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关东16连霸1
比分2:2平。双方都保住了自己的发球局,比赛开始进入一种焦灼的状态。
真田抬头看向对面。
迹部景吾站在阳光里,灰紫色的眼睛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兽态的色泽。
接下来是真田的发球局。除了手冢的零式发球和迹部的唐怀瑟之外。国中界能够形成杀伤力的发球技巧并不多。这并不是因为其他人的网球技术差。
只是因为在高阶球手的对局之中,想要凭借发球一球入魂获得胜利难度系数是在太大。因此与其精进发球的技术,不如全方位提高水平。
真田从球童那里接过网球。
察觉到真田的停顿,迹部适时地挑衅:“啊恩~真田,怎么?已经感到害怕了吗?”
“如果你的水平,有你嘴一半厉害,你应该已经赢下比赛了。”真田不是没有脾气的人,接二连三的挑衅,虽然没有让他愤怒到失去理智。但是已经无法对迹部的挑衅熟视无睹了。
球从拍面上弹出去,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落点压在发球区内角,弹跳极低,低到几乎贴着地面。
迹部的脚步动了。
上网,截击,在球的弹跳轨迹完全展开之前把它截住。
“变慢了啊,真田。”
球拍从身侧迎上来,拍面微倾,手腕内旋,一记对角穿越球直取真田反手位死角。
真田追上去。他的速度不慢,但迹部刚才那一球太快了。
不是球速的快,是节奏的快,比正常回球快了整整一拍。真田的球拍勉强够到球,回球质量很差,软绵绵地飞过球网,落在中场。
迹部已经等在网前。轻轻一挡,球落在真田的半场。
“15-0。”
“本大爷已经完全感知到了你的一切。速度、力量、精神力、耐力、技巧,一切一切都在本大爷的掌控之中了。”
“是吗?”真田再次抛球。
带着强烈侧旋的发球,落地后向内拐,朝着迹部身体的方向旋过去。迹部的脚步依然没有后退,又一次向前压,球拍从身侧迎上来,手腕翻转。
球被回了过去。
真田迅速移动到击球点位。
真田的球拍从高处劈下来,下压的轨迹像一把从云层中斩落的太刀。球拍击中球的瞬间,发出了一声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击球的爆响——那不是网线弦床的震动,而是空气被撕裂时发出的尖锐嘶鸣。
球从拍面上弹出去的时候,整个球场的光线似乎都暗了一瞬。
太快了。快到忍足侑士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快到坐在监督席上的幸村精市微微睁大了眼睛,快到冰帝应援团的呼喊声在喉咙里卡了一拍。
那颗球带着一种近乎暴烈的、不讲道理的力量,朝着迹部的半场砸去。不是抛物线,不是弧线,而是一道近乎笔直的光,从真田的拍面到迹部的反手位底线,中间没有任何减速的迹象。
“来的好!!”迹部眼中闪烁着兴味,“王权的回敬。”
球拍击中球的声音不是爆响,而是一种低沉的、像重锤砸在铁砧上的闷响。
那颗球从迹部的拍面上弹出去的时候,真田的瞳孔猛地收缩。
它沿着和来时完全相同的轨迹飞了回去。一样的笔直,一样的极速,一样的弹跳极低。像一面镜子,把“动如雷霆”原封不动地、甚至更加暴烈地反射了回来。
真田的脚还没有落地。他的身体还在“动如雷霆”的随挥动作中没有完全收回重心,那颗球已经飞过了球网,砸在了他的反手位底线上。
球弹起来,撞上围网,嵌在铁丝网里旋转了很久才掉下来。
“30-0。”
仁王雅治从围网上直起身,银色的马尾在风里晃了一下。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灰绿色的眼睛里,那种惯常的狡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近乎凝重的认真。
“不是普通的回击。”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站在他身边的柳生能听见,“他在真田击球的瞬间就判断出了‘动如雷霆’的全部参数。速度、旋转、落点、弹跳轨迹......然后他用更快的速度、更精准的控制,把那个球原路打了回去。”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午后的阳光,看不清他的眼睛,但他的手指在眼镜框上停了足足两秒,比平时多了一秒半。
“你的意思是,”他的声音依然是那种平稳的、不带感情的语调,但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迹部景吾在那一瞬间,做到了和你的‘幻影’类似的事情?”
