时,仁王雅治正躺在家里的床上。天花板上贴着的夜光星星在黑暗里发出幽幽的绿光。那是不知道哪一年贴上去的东西了,边缘已经翘起来,随时都可能掉下来。

他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的脸上,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刺眼。

屏幕上是青学双打的比赛录像,他暂停在某个画面,放大,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播放。那场比赛他已经看了很多遍了。

青学的桃城和海堂,一对临时拼凑的组合。不是双打搭档,至少在青学的正式名单上不是。但他们偏偏被凑在了一起,而且越打越好。桃城的爆发力,海堂的耐力;桃城的上网截击,海堂的后场防守——他们的技术特点完全不同,但放在一起的时候,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互补。就像硬碰硬的石头撞上了拧不断的蛇。

仁王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银色的马尾散在枕头上,在夜光星星的微光里泛着灰白的光。他的嘴角慢慢翘起一个弧度。

“噗哩。真有趣,令人惊叹的学习和进化能力吗?还真是令人期待啊。”

“还真是令人期待啊~”不二周助坐在自己房间的窗台上,窗户推开一半,夜风从纱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院子里那棵老梅树的青涩气味。

他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书桌上那盏台灯,暖黄色的光笼着他的侧脸,把他棕色的头发染成接近淡金的颜色。

“放心吧,我会尽全力的。手冢。”

他的目光越过窗户,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梅树的枝桠上。树枝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叶子沙沙地响,偶尔有一两片提前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下去。

“不管是切原还是真田,我都会守好那个位置。”

不二见过切原的比赛。县大赛的录像,关东前几轮的录像,他都反复看了很多遍。

柳莲二会把这样一个人放在什么位置呢?

如果乾真的在单打三和柳君对上的话,那么单打二应该就是在切原和真田当中了。

立海大实力强横,完全不屑于掩盖自己的出场阵容,也可以说完全不需要掩盖,随意抽签上场,每一张都是王牌。

不二想到这里叹了口气:“这就是王者立海的积淀啊。”

双打二和双打一,立海大概率会拿下。如果立海大在前三场就赢了三局,比赛直接结束,单打二和单打一都不需要上场。

但这恰恰是最有意思的地方。如果立海大在前三场已经赢了,切原赤也就不会有上场的机会。而柳莲二不会让切原坐板凳的。

那个海带头发的二年级生是立海大下一任部长的核心候选人,柳莲二对他的培养是立海大未来布局中最重要的一环。关东大赛这种级别的舞台,正是最好的锻炼机会。所以柳莲二会把切原放在单打二,确保在前三场没有全胜的情况下,切原能上场。

但是也不排除真田君打单打二的可能。

不管如何,自己应该会在单打二,守住这一分吧。

手冢去了德国,越前还在成长,青学的单打阵容里,他是最稳定的一环。

不二的手指停了。他有一个很奇怪的直觉,不是任何逻辑推理,而是那种他打了这么多年网球、在无数场比赛中积累下来的直觉。

他感觉这次的出战顺序很有可能会出乎自己的预料。

切原家的客厅很安静,只有电视机还在发出低低的光。综艺节目已经播完了,现在是深夜新闻,播音员用平稳到近乎催眠的语调念着明天的天气预报。妈妈早就上楼睡了,二楼的走廊里传来轻微的鼾声。

切原盘腿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边缘,手里攥着游戏手柄。屏幕上的格斗游戏暂停在一半,像素小人保持着挥拳的姿势凝固在那里,血条还剩下最后一丝红色。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柄放在茶几上。

他从沙发底下抽出球拍袋,拉开拉链,把球拍拿出来放在膝盖上。握柄上的吸汗带已经有些旧了,边缘微微翘起,那是下午加训磨出来的。

手柄的部分被汗水浸过太多次,颜色比其他地方深了一圈。他用手指摸了摸那道颜色分界线,指腹能感觉到微妙的质感差异。

不二周助。那个总是眯着眼睛笑的青学天才,那个用燕回闪让无数对手绝望的技术型选手,那个在雨中和越前打到难分难解的人。他看过不二的每场比赛录像,研究过三重反击的每一个动作细节。

可他还是觉得不够。那些数据、那些分析、那些模拟训练,都不够。柳前辈给他的训练菜单让他能在五球齐发时保持正手回球成功率百分之八十七,但他知道,不二的球不只是速度和角度的组合。那只白鲸会在赛场上真的像鲸鱼一样游过天空,而他还从来没有在赛场上见过。

