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提前的试炼2

会议室的窗帘拉开了一半，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在深色的会议桌上切出一道明亮的条纹。

丸井文太瘫在椅子上，脑袋后仰，嘴巴微张，发出细微的鼾声。他的手里还攥着一包没吃完的薯片，包装袋被捏得皱巴巴的，几片碎屑从他的指缝间漏出来，落在他的队服上。

胡狼桑原坐在他旁边，伸手把那包薯片从他手里轻轻抽出来。丸井的手指在空气中抓了两下，然后无力地垂下去，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继续睡。

“丸井前辈昨晚没睡好吗？”紫堂小声问。

““你要是大早上先来个二十公里负重跑，再把基础菜单全套练一遍，你也困得睁不开眼。”仁王雅治挑了挑眉。

“咳咳，太松懈了——”他故意压低嗓音，模仿起真田的语气。

丸井猛地睁开眼，瞬间在椅子上坐得笔直。

等反应过来三巨头还没进会议室，他立刻恶狠狠地盯向仁王：“啊啊啊啊！”

“仁王——！”丸井的声音在会议室里炸开，带着一种被踩了尾巴的猫才会发出的、介于愤怒和委屈之间的尖锐。

他的身体已经朝仁王扑了过去。

仁王雅治的反应速度比他的大脑更快。在丸井的指尖即将触到他衣领的那一刹那，他的身体像一条蛇一样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噗哩。”他的声音从桌子底下传出来，带着那种惯常的、让人想揍他的笑意。

丸井的第二次扑击更快。他的脚尖在椅子腿上一蹬，身体借着反作用力弹射出去，右手像一把钳子一样朝仁王的肩膀抓去。

仁王的身体再次扭曲。这一次他借着椅子腿的支撑，整个人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一样在地上转了个圈，然后猛地弹起来，朝会议室的门口方向蹿去。

“仁王雅治你给我站住！”

“站住让你抓吗？我又不是笨蛋。”仁王的声音从前方飘回来，带着笑意，还有一点因为跑动而微微发喘的气息。

丸井的脚步骤然加速。他的爆发力在立海大正选中排得上前列，短距离冲刺的速度甚至不输给切原。三步之内他就追上了仁王的背影，右手再次伸出——

然后他看见了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幸村精市站在门口。

正选外套披在肩上，拉链拉到最顶端，立起的领子微微托着他的下颌。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鸢紫色的发丝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色。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温和，嘴角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像一幅被精心装裱过的画。

丸井的身体在惯性作用下继续往前冲。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但目标已经从仁王的肩膀变成了幸村腰侧。

仁王在最后一刻侧身一闪，从幸村和门框之间那道不到三十公分的缝隙里挤了过去，银色的马尾扫过幸村的外套下摆，然后整个人已经消失在了走廊里。

丸井没能刹车。

他的右手在空气中徒劳地抓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撞进了幸村怀里。

幸村的脚步微微晃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伸出左手，按在丸井的肩膀上，稳住了他的重心，右手还保持着推门时搭在门把上的姿势。正选外套被丸井这一撞从肩上滑落了一边，领口的扣子蹭到了丸井的额头。

两个人就以这样一种不太体面的姿势僵在了门口。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紫堂玛利亚捂住了嘴，羽雷太面无表情地转开了视线，星川大慧正低头用纸巾小心翼翼地清理笔记本上的薯片碎屑，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动静。柳生不忍直视的捏了捏鼻梁。

丸井的头埋在幸村的腰侧，额头抵着幸村衬衫的第二颗纽扣。

那只手还搭在幸村的腰上，五根手指微微蜷缩着，隔着衬衫的薄料能感觉到腰部肌肉的形状。

他抬起头，对上幸村那双鸢紫色的眼睛，

他抬起头。

幸村精市正低头看着他。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斜射进来，正好落在幸村的侧脸上。

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白衬衫的映衬下几乎要融进那一片光亮里。

眉眼是那种超越了性别界限的精致——眉骨的弧度温柔而流畅，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虹膜的颜色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浅淡，鸢紫色里透出一层琥珀色的暖意，像晚春时节将暗未暗的天边那一抹薄紫。