“不。”仁王摇了摇头,“比我的‘幻影’更可怕。我的‘幻影’需要时间。前期收集了大量资料,再加上观察、分析、理解、训练然后才能复制。”他顿了顿,灰绿色的眼睛里映出迹部的背影,“那应该就是迹部的新绝招,在迹部王国基础上的升级。”
“确实是出乎意料的进化方向。”柳看到迹部打出“动如雷霆”之后,感慨道,“真田危险了。”
“迹部的眼力是他最强大的武器,我没想到他能够在此时就做到精神力和眼力的结合。”幸村捻了捻手指,“还真是让人有些期待了。”
忍足看到立海大赞叹或震惊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王权的反射,才刚刚开始。”
“game,冰帝学园,3:2。”
切原赤也攥着耳机的手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一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滚烫的、几乎要把他从病床上掀翻的东西。
迹部景吾,那个在冰帝学园呼风唤雨的男人,竟然在关东决赛的舞台上,用真田副部长自己的绝招回敬了他。
“王权的反射”。
解说员还在激动地分析那一球的技术细节,切原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像一台被推到极限的处理器,把刚才那一球的每一个细节拆解、分析、归档。
(不是普通的回击。)
他的左手无意识地攥紧被单,指节泛白。
(迹部在真田击球的瞬间,用他的眼力读取了“动如雷霆”的全部参数。速度、旋转、落点、弹跳轨迹,然后他用自己的技术,把那个球原路打了回去。)
(这不是模仿。是超越。)
(把自己的眼力和真田的力量结合在一起,创造出一个全新的、属于迹部景吾的武器。)
切原闭上眼睛。
在黑暗里,他看见了迹部击球的那一瞬间。那双灰紫色的眼睛,在球拍触球的刹那亮得惊人。不是兴奋,不是得意,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接近于“确认”的东西。
(他在确认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在迹部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切原睁开眼。
“但是,”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那一球不是无解的。”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上。云层在燃烧,像无数面被点燃的旗帜在风中翻涌。
(从世界赛事的视角来看,“王权的反射”本质上是迹部王国和动如雷霆的结合体。迹部用眼力读取对手的球路,然后用自己精准的控制力把球打回去。)
(然而模仿本身就是最低级的回球。只要真田副部长能够打回动如雷霆,换句话说,只要真田副部长先于迹部在球场上完成进化。那么,模仿网球就没有任何威慑力了。)
切原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更复杂的、介于自嘲和无奈之间的表情。
(真田副部长会怎么做呢?)
切原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在胸腔里憋了两秒,然后慢慢吐出来。
他把耳机往耳朵里又按了按,把那些从走廊尽头传来的、护士站里细碎的交谈声隔绝在外。只剩下球场的喧嚣、裁判的哨声、观众的呐喊,还有那一声声从球拍上弹起的、清脆而暴烈的击球声。
拜托了,副部长。
第四局。
迹部的发球局。比分3-2。
真田站在底线后,球拍垂在身侧,帽檐压得很低,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的角度比平时更加锋利,像刀削出来的。
(够了。)
他在心里说。
(那种被看穿、被反击、被对手用自己的招式打败的感觉,一次就够了。)
迹部的球抛起来了。
唐怀瑟发球。球擦着球网上沿飞过,落点在发球区内角,然后贴着地面向前滑行,几乎没有弹跳。
真田的脚步没有后退。
他的左脚向前迈出,球拍从低处往上捞,在球离开地面的瞬间兜住了它。但他的手腕没有像之前那样猛地下压,而是保持了一个微妙的、近乎停滞的姿态。
球在弦床上停留了比正常击球长那么零点零几秒的时间。
然后,那股从地壳深处翻涌上来的力量被释放了。
“黑龙斩。”
球拍击中球的那一刻,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像雷鸣从云层深处滚过的闷响。不是“动如雷霆”那种撕裂空气的尖啸,是更沉的、更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壳下面翻涌的声音。
