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蛊王的苗疆少年(24)
第二天早上,南翎是被楼下厨房传来的香味勾醒的。
他睁开眼,还有点迷糊,身体又酸又软,但那种透到骨子里的虚弱感好了很多。他慢慢转过头,身边的位置是空的,被子还留着余温。
南翎撑着坐起身,薄被滑落,露出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迹。他低头看了看,耳朵有点热,赶紧抓过床边叠好的干净衣服套上。
他穿上裤子,慢慢挪下床。脚踩在地板上还有点软,但能站稳。
房门被轻轻推开,任枫端着个托盘进来。托盘上是两碗白粥,一碟切得细细的酱菜,还有两个煮鸡蛋。他穿着T恤,露出一截锁骨和脖颈。皮肤依旧是那种冷白,在晨光里白得晃眼。
南翎的目光落在他脖子上,那里有两道已经结痂的红痕,还有锁骨下方颜色发深的印子。南翎脸腾地一下热了,眼神飘忽,不敢再看。
任枫像是没注意到,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走过来,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低哑,“洗漱了没?”
“还没。”南翎小声说。
“那快去。”任枫拍了下他的屁股,“完了回来吃饭。”
南翎“哦”了一声,低头快步进了旁边的小隔间。看着镜子里自己还有点苍白的脸,和同样布满痕迹的脖颈,他默默地把领子又往上扯了扯。
出来时,任枫已经坐在床边的小竹椅上了,自己那碗粥还没动,在等他。南翎走过去,挨着他坐下,端起自己那碗粥,小口小口地喝。
粥熬得很烂,米油都熬出来了,暖呼呼的,顺着喉咙下去,胃里舒服了不少。
任枫把自己碗里那个剥好的鸡蛋放到他碗里。“吃了。”
南翎看看鸡蛋,又看看他。任枫已经低头开始喝自己那碗粥了,没什么表情,只是耳朵尖似乎有一点点不明显的红。
南翎抿嘴笑了笑,夹起鸡蛋咬了一口。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早饭。任枫收拾了碗筷,南翎想帮忙,被他按回床上。“老实待着。”
南翎只好又躺回去。他看着任枫端着托盘出去的背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给他身上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南翎看着看着,嘴角就不自觉地弯起来。
没一会儿,任枫又回来了,手里拿着块半湿的毛巾。
他走到床边坐下,很自然地掀开南翎的衣摆,用温热的毛巾给他擦身上那些汗湿黏腻的地方。动作不轻不重,仔细地擦过每一寸皮肤,避开那些痕迹,但偶尔指尖还是会不经意地碰到,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南翎身体微微绷紧,脸埋在枕头里,耳朵红透了,但没躲,任由他擦。
擦完了,任枫给他换上干净的内裤和宽松的居家裤,又把被子拉好。“再睡会儿。”
“睡不着了。”南翎小声说。
任枫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自己也脱了鞋,上了床,在他身边躺下,伸手把他搂进怀里。南翎很自然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脑袋枕着他手臂,脸贴着他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两人都没说话,就这么躺着。阳光透过窗户,暖暖地晒在身上。
远处传来寨子里的各种声音,狗叫,鸡鸣,孩子笑,大人说话,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很平常,很琐碎,但让人心里特别踏实。
“任哥。”南翎闭着眼,轻轻叫了一声。
“嗯。”
“你身上那些……还疼不疼?”他指的是任枫强行吞噬能量、又给他渡气疗伤的消耗。
“不疼。”任枫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他的头发,“睡一觉就好了。”
“骗人。”南翎小声嘟囔,“你脸色还没好全。”
任枫没接话,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些。
过了一会儿,南翎又问:“外婆……没说什么吧?”
