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第七层
白潇潇的瞳孔收缩了。“慕容雪!”
画面消失了。另一个白潇潇收回令牌。“你现在知道了吧?她在受苦,你在闯关。你每闯一关,她的灵气就少一分。你闯到第九层,她的灵气就没了。你救不了她。”
白潇潇的手在发抖。“你骗我。”
另一个白潇潇。“我没骗你。这是事实。天机老人用她的灵气维持天门。你闯塔的时间越长,她的灵气消耗越多。等你出去,她已经死了。”
白潇潇的眼泪掉下来了。“不会的。她不会死。”
另一个白潇潇。“她会。因为你太慢了。”
她转身,往前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着白潇潇。
“你还要继续闯吗?”
白潇潇咬着牙。“继续。”
另一个白潇潇笑了。“那就跟上。”
她往前走。白潇潇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灰蒙蒙的路上。
风更大了,吹得白潇潇睁不开眼。她眯着眼,看着前面那个自己的背影。
她知道自己不能停,停下来就是认输,认输就是死。她不怕死,但怕慕容雪死。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座桥。桥是石头的,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桥下是黑色的水,水面上飘着白雾,看不清深浅。另一个白潇潇站在桥头,回头看着她。“这是奈何桥。过了这座桥,你就不能回头了。”
白潇潇。“这是试炼塔,不是地府。”
另一个白潇潇笑了。“对。这是试炼塔。但这座桥,叫奈何。你心里的奈何。”她走上桥,白潇潇跟在后面。桥很窄,两个人不能并排走,只能一前一后。
白潇潇看着前面那个自己的背影,心里在想,她到底是什么?是执念?是心魔?还是她自己的影子?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不能被她控制。
走到桥中间,桥下的水面突然翻涌起来。黑水像沸腾了一样,咕嘟咕嘟冒着泡。一个人从水里浮出来。慕容雪。不是幻影,不是虚像,是真人?白潇潇停下来,趴在桥栏上往下看。慕容雪浮在水面上,闭着眼睛,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发紫。
白潇潇喊她。“慕容雪!慕容雪!”没反应。
另一个白潇潇站在她旁边。“别喊了。她是假的。”
白潇潇。“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喊。”她看着水里的慕容雪,眼泪又掉下来了。
另一个白潇潇看着她。“你这样,怎么过第六层?”
白潇潇。“我不知道。”
另一个白潇潇。“你放不下她,你就过不去。你过不去,她就真的会死。”白潇潇低着头,不说话。她看着水里的慕容雪,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心里像被人捅了一刀。她知道自己该放下,但她放不下。
另一个白潇潇叹了口气。“你走吧。我不拦你了。”她转身,继续往前走。白潇潇抬头看着她的背影,愣住了。“你不拦我?”
另一个白潇潇。“我拦不住你。你心里有执念,但你的执念不是恨,不是怨,是爱。爱不是错。错的是你太执着。”她停下来,回头看着白潇潇。“你不需要放下她。你只需要记住,她还在等你。你不能死在这里。”
白潇潇擦了擦眼泪。“我不会死。”
另一个白潇潇笑了。“那就走吧。”
她转身,消失在雾里。白潇潇站在桥中间,看着水里的慕容雪。慕容雪还在那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白潇潇深吸一口气,对着水里的慕容雪说。“等我。我会来的。”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过桥,前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三个字——“执念碑”。石碑前面站着一个老人,白头发,白胡子,穿着白色长袍,手里拿着一根拐杖。和天机老人一模一样。
白潇潇的瞳孔收缩了。“天机老人?”
老人笑了。“不是。我是塔灵。这张脸,是塔灵幻化的。”白潇潇。“为什么用他的脸?”
塔灵。“因为他是你心里最大的恐惧。不是执念,是恐惧。”白潇潇不说话了。她看着那张脸,心里涌上一股厌恶。
塔灵。“你通过了第六层。恭喜你。”
白潇潇。“这就通过了?”
塔灵。“嗯。你过了奈何桥,你认清了执念,你没有被她控制。够了。”
白潇潇低头看着手里的如意令,令牌亮着,琥珀色的光,比之前更亮了。她抬头看着塔灵。“那我可以去第七层了?”
塔灵。“可以。但我要提醒你,第七层考验的是恐惧。你会遇到你最害怕的东西。”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袍。“就像这张脸。”
白潇潇攥紧如意令。“我不怕他。”
塔灵笑了。“你怕。但你不承认。没关系,第七层会让你承认的。”
他转身,走向石碑,伸手按在石碑上。石碑亮了起来,白光刺眼。光散了,石碑后面出现一扇门,门上刻着两个字——“第七层”。
白潇潇走过去,推开门。门里是黑色的虚空,什么都看不见。
她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了。
第七层的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不是“砰”的一声,是无声无息的,像呼吸一样自然。
白潇潇回头看了一眼,门已经不见了,只有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比第五层还要浓,还要厚,像墨汁,像深渊,像一头巨兽张开了嘴,等着她自投罗网。
她打开手电筒。光柱射出去,没照到任何东西。没有墙壁,没有地面,没有天花板。光像被黑暗吞吃了,消失在几尺之外。
她又打开通明眼,积分往下掉,什么都没看见。不是没有东西,是黑暗本身就是东西。它包裹着她,挤压着她,钻进她的毛孔,钻进她的呼吸,钻进她的脑子里。
白潇潇攥紧如意令,令牌在发光,琥珀色的光,但比之前暗了。不是令牌变弱了,是黑暗太强了。它像一只无形的手,捂住了令牌的嘴,让它喘不过气。
白潇潇往前走。脚下是实的,踩在什么上面。她低头看,什么都看不见。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地面。凉的,滑的,像玻璃。她敲了敲,有回声。是空的?下面是空的?她不敢想。
她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黑暗里回荡,像有人跟在后面。
她停下来,声音也停了。她再走,声音又响了。
不是回声,是有人跟着她。白潇潇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扫过身后。
什么都没有。但那脚步声,明明就在她身后几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