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关东16连霸 2
越前南次郎拿着手机,侧躺在寺庙的廊道上。
越前龙马关东半决赛的表现不能算优秀,但是单看结局最终是胜利的。并且还有用网球救人这样的举动。
经过炒作会是很好的噱头。不论是进u17还是商业价值上都有可以操作的地方。
是的,网球运动员除了竞技以外,商业价值也很重要。
为什么要重视商业价值?原因其实很现实。
网球不像足球或篮球,有俱乐部给你发年薪。绝大部分职业网球选手是自负盈亏的“个体户”。
光是维持一个中等水平的团队,一年花销就在百万人民币以上。而挑战赛级别的奖金,往往连路费都裹不住。
即便是像越前龙马这样的天才少年,如果只靠比赛奖金生活,那也得一路赢到决赛才有结余。
万一受伤呢?万一状态低迷连输几站呢?没有商业代言撑着,很多选手打到二十五岁就破产了。
所以那些聪明的运动员,绝不会把商业价值当作“打完球顺便捞点外快”。
他们会像经营一家公司一样经营自己:在赢球的时候主动配合媒体讲故事,在低谷的时候保持体面的曝光,用场外的收入来保证场内能打更久、打更好。
南次郎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瞬。
他眯着眼睛,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
井上守。
《网球月刊》的资深记者。
说是老熟人,其实也不太准确。更接近“互相利用”的关系。
他需要媒体来维持曝光,媒体需要他的独家新闻来冲销量。各取所需,彼此心照不宣。
但这一次不太一样。这一次他不是为了自己。
然而当他拨打电话的时候,对面的“已关机”提示音却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不在服务区啊。”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看来有什么精彩的比赛在发生呢。”
井上守整个人钉在了球场边的记者席上,一动不动。
他的相机挂在胸前,镜头盖早已打开,但他已经很久没有按下过快门了。
比分牌上的数字,5-5。
关东大赛决赛,单打三。
真田弦一郎对立迹部景吾。
井上守当了二十多年网球记者,采访过无数选手,报道过无数比赛。他见过太多被称为“天才”的年轻人在这片绿色的场地上燃烧自己,然后熄灭。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比赛。
不是因为技术。
真田的“风林火山”和“黑龙斩”,迹部的“唐怀瑟发球”和“王权的反射”——这些技术固然精妙,固然远超国中生的平均水平,但放到职业赛场上,并不算惊世骇俗。
让他无法按下快门的,是别的东西。
是那种从两个人的身体里同时渗出来的、像岩浆一样滚烫的、几乎要把整个球场点燃的东西。
仿佛这场比赛不是关于冠军,不是关于荣誉,不是关于任何可以被奖杯和数据定义的东西。
而是关于“我是谁”。关于在将自己逼到极限之后,从那个被压碎的外壳里爬出来的、更本质的、更赤裸的、更接近于灵魂本质的自己。
井上守只在电视上见过这种眼神。
在那些大满贯决赛的第五盘,在那些抢七局的最后一分,在那些赢了就是天堂、输了就是地狱的瞬间。
但他从来没有在国中生的比赛中见过。
从来没有。
真田弦一郎站在底线后,帽檐被汗水浸透了,边缘的颜色比帽顶深了一个色号。
他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吐气都像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带着一种几乎可以听见的、粗粝的沙哑。
队服湿透了,贴在身上,肩胛骨的轮廓在布料下面清晰得像两片被水浸透的翅膀。
5:5,已经打了十局了。时长逼近三小时。
就算是职业赛事,也是十分惊人的比赛时长了。更何况还是一盘制的比赛。
就算是以体力见长的迹部景吾,也开始有些手脚酸软的迹象。
但两个人依旧虎视眈眈的盯着彼此。
“真田。”迹部开口,“你还有多少力气?”