“没。”任枫说,“早上碰到,就问了你醒了没,吃饭没。别的没问。”
南翎松了口气,心里暖暖的。外婆就是这样,有些事看破了不说破,只用行动关心。
两人又躺了一会儿,直到楼下传来外婆喊吃午饭的声音。
午饭很丰盛。炖得烂烂的土鸡汤,炒腊肉,清炒时蔬,还有南翎爱吃的酸豆角。外婆盛了满满一碗鸡汤放在南翎面前,又盛了一碗,放到任枫面前。
“都多喝点,补补。”外婆说,声音平平常常,就像平时一样。
南翎耳朵又有点热,低头“嗯”了一声,拿起勺子小口喝汤。任枫倒是很坦然,道了声谢,端起碗就喝。
饭桌上很安静,只有碗筷轻轻的碰撞声。外婆偶尔给南翎夹菜,也给任枫夹。任枫会把自己碗里南翎爱吃的腊肉挑给他,南翎也会把任枫不太爱吃的蔬菜叶子夹过来自己吃掉。
吃完饭,南翎想帮忙洗碗,又被外婆和任枫一起按住了。“去歇着,伤没好全,莫乱动。”
南翎只好又回到二楼房间。他躺不住,就搬了把小竹椅,坐在阳台上晒太阳。任枫也跟了出来,拖了张躺椅,挨着他躺下,闭着眼,很快就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昏昏欲睡。南翎看着身边任枫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皮肤在光下白得透明。他伸出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任枫的睫毛。
任枫没动,只是睫毛颤了颤。
南翎笑了,收回手,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度,和身边人平稳的呼吸。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南翎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脸色红润了,力气也回来了。任枫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能躺着绝不坐着,但不再像以前那样完全不动弹。
他会帮南翎晾衣服,会帮着收晒好的草药,会在南翎炼蛊的时候,变成虫形趴在他肩头或手腕上,偶尔用尾巴尖点点这里,碰碰那里,提醒他哪里要注意。
寨子里关于古月苗庄的事,也渐渐有了后续。
官方来了人,穿着制服,开着越野车,在支书和几个寨老的陪同下,在寨子里待了两天,问了些话,做了记录。
也去找了南翎和任枫,主要是南翎说,任枫就在旁边靠着墙,闭着眼,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的样子。
官方的人也没多问,记录完就走了。
后来听岩山叔说,古月苗庄这次事情闹得太大,月千重废了,庄里几个主事的老家伙也被控制起来了,庄子被暂时封锁,等待进一步处理。
其他寨子瓜分了一些古月庄留下的资源和话语权,云崖寨因为南翎的表现,也分到了一点好处,至少以后十年,日子能好过些。
但这些对南翎和任枫来说,都不重要了。他们回到了最平常的生活里。
南翎又开始每天带着寨子里的小孩和来旅游的游客,教他们认植物,讲故事。
任枫有时候会变成虫子藏在他衣襟里跟着,有时候就以“体弱表哥”的身份,搬把竹椅坐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看着他们,或者干脆睡觉。
晚上,南翎会炼蛊,研究从古月庄带回来的那些符文残卷。任枫就躺在旁边的躺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有时候是讲解一些更本质的力量运转规律,有时候就是瞎聊。
两人之间的亲密也变得自然。亲吻更是随时随地,可能是在阳台上晒太阳时,任枫忽然低头亲他一下,也可能是在南翎炼蛊专注时,被他从后面抱住,在颈侧落下一个带着湿意的吻。
......
这天下午,南翎在院子里晒草药。他把簸箕里的药材均匀铺开,阳光很好,药材散发出干燥的香气。
任枫变成虫形,摊在南翎刚铺好的、一片宽大的草药叶子上,晒着太阳,几对脚懒洋洋地动了动,一副惬意得不行的样子。
南翎看着那片叶子中央摊平的黑芝麻团,忍不住笑。他伸出手指,很轻地戳了戳任枫光滑的背甲。
“任哥,你这样好像一块被晒化的芝麻糖。”
任枫动了动,用尾部拍开他的手指,表示不满。
南翎笑得更欢,又戳了一下。“真的,胖乎乎的,一看就很好吃。”
任枫忽然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腹部,几对细小的脚在空中划拉了一下,然后不动了,像是在说“有本事你吃啊”。
南翎:“……”
他耳朵有点热,收回手指,不敢再逗了。
他转身想去拿另一个簸箕,衣角却被什么勾住了。回头一看,是任枫用一对前足,轻轻勾住了他的衣角。
“怎么了,任哥?”南翎弯腰看他。
任枫松开他的衣角,慢吞吞地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爬到腰间,然后钻进他T恤下摆,贴着腰侧的皮肤,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盘好,不动了。
微凉坚硬的触感紧贴着皮肤,南翎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他隔着衣服轻轻拍了拍那团鼓起,低声说:“懒死你算了,几步路都不愿意自己爬。”
衣服下的那团动了动,用脑袋顶了顶他的皮肤,算是回应。
南翎摇摇头,眼里却满是笑意。他继续晒草药,动作很轻,怕颠到怀里那位“大爷”。
阳光暖暖的,风轻轻的,院子里弥漫着草药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