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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海双重生:辅佐神之子杀穿网坛第77章 时空10%

第77章 时空1

走廊的灯光是惨白色的,白到发蓝,把每一个经过的人都照出一层不真实的光晕。

柳莲二推着移动床的边缘,手指攥着床栏的金属扶手,指节泛白。

护士们在床的两侧跟着跑,有人按着切原颈侧的动脉,有人举着输液瓶,有人在对着对讲机报着什么数据——“GCS评分8分,瞳孔反射迟钝,BP 138/85,HR 112......”

那些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一个一个地砸在柳的耳膜上,然后又弹开,消散在走廊冰冷的气流里。

他没有听进去。

扶着手术车奔跑的场景让他幻视,上个时空追逐幸村的手术床。

那年关东大赛,因为他的心软,导致立海大没能拿下关东十六连霸,没能赶上幸村的手术。

这次是否又是因为自己的选择,导致了赤也的受伤呢?

蝴蝶效应……也许就是自己的错……

他的目光钉在切原的脸上。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上没有血色,眼睑微微颤动着,像是在做什么梦,又像是在用最后一点意识挣扎着不让自己彻底沉下去。

海带一样的头发散在白色的床单上,发梢还带着汗湿的痕迹,在急救灯的白光里泛着暗淡的光泽。

手术室的门在走廊尽头,两扇深灰色的金属门,门上的警示灯已经亮起来了。

护士推开门,移动床被推进去,床轮碾过减速带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响。

柳的脚步在门槛前被护士制止了。

“家属请在外面等候。”

那声音很温柔带着一种经过千百次训练之后才能拥有的、轻柔又冷酷的疏离。

重症监护室的门在他眼前缓缓合上。“手术中”三个红字亮起来的瞬间,走廊里所有多余的声音都被抽走了。

只剩下墙上的挂钟还在走,秒针一跳一跳地,像心脏起搏器在电击之后等待窦性心律恢复的那段空白。

记忆中没有画面,只有气味:消毒水,汗水的味道。气味在鼻腔里重叠,似乎又一次回到了上个时空,新旧交融,分不清哪一层是记忆,哪一层是现实。

柳知道自己又陷入了PTSD之中,但是他想起幸村,想起自己的承诺,拼命地克制自己的颤抖,想要理出一些思绪来。

“手术要一阵子。”仁王的声音从右侧传来,看到柳的状态,他上前一步说道,“别站着。”

柳没有动。

仁王直接伸手扣住柳的手腕,把他往走廊的长椅那边带。

没有解释,没有多余的话,就只是带着他走,像牵着一样没有抵抗力的东西。

柳被按在长椅上坐下。长椅的塑料椅面很凉,凉意透过运动裤的布料传上来,从大腿后侧蔓延到脊椎。

“你现在不要想‘如果当时怎么样就不会怎么样’。”仁王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像用手术刀刻在骨头上的划痕,“这不是你的责任。”

柳垂下头,双手搁在膝盖上,十指交握。他低着头,盯着自己那双交握的手。

手指还在发抖,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控制不住的抖动。

柳生比吕士站在走廊拐角处,手机贴在耳边。他打电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偶尔传来断断续续的词句,“手术中”“头部”“有意识”。

眼镜的镜片反射着走廊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看不清他的眼睛,但他的站姿和平时一样端正,背挺得笔直。

柳生也感觉有些无奈,自己似乎总是承担这样一个说明情况的角色。难道是学生会长的身份让他看起十分可靠吗?

柳生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真是的。”

他推了推眼镜,走到柳面前站定:“切原的家人已经在路上了。学校那边也通知了。”

柳没有回应,似乎依然被钉在上个时空的深渊边缘。

看出柳的状态不对,柳生看向仁王。

仁王严肃地朝他摇了摇头。

柳生不再说话,和仁王分别坐在柳的左右,三个人安静地一动不动。走廊里的挂钟还在走,秒针一跳一跳地切割着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柳莲二终于从过往的情绪中挣脱出来,他抬起头,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对不起。”

仁王转头看他,灰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戏谑的痕迹:“参谋抱歉,难道说那块广告牌是你钉的吗?”

