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系统，前生，来世

她推开了第八层的门。

不是用手的。用的是意念。她站在第七层和第八层的交界处，门自己开了。里面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声音，没有寂静。什么都没有。不是空，是“无”。

白潇潇走进去。

第八层没有考验。

她走了很久，又像只走了一步。没有路，没有方向，没有上下左右。她不知道自己是在走，还是站着没动。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如意令，令牌亮着，琥珀色的光，但光没有照出去。不是被黑暗吞了，是这里没有“外面”。光本身就是空间。

她明白了。第八层是“虚无”。

站在这里，她什么都不用做。不能做，也没有做的必要。虚无不需要你战胜它，不需要你面对它，它只是存在。你来了，你站在这儿，你感受它，就够了。白潇潇闭上眼睛，感受虚无。不是用身体感受，是用心。她的心跳在虚无中回荡，像鼓声，一下一下，越来越慢。

她以为自己要死了。不是。心跳慢到几乎听不见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不是平静，是安宁。不是安宁，是——回家。像是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到了。

她睁开眼。面前有一扇门。不是木头门，不是石门，不是光门。是一道缝隙，在虚无中裂开的缝隙。缝隙里透出光，不是白色的，不是金色的，是彩色的，像彩虹，像极光，像童年记忆里那些早已模糊的梦。

她走进缝隙。

第九层。不是空间，不是虚无。是一个地方。有山，有水，有树，有花。天是蓝的，云是白的，风是轻的。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山顶覆盖着白雪。近处的湖水清澈见底，水面上飘着花瓣。有一棵大树，树冠遮天蔽日，树干粗得几十人都抱不住。树下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桌上摆着一壶茶，两只杯。

白潇潇走过去。没有脚步声，脚踩在草地上，软软的，没有声音。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她低头看着脖子上的戒指，攥紧。老婆，我到第九层了。你看到了吗？

如意令亮了。不是琥珀色的光，是金色的光，像太阳。令牌从她手里飘起来，悬浮在头顶，缓缓旋转。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涌向她的丹田，是涌向令牌。令牌像一个漩涡，吞噬着天地间的灵气。灵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密，在白潇潇周围形成了一道光柱，直冲云霄。她的修为在攀升。不是突破瓶颈，是水到渠成。大乘初期巅峰，大乘中期，大乘中期巅峰，大乘后期。

她突破了。但她没感觉。她的注意力不在修为上，在令牌上。令牌里的光在变化，金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颜色。不是白，不是金，不是彩虹。是透明的，但不是无色。是无数种颜色交织在一起，融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却又各自分明。

像记忆。如意令在发光，白潇潇看见了光里的东西。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用心。是记忆。前世的记忆。

她看见了一个女子。白衣白裙，长发如瀑，面容清丽绝俗，手持如意令。白衣仙子。她站在天门之下，天门大开，黑色的虚空裂缝吞噬着天地。无数魔物从裂缝中涌出，铺天盖地，遮住了日月星辰。白衣仙子举起如意令，一道金光射向天门。魔物被金光扫过，化作飞灰。但天门还在，裂缝还在，魔物源源不断。

她打不完。她需要关上天门。

但她做不到。因为天门不是被外力打开的，是被人从里面打开的。需要从里面关。她进不去。

这时候，另一个人出现了。白衣女子，面容温柔，眉眼如画。她看着白衣仙子，笑了。“我去。”

白衣仙子。“不行。”

白衣女子。“只有纯阴之体，才能从内部关闭天门。你知道的。”

白衣仙子的眼泪掉下来了。“我去。”

白衣女子摇头。“你打不开。你不是纯阴之体。”她握住白衣仙子的手，“等我。我会回来的。”

白衣仙子。“你骗人。”

白衣女子。“我不骗你。”

白衣仙子。“纯阴之体祭祀天门，魂魄会散。你回不来。”