那双眼睛正看着丸井。

他很平静地垂下了视线，像一片湖水承接了一片落叶的重量。

幸村精市的气场从来不是靠张牙舞爪的威压堆砌出来的。

他不需要提高音量，不需要做出威胁的姿态，甚至不需要刻意释放什么“气场”。他就只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存在着，然后空气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会开始改变。

柳莲二目不斜视地从幸村身侧走了过去。

目光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拉开椅子，坐下。

“文太，以后不要在会议室追逐打闹。否则.....”幸村笑的很灿烂。

丸井后退三步，闪开了一条路。

仁王移动到了柳生身边：“噗哩~”

幸村把从肩上滑落的外套拉起来，走到会议桌的主位，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不急不慢，姿态从容，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开会。”幸村走到上首的位置上。

柳莲二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半闭着，看起来像是在放空，但幸村知道他的意识已经开始高速运转了。

“今天先说训练的事。”幸村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安静下来，“从热身数据开始。”

柳莲二的笔尖落在纸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丸井，上周耐力测试，你的成绩比前一周下降了3.2%。负重跑的后半程心率波动幅度比胡狼高了11%，这说明你的体能分配还是有问题。”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但丸井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建议：增加两组间歇跑，减少训练前的糖分摄入。”

丸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幸村那双鸢紫色的眼睛正温和地看着自己，喉咙里的话就变成了一声闷闷的“知道了”。

“胡狼，你的耐力数据稳定，但网前反应速度的测试结果比丸井慢了0.3秒。在双打配合中，这个差距足以让对手在网前找到突破口。建议：增加网前截击的专项训练。”

胡狼桑原摸了一下光头，憨厚地点了点头：“是。”

“仁王。”柳莲二的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抬起头，目光落在仁王脸上，“上周练习赛中，你对柳生的‘幻影’成功率是100%，对真田的成功率是89%，对幸村——”他停了一下，“31%。”

仁王的嘴角抽了一下。

“精神力抗性的差距是主要原因。建议：增加精神力训练的比重，减少幻影训练的时间。你的技术已经足够，但精神力储备不足以支撑高强度的模仿。”

“知道了。”仁王的语气难得没有那种懒洋洋的调子，灰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认真。

“柳生，你的基础数据稳定，但反手位的击球点选择存在偏差。上周练习赛中，你在反手位的非受迫性失误比正手位高出47%。建议：调整反手位的握拍方式，增加反手位的击球训练量。”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明白。”

“切原。”柳莲二念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笔尖停了一下。会议室里的空气似乎也凝滞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空着的座位上。

切原赤也不在。

他还在医院。、医生说要再观察几天才能出院。

幸村的目光在那个空位上停了一秒，然后收回来。

“切原的恢复情况良好。”他开口，声音平稳，“医生说他下周可以出院。之后，他的训练计划还需要柳稍微注意一些，以恢复性训练为主。不要急于上强度。”

“是。”柳应了一声，笔尖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幸村的目光转向紫堂玛利亚。

紫堂的背脊立刻挺直了，金发在晨光里微微晃了一下。他旁边的羽雷太也下意识地坐正了身体，虽然幸村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他身上。

“紫堂。”柳莲二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来，“你上周的双打配合数据，和羽的默契度提升了6.2%。但网前截击的成功率在比赛后半程下降了13%。原因有两个：体能分配不均，以及对对手回球线路的预判过于依赖数据。”

......