————

另一边,球场。

风停了。

不是慢慢减弱的那种停,而是在一瞬间、像被一只巨手掐住喉咙一样,猛地归于寂静。

银杏树的叶片还保持着被风吹起的姿态,悬在半空中,然后以一种不自然的、近乎慢镜头的速度垂直坠落。

幸村精市站在球场中央。切原的球拍握在他右手,拍柄的吸汗带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他的正选外套因为刚才的奔跑落在地上,此时还没有人去捡。

鸢紫色的发丝在无风的空气里安静地垂着,没有一丝飘动。

不二周助站在他的对面。棕色的头发在无风的环境里也服帖地垂在额前,眯着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了,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幸村的身影。

“单打二,青春学园不二周助,对阵立海大附属中学幸村精市,一盘决胜。不二发球。”

裁判的声音响起。

迹部一打响指,桦地从背包里拿出玻璃杯将迹部运动水壶里的电解质水倒入其中,递给了迹部。

“啊恩,这可是难得一见的比赛。”迹部端着高脚杯,有些自得的晃了晃,“他们之中的胜者,才有资格挑战本大爷。”

忍足一个趔趄:“呐,我说小……迹部,我们这样是不是太自大了一点。幸村毕竟是国中界的NO.1,胜了之后才能挑战我们什么的……我的羞耻心正在作祟啊~”

“难道本大爷说的不是事实吗?他们中的胜者,明天和我们角逐冠亚。”迹部没理会忍足的羞耻心,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比赛上,“说起来,不二那家伙也算是国中网球界第一梯队的选手了,不知道能不能逼出幸村真正的实力。”

整个球场在比赛开始的瞬间,就好似被装进了一只透明的玻璃罩里,空气凝固成某种有质感的、近乎固态的东西。

不二仅仅只是站在场地上,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这就是“神之子”的气场吗?)

幸村精市使用着切原的球拍。

握柄上切原的汗水已经干了,但那些暗红色的、干涸的血迹还嵌在吸汗带的纤维缝隙里,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鸢紫色的发丝垂在额前,正选衬衫的领口微敞,露出瓷白色的肌肤。

不二睁开的冰蓝色眼睛凝视着对面那个身影,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比平时快了几拍。

某种他很少体验的、接近于“本能预警”的东西开始叫嚣。就像站在悬崖边上的时候,身体会比大脑更先知道那里是悬崖。

他把球在地上拍了两下,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在胸腔里憋了两秒,然后慢慢吐出来。他把球抛起来。

抛球的时候,他看见了幸村的眼睛。

那双鸢紫色的眼睛正看着他。

那一瞬间不二忽然有一种错觉:他已经被看穿了。

那人看穿了他的发球,看穿了他的战术,看穿了他。从他握拍的手指到踩在场上的脚趾,从他胸腔里跳动的心脏到他脑海里还没成形的念头——全部被那双紫色的、深不见底的眼睛吞没了。

球拍击中球的瞬间,不二就知道不对。

不是球的问题。球离开拍面的轨迹是对的,旋转是对的,落点是对的。

不对的是球场本身,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充盈了整个球场。

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是不二能感觉到它在扩散,在挤压,在渗透,把他笼罩在里面,把整个球场笼罩在里面,把天空和大地和所有还在呼吸的东西全部笼罩在里面。

下一刻,他感觉自己好似站在一片紫藤花海之中。

脚边是柔软的青草,头顶是淡紫色的云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介于花香和晨露之间的清甜气息。风从花海的另一端吹过来,拂过他的脸颊,温热的,轻柔的,像母亲的手指。

但这是在球场上。没有花香。没有晨露。没有母亲的手指。他是在打网球。

不二周助的大脑在那一瞬间清醒过来,但身体已经来不及反应。

球从他身边飞过去,落在他身后的场地上,弹了两下,滚向围网。他听见球落地的声音,听见裁判报出的比分,但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穿过一层又一层透明的帷幕,抵达他耳膜的时候已经变得模糊而遥远。

“15-0。”

不二站在原地,球拍垂在身侧。

他觉得自己的眼皮变得很沉,沉到每一次眨眼都需要用尽全身力气。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在眨眼。然后他意识到,问题不是眼皮重,是他已经在睁着眼睛了。睁得很大,很用力,很努力地想要看清眼前的一切。

可球场的白线、球网的网格、对面那个披着紫色头发的身影,却什么都看不见。

什么。都。看不见。

黑暗不是从外面来的。黑暗是从他的眼睛里面来的。

从他的瞳孔深处,从他的视网膜和视神经的间隙里,从大脑皮层那片负责把光信号转化成图像的枕叶区域,涌出来,扩散开,淹没一切。

不二的手指攥紧了球拍。

黑暗之中,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急促的、紊乱的,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在黑暗中挣扎。

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一步,但他用意志力把那一步压了回去,把脚钉在原地,把脊椎挺得笔直。青学的天才,被称为天才的人,不能在对手面前后退。

(这就是灭五感吗?)