白衣女子沉默了。她看着白衣仙子，看着她流泪的脸，伸手擦掉她的眼泪。“那你也来。”

白衣仙子愣住了。“什么？”

白衣女子。“你来陪我。我们一起转世，一起轮回。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等你。”

白衣仙子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好。”她举起如意令，刺入自己的胸口。血喷出来，溅在如意令上。白衣女子冲过来，抱住她。“你怎么——你怎么这么急？”

白衣仙子笑了。“我怕你走远了，我追不上。”

白衣女子哭了。她抱着白衣仙子，两个人跪在地上，血染红了白衣，染红了草地。如意令从白衣仙子手里滑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白衣女子捡起如意令，握在手心。“我等你。”

她闭上眼睛。灵气从她身上涌出来，白色的光，纯净如雪。那是纯阴之气。白光涌向天门，填满了裂缝。天门开始关闭，裂缝越来越小，越来越窄。魔物被白光吞没，化作虚无。天黑了，又亮了。天门关了。草地上的两具尸体，不见了。只剩下如意令，躺在血泊中，静静地发着光。

白潇潇的眼泪掉下来了。她知道那是谁。白衣仙子是她。白衣女子是慕容雪。她低头看着如意令，令牌还在发光，光里的画面还在继续。

白衣仙子的魂魄飘在虚空中，飘飘荡荡，不知去向。她听见一个声音，苍老，沙哑，像破风箱。“你想找到她吗？”

白衣仙子。“想。”

声音。“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白衣仙子。“嗯。”

声音。“你的仙器，如意令，可以帮你。但你会失去记忆，失去修为，失去一切。你会变成另一个人，在另一个世界，过着另一种生活。你会忘记她，也会忘记自己。只有当你再次遇见她，再次爱上她，再次为她经历生死，你才会想起这一切。”

白衣仙子。“我愿意。”

声音。“那你闭上眼睛。”

白衣仙子闭上眼睛。光芒散去。画面消失了。

白潇潇站在第九层的草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如意令从她头顶落下来，落在她掌心。令牌不再发光了，安安静静的，像一块普通的令牌。但她知道，它不普通。它承载了她的前世，她的记忆，她的爱情。

她低头看着脖子上的戒指，攥紧。原来，你不是我的初恋。你是我的生生世世。

【叮！系统提示：宿主记忆已恢复。前世因果已明了。系统即将解除绑定。倒计时：10、9、8……】

白潇潇愣住了。“系统？你要走？”

【7、6、5——】

“你走了，我怎么办？”

【4、3——如意令会指引你。慕容雪会陪着你。你不再需要我了。】

白潇潇的眼泪又掉下来了。“谢谢你。”

【2——不用谢。能陪你这一世，我很开心。】

白光从白潇潇的眉心飞出，在空中凝成一个人形。白衣白裙，长发如瀑，面容清丽绝俗。是白衣仙子。她看着白潇潇，笑了。“你好，来世的我。”

白潇潇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张了张嘴。“你——你就是系统？”

白衣仙子。“嗯。我把自己的一缕神识炼化成了系统，绑定你的灵魂，生生世世追随你。直到你找到她。”

白潇潇。“那你现在——”

白衣仙子。“你已经找到了她。我的任务完成了。该走了。”

白潇潇。“你去哪？”

白衣仙子。“回到前世，回到我自刎的那一刻，回到她怀里。那是我最后的记忆。我想再看一遍。”她转身，走向光里。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着白潇潇。“对她好一点。她等了你很久。”

白潇潇点头。“我会的。”

白衣仙子笑了。她走进光里，消失了。

白潇潇站在草地上，低头看着手里的如意令。令牌亮了，琥珀色的光，暖暖的。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远处的山。

第九层，终点。她通关了。但她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天机老人，慕容雪，天门。她要去做她该做的事了。

她攥紧如意令，朝着光走去。

老婆，我来了。这次，我不会再让你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