球从拍面上弹出去的时候,迹部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见了那颗球的轨迹。不,他没有看见轨迹。
他只看见一道黑色的残影,从真田的拍面直直地朝他的半场砸来。球在空气中飞行的姿态不是抛物线,不是弧线,而是一条几乎要撕裂空间本身的直线。
球落地的声音是爆裂的。像一道闪电劈在球场上。
橡胶和丙烯酸涂层的场地表面被砸出一个浅坑,白色的粉末从落点处溅起来。
球的弹跳极低,低到几乎贴着地面,然后在弹起的瞬间就撞上了后方的围网,发出一声沉闷的、像重锤砸在钢板上的巨响。
围网在颤抖。铁丝嗡嗡地响着,像一根被拨动到极限的琴弦。
“15-0。”
裁判的声音从高椅上落下来。
迹部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握拍的手。不是恐惧,是一种从脊椎底部升起来的、滚烫的、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点燃的兴奋。
“黑龙斩。”真田的声音从球网对面传过来,低沉,平稳,“来吧,迹部,打回这一球。”
他把球拍在手里转了一圈,抬起头,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东西,整个球场都看得见。
第二球。迹部的发球。
这一次他没有用唐怀瑟,而是用了一个普通的平击发球。落点压在外角,速度很快,但角度不刁。
真田的回球没有犹豫。他的左脚再次向前迈出,球拍从身侧挥上来,击球的瞬间,手腕下压的幅度比第一球更大。
“黑龙斩。”
又是一道黑色的残影。这一次球的落点换成了迹部的正手位底线,速度比第一球更快,弹跳更低。
迹部的脚步启动了。他的身体侧转,球拍迎上去——他碰到了球。
球拍触球的瞬间,一股沉重的、像被雷击中的力量从手腕传到小臂,从小臂传到肩膀。他的球拍被压弯了,拍面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形变。他试图用“王权的反射”去卸力、去控制,但那股力量太大了。
球从他的拍框边缘滑出去,飞向场外。
“30-0。”
迹部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虎口处传来一阵钝痛,握柄的防滑带被他的手指压出深深的凹痕。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但那双灰紫色的眼睛依然亮着。
第三球。迹部的发球。
唐怀瑟发球。球擦着球网上沿飞过,落点在发球区内角,贴着地面向前滑行。
真田的左脚再次向前迈出。
“黑龙斩。”
“40-0。”
球场边,柳莲二的笔尖在纸面上飞快地划过——“黑龙·一重斩。初速:约235公里。旋转:双层逆向旋转。弹跳:极低,约1.5cm。落点偏移:左偏4-6cm。”
他停了一下,抬起头。目光越过球场,落在真田的背影上。
“黑龙斩都使用了吗?”柳翻看着真田的数据资料,“如果迹部临场再次进化,真田的底牌还剩下多少?”
幸村头也没回:“场上进化不是冰帝的特权。”
第四球。迹部的发球。
他把球在地上拍了两下,灰紫色的眼睛越过球网,落在真田身上。那张脸上没有焦躁,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越来越亮的、近乎灼热的专注。
他把球抛起来。
唐怀瑟发球。球擦着球网上沿飞过,落点在发球区内角,贴着地面向前滑行。
真田的左脚向前迈出。球拍从低处往上捞,手腕保持那个微妙的、近乎停滞的姿态,让球在弦床上多停留了那零点零几秒。
然后——
“黑龙·一重斩。”
球从拍面上弹出去的时候,整个球场的光线似乎都暗了一瞬。那道黑色的残影从真田的拍面延伸出来,像一条从深渊中探出的龙爪,带着毁灭一切的暴烈,朝迹部的半场砸去。
这一次,迹部没有动。
不是因为不想动,是因为他的身体告诉他——来不及了。
球砸在他的反手位底线死角,弹起来,撞上围网。
“Game,立海大附属中学。3-3。”
“还真是势均力敌啊。”胡狼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双方的比分也咬的太紧了。互相保住两盘发球局,又攻破对方的一局.....”
“是啊,看的我提心吊胆的。”丸井长舒一口气。
星川翻转手腕:“已经40分钟了。前辈们的体能还真是可怕啊。”
“啊嗯,”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真田,本大爷承认——”
他顿了顿,嘴角慢慢翘起来。
“你的‘黑龙斩’,确实有点意思。”
比分牌上,3-3的数字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关东十六连霸,还剩下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