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蛊王的苗疆少年(29)
月崽满月后没多久,南晴提出了搬家的建议。
“不是逼你们,”南晴坐在堂屋里,语气认真,“但月崽……她和普通孩子不一样,长得太快,也太聪明。寨子里人多眼杂,虽然大家现在没说什么,但时间久了,总归不好。去城里,环境单纯些,接触的人也少,对她好。”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小枫的户口,月崽的户口,都得解决。在城里,手续方便些。我已经看好了一套房子,环境安静,安保也好。离我住的地方也不远,方便照应。”
南翎没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看怀里正抓着他手指玩的月崽。
小姑娘快两个月了,眉眼长开,越发精致,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一双猫眼又大又亮,偶尔闪过细碎金芒,灵动得不像话。
她似乎察觉到爸爸的视线,仰起小脸,冲他咧嘴一笑,露出粉嫩的牙床,口水亮晶晶地挂在嘴角。
南翎心里软成一团,又有点犹豫。他看向任枫。
任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伸手,用拇指很轻地擦掉女儿嘴边的口水,然后抬眼看向南晴,说:“听翎翎的。”
南翎又看向外婆。外婆坐在火塘边,慢慢抽着水烟,烟雾袅袅升起,遮住了她脸上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外婆才放下烟杆,缓缓说:“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路。城里方便,对孩子好,就去。我老了,离不开这山,这寨子。你们常回来看看就行。”
南翎鼻子一酸,叫了声“外婆”。外婆摆摆手,没再多说。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几天后,南晴开着那辆越野车,载着南翎、任枫和月崽,还有大包小包的行李,离开了云崖寨。
外婆站在寨子口的老槐树下,朝他们挥了很久的手,直到车子拐过山道,看不见了,才慢慢放下。
新家在城里一个高档小区,独栋的小别墅,带个小院子。环境确实清幽,绿树成荫,邻里之间隔着不短的距离,隐私很好。
南晴早就安排人打扫干净,家具家电一应俱全,连婴儿房都布置好了,粉粉嫩嫩的,堆满了各种玩具。
任枫对新的环境没什么特别反应,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大部分时间要么瘫在客厅的大沙发上,要么变成虫形摊在阳台的躺椅里,晒太阳。
区别是,现在他身边或身上,总会多一个小小的“挂件”——要么是月崽趴在他胸口呼呼大睡,要么是虫形的月崽蜷在他旁边的软垫上,和他一起摊着。
南翎倒是适应得挺快。他本来就是城里长大的,只是后来跟着外婆回了寨子。他每天的主要任务就是带月崽。喂奶,换尿布,陪玩,哄睡。
月崽特别好带,除了饿和困会哼唧两声,其他时间基本都是笑呵呵的,不哭不闹。她似乎对什么都好奇,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总是不停地转,看看这里,看看那里。
南晴几乎每天都过来,有时带着新鲜的食材,有时带着新买的婴儿用品。她看着任枫整天瘫着,除了带娃就是晒太阳,有一次忍不住说:“小枫,你也不能整天这么闲着。男人,总得有点事做。”
任枫从躺椅上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意思很明确:做什么?
南晴想了想,说:“你运气好像不错。要不,试试炒股?不用你懂太多,随便玩玩,就当个消遣。”
任枫对此毫无概念,但南晴既然说了,他就“嗯”了一声。
第二天,南晴就给他弄好了账户,转了笔不算多的启动资金,简单教了他最基本的操作,然后就没管了。
任枫对着一堆红红绿绿的线条和数字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名堂。
他打了个哈欠,随手点了几支名字顺眼的股票买入,然后就把平板丢到一边,继续躺下把爬过来的月崽捞到怀里捏她肉乎乎的小手玩。
过了几天,南晴想起来,随口问了句股票怎么样。任枫摸出平板,看了一眼,报了几个数字。南晴愣了,拿过平板仔细看,然后沉默了。
那几支“名字顺眼”的股票,全涨了,而且涨势惊人。
“你……”南晴看着任枫,眼神复杂,“你还买了别的吗?”
任枫摇头:“没了。”
南晴又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再看看,有没有其他顺眼的?”
任枫于是又拿起平板,懒洋洋地划拉了几下,随手又点了几支。这次他连名字都没仔细看,纯粹是凭感觉。
几天后,这几支股票也涨了。
南晴:“……”
她开始认真思考,任枫这到底是什么运气。不,这已经不能叫运气了,这叫玄学。
她让任枫又“随便”买了几次。结果无一例外,买什么涨什么。虽然任枫每次投入都不多,但架不住准确率高得吓人,账户里的数字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不到三个月,任枫那个原本只是“玩玩”的账户,已经变成了一个让南晴都不得不正视的数字。
他甚至因为几次精准的“抄底”和“逃顶”,在某个小圈子里有了点名气,被一些财经博主分析,还上了次地方财经频道的采访——当然,用的是化名,镜头也只拍了背影和侧面。
南晴看到采访片段时,看着电视里那个即使模糊处理也难掩俊美和慵懒气质的身影,再看看旁边沙发上正用奶瓶给月崽喂奶、一脸茫然的任枫,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小翎,”南晴对正在给月崽换尿布的南翎说,“我现在相信,有些人,真的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不,是掰开嘴硬塞。”
南翎不明所以,抬头看她。任枫则完全没注意,他正专心地试图把奶嘴从月崽紧紧咬住的小嘴里拿出来——月崽长牙了,喜欢咬东西。
除了炒股这个“意外之喜”,任枫的城市生活平淡如水。
他很快掌握了网购技能,起因是南翎随口说了句某品牌的婴儿湿巾好用。第二天,家里就收到了十箱同款湿巾,把储物间堆满了半个角落。
南翎哭笑不得:“任哥,买这么多用得完吗?”