“心之瞳。”他握紧球拍,在黑暗中重新调整自己的呼吸。

视觉剥夺之后,他还有触觉,还有听觉,还有对球场的记忆。那些白线的位置,球网的高度,对方半场的每一个角落。

他用记忆在黑暗中重新画了一遍球场,然后从口袋里拿出第二颗网球,指尖触到网球的茸毛带来一阵痒意。

(触觉还在。)

“开始了!”迹部坐直身体,紧紧盯着场上发生的一切。

“什么?”忍足的精神力不如迹部,此时还没有察觉到异常。

“幸村的‘灭五感’已经开始了,不二应该已经失去了其中一感了。”迹部将高脚杯里的电解质水晃悠出香槟的感觉。

第二球,发球后,不二仔细聆听着回球的声音。

(对角球!)

迅速捕捉球路后,不二移动至接球点。然而在回击这一球之后。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手指还握着球拍,但他感觉不到握柄上防滑带的纹路。

脚还踩在场地上,但他感觉不到塑胶场地的存在感。

他的呼吸还在,胸腔还在起伏,但他感觉不到空气进出鼻孔时那一点点微凉的触感。

他挥拍的动作还在继续,身体还在按照他发出的指令完成那套练习了千百次的随挥动作,但他感觉不到手臂的存在,感觉不到球拍在手里的重量,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触觉,也被剥夺了。

“30-0。”

幸村回球得分后,看着不二有些迷茫的动作,握紧了球拍。

(抱歉,周助。这一盘我没有输掉的权力。)

第三球,失去听觉。

第四球......

“game,立海大附属中学幸村精市1-0。”

幸村精市剥夺了他的整个世界,只剩下一团虚无的、温热的、像羊水一样包裹着他全部意识的混沌。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

然后他的大脑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那是在完全丧失所有感官输入之后大脑本身产生的幻觉,就像被关在绝对隔音的房间里太久的人会开始听到不存在的声音,在绝对黑暗里太久的人会开始看到不存在的光。那是他的头脑在虚空中为自己点燃的最后一簇取暖的火焰。

不二周助站在黑暗中,失去了所有感知。

他跪倒在地上。

青学的选手区一片死寂。

越前龙马站在选手区的围网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

“这就是立海部长的真正实力吗?”

忍足侑士靠在椅背上。关西腔被压得极低:“……灭五感。医学上叫‘短暂性全面感觉剥夺’,先失去视觉,然后触觉、听觉依次消失,最后只剩意识漂在什么都没有的黑暗里。”

“灭五感作为幸村的绝技,到今年确实……已经没什么新意。”迹部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无论什么时候看依然是……很恐怖的技术啊。”

第二局。幸村的发球局。

裁判的哨声落下去,像一颗石子沉入深水,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不二还跪在原地。他的眼睛睁着,冰蓝色的虹膜在凝固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透,像两颗被遗落在湖底的玻璃珠。

他没有站起来。

裁判从高椅上探出半个身子,目光从秒表上移开,落在那個跪在底线后方的身影上。“不二选手,还能继续比赛吗?”

不二没有回应。他听不见。他什么都听不见。

裁判的手从秒表上拿开,正要做出判定的手势。不二的眼皮动了一下。

然后他撑着地面,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像一棵被压在石板下太久终于顶开缝隙探出新芽的植物一样,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膝盖在发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走回底线,弯下腰,把球拍捡起来握在手心。他没有再闭上眼睛,就那样睁着那双什么都看不见的冰蓝色眼睛,对着幸村精市的方向,微微弯下腰,做出了接发球的准备姿态。

幸村看着他。没有说话,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叹息。他把球抛起来。

比分牌上的数字以一种令人窒息的、几乎是匀速的节奏跳动。15-0,30-0,40-0,Game,2-0。

不二没有接到任何一个发球。

第三局开始之前,龙崎堇叫了一分钟暂停。企图通过拖延时间,让不二能够从这种状态中清醒过来。

然而比赛虽然中止,幸村精市依然没有放弃精神力的输出。不二依旧在他的掌控之中。

世界意识的偏爱也仅限于那个一年级,此时不二的身边世界意识少的可怜。

(已经二十分钟了。)

(不知道切原那边是什么情况。)

幸村心里焦灼,也不准备给青学任何机会了。

在不二依旧没能挣脱灭五感的深渊时,幸村精市迅速得分。

比赛已经来到了5:0。

“好无趣啊。”向日岳人趴在前面的椅背上,“虽然说是完全的碾压,但是完全没有展现出任何技术啊。”

“灭五感还不够可怕吗?你还想看什么技术?”宍户亮双手抱臂,“只是一球就能够让对手失去反抗的能力,什么的。不已经是最强的大招了吗。”

“宍户前辈说的对。”凤长太郎抓着护栏身体前倾,“这样的技术我们恐怕也不会比不二前辈应对的更好了。”

不二周助站在底线后方。他听不见击球声,感觉不到球拍触球的震动,看不到那道从对面飞过来的弧线。他在黑暗中举着球拍,像一尊被遗落在海底的雕塑。

等待着一颗永远不会飞到他面前的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