“浦山。”柳念出最后一个名字。

浦山椎太坐在会议室最角落的位置，橘黄色的头发在晨光里像一小团温暖的火焰。他的背挺得很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睛圆圆的，专注地看着柳莲二的方向。

“你上周的基础训练数据，全部达标。”柳莲二的声音平稳，“挥拍动作的标准度在一年级中排名第一。预判能力的测试结果，超出了同龄人平均水平的47.3%。”

浦山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柳莲二的话锋轻轻一转，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不锋利，但足够让人感受到它的存在，“你的比赛经验不足。在面对节奏变化时，你的应对还不够从容。这不是技术问题，是经验问题。”

“所以接下来，我会增加你的比赛训练比重。”柳莲二合上笔记本，“你要做好准备。”

浦山用力点头：“是，柳前辈！”

幸村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双手插在口袋里。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会议桌的另一端，落在那个空着的座位旁边。

“关东大赛结束了。”他的声音很轻，但会议室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全国大赛还有不到两个月。我们的目标，是三连霸。”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从真田那张永远严肃的脸到丸井还没有完全褪去红晕的耳朵，从仁王难得认真的表情到柳生平静如水的眉眼，从紫堂绷紧的脊背到羽雷太沉默的侧脸，从星川攥紧的拳头到浦山亮晶晶的眼睛，最后落在那个空着的座位上。

“三连霸，不是理所当然的。”他说，“它需要我们每一个人，在接下来的每一天，都做到最好。”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真田弦一郎的声音响起来，低沉而坚定：“不容有失。”

所有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像一声沉闷的战鼓，在会议室里回荡。

就在这时，柳莲二的手机震动了。

那震动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柳莲二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接起来。

“迹部君。”

会议桌上的空气在那一瞬间似乎凝滞了一拍。

丸井文太的耳朵竖了起来。仁王雅治从椅子上直起身，银色的马尾在椅背上晃了一下。紫堂玛利亚和羽雷太交换了一个眼神。星川大慧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动不动。

幸村精市没有转头，但他的目光微微侧了一下。

电话那头，迹部景吾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那种惯常的、华丽而张扬的尾音，但仔细听的话，能发现那华丽的表面下藏着一丝少见的认真。

“啊嗯，柳。最近如何？”

“承蒙问候，还不错。”

“日美友谊赛的选拔邀请，你们立海大收到了吗？”

柳莲二的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收紧了一下。

他的目光越过会议室里的所有人，落在幸村精市的背影上。幸村没有回头，但柳知道他在听。

“还没有，邀请函，冰帝受邀了几人？”

“正选全员。”迹部的声音有些好笑，“往常这些选拔赛除了冠军，对其他校队都很吝惜名额。看来这次又要有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了。”

柳的笔尖在笔记本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的推断是？”

“不是推断，是陈述。”迹部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那种笑意不是嘲笑，是一种“你明明也想到了为什么还要问我”的了然，“有人在借这场比赛考察国中生的水平。而且不是普通的考察——是更高层面的。”

他停了一下。

“U17。”

柳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收紧了一点，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晒得发白的天空上。

U17。

这个词在上个时空第一次出现在他的认知里，是在幸村病愈复出之后。那时候立海大的三连霸梦已经碎在了青学手里，真田在关东大赛上输给了越前，幸村在决赛上输给了越前。他们带着满身伤痕和未尽的不甘进入U17集训营，在那里遇到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天才们，然后被平等院凤凰一句“弱鸡”碾碎了最后一点骄傲。

那个夏天，是他们真正成长的开始。

但这一世，一切都不一样了。幸村的病已经康复，立海大拿下了关东十六连霸，青学在半决赛就被他们挡在了决赛门外。而那个他们本该在U17集训营里初次相遇的对手，现在提前站在了他们的门口。

“本大爷打电话来就是提醒你们的。”迹部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华丽张扬，“这场友谊赛不是普通的友谊赛。它是U17世界杯的预演，是选拔赛，是那些藏在幕后的老头子们考察后备力量的窗口。”

“所以，”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立海大如果想在全国大赛之后更进一步，这场比赛的每一个机会，都不能放过。”

番外：520补档（不……就……房间）

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幸村精市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因为获得了大满贯，为了庆祝，他多多少少还是喝了点酒。头晕晕的，辨不清方向，不知怎么就到了这里。

他只是觉得这个房间有些古怪。四面墙壁刷着极淡的藕荷色，灯光从天花板的边缘漫出来，找不到光源，却把整个空间照得柔和而均匀。

没有窗户，没有通风口，只有正对面那面墙上嵌着两块巴掌大的石板，此刻正分别显示着两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