任枫一脸坦然:“用得完。”然后继续低头刷购物软件,给月崽看小衣服,小玩具,看到顺眼的就下单,完全不看价格。
有一次,他刷到一个推送,标题写着“增进伴侣感情,解锁新体验”。图片是一些造型奇奇怪怪、颜色暧昧的小东西。
任枫盯着看了几秒,手指动了动,下单,付款,一气呵成,表情严肃得像在完成什么重要任务。
几天后,包裹到了。南翎拆开,看到里面东西的瞬间,脸“腾”地红了个透,手一抖,差点把东西扔出去。
“任、任哥!”他拿着那个烫手山芋,结结巴巴,“这、这是什么?你买的?”
任枫凑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很自然地说:“嗯。说能增进感情。”他拿起另一个小瓶子,看了看上面的说明,念道:“……润**滑,舒*缓,助**兴。”念完,看向南翎,黑色的眼眸里带着点探究,“试试?”
南翎脸烧得能煎鸡蛋,耳朵红得滴血。他想拒绝,可看着任枫那副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学术探究般的认真表情,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那晚他们还是“试”了。
过程……很新奇。任枫学习能力一向很强,虽然一开始有些笨拙,但很快掌握了要领。
南翎被他那些新“玩具”折腾得够呛,哭唧唧地求饶,但任枫这次没像以前那样轻易放过他,直到把买来的几样东西都“试用”了一遍,才抱着软成一滩泥的南翎去清理。
结束后,南翎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软绵绵地窝在任枫怀里,哑着嗓子控诉:“以后……不许再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任枫低头,亲了亲他汗湿的额头,又舔了舔他红肿的唇瓣,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他光滑的后背。
南翎知道,这家伙肯定没听进去。
月崽在城市里如鱼得水。她长得太快,一岁不到,已经像别人家一岁半的孩子,能摇摇晃晃地走几步,会含糊地叫“爸爸”、“爹爹”,虽然经常把“爹爹”叫成“蝶蝶”。
她完美继承了南翎那双猫眼,又大又圆,黑亮清澈,笑起来弯成月牙,甜得人心都化了。眉心那点金色印记随着年龄增长,不仅没淡,反而更加清晰灵动,衬得她小脸玉雪可爱,像个精致的小天使。
她似乎有种奇特的能力,能轻易感知到周围人的情绪。
南翎累了,她会爬过来,用软乎乎的小手摸摸他的脸,把心爱的玩具塞给他。
任枫心情一般,她会摇摇晃晃走过去,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软软地叫“蝶蝶”,直到任枫把她抱起来,她才心满意足地窝在他怀里玩他的头发。
连南晴那样严肃的女强人,看到月崽,眉眼都会不自觉柔和下来。有一次她工作遇到棘手问题,烦躁地揉着眉心,月崽抱着奶瓶,蹭到她脚边,仰着脸看她,忽然伸出手,把手里的磨牙饼干递给她,奶声奶气地说:“婆,吃,甜甜。”
南晴愣了一下,看着小外孙女纯净无垢的眼睛和真诚的小脸,心里那点焦躁忽然就散了大半。
她弯腰,接过那块沾满口水的饼干,很给面子地咬了一小口,摸摸月崽的头:“嗯,很甜。谢谢月崽。”
月崽就开心地笑了,扑进她怀里。
小区里有其他带孩子的老人和保姆,看到月崽,没有不喜欢的。这小姑娘长得太好,又爱笑,不怕生,还特别“治愈”。
有个保姆带的宝宝爱哭,每次一哭,只要看到月崽,哭声就会小下去,睁着泪眼好奇地看她。月崽会把自己兜里的水果糖掏出来,递给那个宝宝,虽然对方根本吃不了。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任枫的“炒股事业”越来越红火,虽然他本人对此毫无兴趣,依旧每天瘫着,带娃,亲南翎,只在南晴提醒时,才拿起平板随便点几下。
南翎专心带娃,偶尔研究一下从寨子里带来的蛊术残卷,生活平静而充实。
一天晚上,哄睡月崽后,南翎靠在任枫怀里,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这里和寨子很不一样,没有虫鸣,没有山风,但有任枫,有月崽,有妈妈。
“任哥,”南翎轻声说,“你喜欢这里吗?”
任枫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你在哪,我在哪。”
南翎心里一暖,转过身,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任枫立刻回应,这个吻温柔而缠绵。
一吻结束,南翎气息微乱,靠在任枫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月崽今天叫我爸爸了,叫得特别清楚。”南翎笑着说,眼睛亮亮的。
“嗯。”任枫应了一声,手抚上他的腰,“我听到了。”
“她今天还把自己的饼干分给隔壁哭的小朋友了。”
“像你。”
“任哥,”南翎抬起头,看着他黑暗中依旧清晰的下颌线条,“我们有月崽,真好。”
任枫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他更紧地搂在怀里,然后低头,寻到他的唇,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更深,带着不容错辨的渴望。
南翎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迷迷糊糊间,感觉任枫的手又开始不老实。他含糊地抗议:“明天……还要早起送月崽去上早教体验课……”
任枫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声音低哑:“一次。很快。”
南翎:“……”
他信他个鬼。
但最后,他还是半推半就地,从了。
窗外,城市的灯光彻夜不眠。房间里,暖意盎然。
婴儿房里,月崽在睡梦中咂了咂嘴,翻了个身,抱着小熊玩偶,睡得香甜。眉心那点金色印记,在透过窗帘缝隙的微光里,似乎轻轻闪动了一下,又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