真田没有回答。他只是把球在地上拍了两下,抬起头,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东西,却十分清晰。
“够赢你。”
迹部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然后,那弧度骤然崩开,演变成一场肆无忌惮的大笑。
他仰起头,汗水沿着下颌线甩落,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沙哑、疲惫,却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畅快。
“真田已经使用了黑龙二重斩,根据数据,他应该已经没有任何藏私的技巧了。”柳合上笔记本,抬头看向场内,“之后两个人的比赛是不可预测的了。”
幸村看向场地内,继续拼杀的两人:“确实,即使是我们,现在也无法预测这场比赛的走向了。那两个人,已经毫无保留的在场上绽放了。接下来的比拼,就是看谁先完成进化了。”
紫堂、羽、星川三人围在幸村和柳的身后,聆听着前辈对于局势的判断。
比分牌上的数字在午后的阳光里跳动,缓慢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脚踝。
5-5。6-5。
每一局的结束都像是一场小型战役的终结,赢球的一方没有欢呼,输球的一方没有沮丧,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鞋底在地上碾过的沙沙声,在球场两端交替回响。
真田弦一郎走回底线的时候,腿像灌了铅。
除了乳酸堆积的那种酸胀,还有一种更深的、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疲惫。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扯风箱,肺部的灼烧感从胸腔蔓延到喉咙,连吞咽都带着铁锈一样的腥甜。
迹部景吾站在他对面。
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头发被汗水浸透了,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此刻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失去了那种惯常的华丽光泽。
但他的眼睛依然是亮的。
那双灰紫色的眼睛,在午后的阳光里呈现出一种近乎兽态的锐利,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猎豹,所有的优雅和从容都被剥去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最本能的、求生的欲望。
第12局。迹部的发球局。
他把球在地上拍了两下,然后抛起来。
唐怀瑟发球。
球擦着球网上沿飞过,落点在发球区内角,然后贴着地面向前滑行。但这一次,球的弹跳比之前高了那么一点点。
是体力下降导致的控制力衰减。
真田的左脚向前迈出,球拍从低处往上捞,在球离开地面的瞬间兜住了它。他的手腕下压,力道不像之前那样暴烈,但更精准,更致命。
黑龙斩。
球从拍面上弹出去,带着一道黑色的残影,朝迹部的反手位底线砸去。
球被回了过去,落点在真田的正手位底线。
两个人在底线上展开了一场漫长的拉锯。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每一球都像在刀尖上跳舞,每一个回合都像在悬崖边行走。球速在下降,旋转在减弱,落点的精度在一点点地偏移,但那种从身体深处榨出来的、最后的、仅存的意志力,却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第十五拍。
第二十拍。
第二十五拍。
场边的观众已经忘了呼吸。有人张着嘴,有人瞪着眼,有人双手攥紧在胸前,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些黄色的弧线在阳光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每一次击球的声音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第三十拍时,真田的回球出浅了,落在中场附近。
迹部已经等在那里。他的身体跃起,球拍高高举起——破灭的圆舞曲。
球像一颗炮弹,狠狠砸在真田的半场,弹起来,撞上身后的围网。
“15-0。”
迹部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气。汗水从他的额头滴下来,落在球场上,和那些已经洇开的深色印记融在一起。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真田。
真田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球网,目光在空中相遇。那种目光不是对手,不是敌人,而是两个被逼到绝境的战士在确认彼此还剩多少弹药。
“再来。”真田说。
其疾如风。
球从拍面上弹出去,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但速度比之前慢了,落点也不如之前刁钻。他的体能已经不足以支撑“风”的完全形态了。
迹部追上了那颗球,打了一个对角穿越。
真田回击,反手切削。
两个人再次陷入拉锯。
这一局的每一分都拖到了十拍以上。每一球都在挑战对方的极限,每一球都在逼迫对方后退一步、再后退一步。
比分从15-0变成15-15,从15-15变成30-15,从30-15变成30-30,从30-30变成40-30,然后被追成40-40。
deuce。ad。deuce。ad。
整整六次deuce。
当迹部终于拿下这一局的时候,连看台上的观众都开始有些浮躁。
6:6
“天啊,这场比赛不算抢七就打了四个小时吗?”
“真是可怕的体力。”
“我不忍心看下去了。”
“拜托了,谁赢都可以。两个人都太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