怕吗?他在心里问自己。然后他想起了部长的眼睛,那双紫罗兰色的、像深海一样望不见底的眼睛。那种绝对的信赖,好像他切原赤也从来不会让人失望一样。他深吸一口气,把球拍放回球拍袋,拉好拉链,然后从地上爬起来,关掉电视,朝楼梯走去。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只透出一圈模糊的光晕。远处的海在黑暗里沉默着,偶尔传来一声汽笛,长长的,低低的,像夜在叹息。

明天。

他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词,然后踩上第一级楼梯。

切原沿着楼梯往上走,拖鞋踩在木质台阶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脚步越来越沉,不是身体累的那种沉,是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他的脊柱上,让他每抬一次脚都需要比平时多一倍的力气。

他以为是自己困了,甩了甩头继续往上走。

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他愣住。门把手不是他离开时的样子。那颗本来就有些松动的螺丝彻底脱落了,歪歪斜斜地挂在螺孔边缘,泛着冷冰冰的银光。他伸手碰了一下,螺丝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走廊角落的阴影里。

什么鬼。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推开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道细细的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条惨白的线。

床还是那张床,书桌还是那张书桌,一切都和他下楼时一模一样。但有什么东西不对。他说不上来。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像消毒水,又像海水,又像很久没开窗的房间里那种沉闷的、带着灰尘味道的气息。他的心跳开始加速,手指下意识攥紧了门框。

他打开灯。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天花板的灯还是那盏灯,灯泡嗡嗡响了两声才完全亮起来,把房间照成一片惨白。

他站在门口,把每个角落都扫了一遍。床底下是空的,衣柜门关着,窗帘后面什么都没有。他松了一口气,走进房间,把球拍袋放在床边。

然后他看见了窗帘上是一大片水渍,边缘已经开始泛黄,像一张褪色的旧地图,从墙角一直蔓延到窗框。他盯着那片水渍看了很久,总觉得那形状像什么。像一个人,弯着腰,双手撑着地面,像是刚从什么地方爬起来,又像是正要倒下去。

他想起在社办大楼被黑熊用枪指着的那天。那个男人的眼睛也是这样,浑浊的、充满了某种他不知道的东西。

他咽了一口口水,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门把手上那颗螺丝不见了。走廊里的那颗螺丝也不见了。他弯下腰,在刚才螺丝滚落的位置找了找。墙角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当他准备站起来再找找的时候,房间里的灯灭了。

切原马上站直身体,瞳孔在黑暗里急剧收缩,朝着开关的方向摸过去。

手指没有碰到墙壁,而是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金属门把手。他把手缩回去,又伸出来,摸到了门把手,摸到了门上那道熟悉的划痕,摸到了那个本该有一颗螺丝的螺孔。空的。他站在门的另一边。

一个声音从黑暗深处传过来。

很轻,很远,像是从好几层楼下面传上来的,又像是从墙壁里面渗出来的。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说话,又像是风声。他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他认得那个语气。那天他站在球场边也是这样,模模糊糊的、被纱布挡住的、压抑着痛苦的声音。

“橘前辈?”他下意识开口。

黑暗里的声音停了。然后灯光重新亮起来。刺眼的白光一瞬间灌满整个房间,他眯起眼睛,抬手挡住脸。

他面前是一条走廊。他正站在社办大楼的监控室门口。他认得这扇门,上面还有上次黑熊用刀划出的那道浅痕。他认得这个墙角,当时他就是蹲在这里,手腕被扎带勒得生疼。

他的呼吸顿住了。

门虚掩着,从里面透出冷白色的光。他伸出手,指尖碰到门的边缘,凉的,和梦里那种隔着什么东西的模糊触感完全不同,是真实的、清晰的、像刀锋一样贴着皮肤划过的凉。门在他手下无声地滑开。他走了进去。

监控室里没有人。椅子整整齐齐地摆着,屏幕上显示着走廊的画面。他看到自己站在走廊里,看到自己的背影正对着监控摄像头的方向,看到自己的手正慢慢伸向门把手。那一瞬间他有种强烈的错觉,好像他既是站在这里的人,也是屏幕里的那个人,又好像两个都不是。

他转过身看向自己身后的监控画面。

屏幕里的视角是监控室内部的摄像头。画面中的监控室里,一个海带头发的少年站在屏幕前,另一个海带头发的少年躺在门口的地板上,蜷缩成一团,满脸是血。他认得那张脸。那是他自己的脸。

他的呼吸停止了。他想跑,但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他想叫,但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屏幕里那个满脸是血的自己,看着那具身体一动不动地躺着,看着血迹从额角蔓延到颧骨,从颧骨蔓延到下颌,一点一点地洇开,一点一点地变深。

然后,屏幕里那个站着的切原慢慢地转过头。他们的目光在屏幕上相遇了。

“你说他受伤了,你说你很抱歉,你说那完全是意外。可我还是躺在这里。你所有的道歉,他听不见。他听不见!”

切原猛地睁开眼。晨光从没拉好的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条细细的白线。他大口喘着气,手指紧紧攥着被单,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起来。

汗水从额头滑下来,顺着太阳穴流进耳朵里。

他慢慢坐起来,靠在床板上。墙上的时钟还在走,指针指向凌晨四点二十三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血,没有伤,干干净净的。他把手掌翻过来,看着掌心上那些被球拍磨出来的茧子,看着那几道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的纹路。

神奈川凌晨四点的街道上,真田弦一郎在跑步。

出门前他看了一眼挂历,关东大赛半决赛的日期被红色记号笔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青学两个字。

昨夜他躺了很久,脑子里反复过着青学的阵容和数据,越前龙马、不二周助、乾贞治,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连着柳莲二标注的技术特点和应对策略。双打二和双打一大概率能拿下,单打三柳莲二对乾贞治也不会出问题。如果一切顺利,根本不需要单打二和单打一上场。

不需要他上场。

真田把鞋带又系紧了一圈。他不是第一次坐在板凳上看完比赛。

县大赛的时候他坐在板凳上,关东大赛前几轮他也坐在板凳上。他以为他已经习惯了,但每次哨声响起、队友走上球场、而他的位置在围网外面的时候,胸腔里就会涌上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失落,不是不满,是比这些更复杂的东西。

立海大太强了。强到很多比赛根本不需要三巨头全部出手,强到单打一的位置往往只是一个摆设,强到真田弦一郎这个副部长,大多数时候只需要在场边站着,抱着胳膊,看队友们赢下比赛,然后列队、鞠躬、上车、回学校。

这是一件好事。这是立海大强大的证明,他为此骄傲。

但这不代表他不渴望上场。

他每天的训练量比别人多三成。晨跑比别人早到半小时,基础挥拍比别人多两百次,体能训练比别人多一组。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但他知道柳莲二的数据不会漏掉这些。柳知道他在做什么,也从未提这件事。

海风从左边灌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真田的鞋底踩在沥青路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他知道前面不远处就是那个三岔路口,往左是学校,往右是海边,往前走是继续绕圈子。他放慢脚步,在三岔路口停下来,站在那里,看着三条路。

运动服早已被汗水浸透,领口的布料颜色比其他地方深了一圈。他抬手擦汗的时候,手肘内侧的皮肤擦过衣领,带起一阵粗糙的触感。

幸村从来没有解释为什么让他坐板凳。柳也从来没有。他们不需要,信任就是这样的,没有教练的网球部就是这样的。

不需要去向每个人解释你的战术安排,不需要去安抚每一个被放在替补席上的球员。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三巨头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让立海大赢。

真田压低重心,朝前跑去,穿过薄雾,穿过那些还在沉睡的民宅。跑过第七个路口时,海面上升起第一缕灰蓝色的光,把雾染成一层半透明的纱。

他忽然意识到,他之所以拼命训练,就是为了保证立海大即使不需要他上场也能赢,证明立海大的强大不依赖任何一个人,证明他真田弦一郎即使坐在板凳上,也是立海大的一部分。

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脚步也不再沉重。他继续朝前跑,跑过海滨公路第一个弯道,跑过那片被海风吹歪的松树林。

路灯在晨光里一盏接一盏地熄灭,海浪拍打堤坝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他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第一次穿上剑道护具站在道场中央的感觉。对面是一个比他高比他壮的高年级生。他很紧张,手心全是汗,但他的脚没有后退。教练问准备好了吗。他说准备好了。那时候他就知道,恐惧是不能被消除的,只能被承认,被消化,被放在身体里一个固定的位置上。

他停在海堤上,看着远处海平面上那一抹正在扩大的金红色。海风从港口那个方向吹过来,带着柴油味、海腥味,还有早晨特有的清冽。

他在那块石头上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朝立海大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