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Bug的恋爱物语(1)
【叮——】
【第六世界载入完成。】
【位面编号:A-25“圣心医院”】
【宿主当前形态:雾人。】
【初始寿命注入:167小时。倒计时开始:167:59:58】
【主线任务:存活并获取能量。】
【能量摄取目标已锁定:唯一指定个体“林莫秋”。】
【提示:宿主可以穿越墙面】
……这次刷新点有点窄啊。
卡墙里了——
任枫花了两秒,想起了系统的播报。雾态。哦,他现在是团雾。
一团卡在水泥墙缝里的雾。
“……”任枫试着“稀释”自己,让构成身体的雾气变得更稀薄,好从混凝土细微的孔隙里钻出去。这感觉有点微妙,像把自己硬塞进一根极细的吸管,还得一点一点往前蹭。
上方似乎空荡些。他努力控制着这具新身体,沿着冰冷管道和电缆周围的空隙,慢吞吞地往上“流”。过程不怎么优雅,吭哧吭哧。
行吧,系统诚不欺我,雾态确实能穿墙。就是这体验感,跟鬼片里钻电视机的那位大概有异曲同工之妙,就是没那么惊悚,纯粹是费劲和挤得慌。
他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坚持不懈地往上挪。
……
李存浩在浓烈的消毒水气味中猛然苏醒。
脑袋昏沉得像是塞满了湿棉花,喉咙干涸如同旱季河床。他眨了眨眼,昏暗光线中只看见惨白墙面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污黑的霉斑。空气湿冷刺骨,薄被散发着一股腐朽的霉味,铁架床的坚硬透过单薄病号服硌得人生疼。
记忆混沌不堪,只隐约记得自己是个加班到深夜的上班族。可回家路上的一切都成了空白,唯有这片令人不安的昏暗真实存在。
【欢迎来到圣心医院。】一个冰冷机械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李存浩吓了一跳,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身份加载:实习医生,李存浩。】
【主线任务:在圣心医院存活七天。】
【当前任务:熟悉环境,遵守规则,活下去。】
【提示:规则是您生存的唯一保障。请时刻保持警惕。】
提示音刚落,病房门就被敲响了。
叩,叩,叩。
规律到诡异的敲击声在寂静中炸开。李存浩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生锈门把手自行缓缓转动,发出尖锐摩擦声。门缝后露出一张惨白面孔,穿着污迹斑驳的护士服,眼睛大而空洞,直勾勾盯过来。
护士推着吱呀作响的金属推车进入病房,车轮在绿色地胶上刮出刺耳声响。她递来一根冰凉的水银体温计,铁锈味在口腔弥漫开的五分钟里。
她就那样一动不动站在床边,腐败气息混合消毒水的味道萦绕不散。记录体温后护士本该转身离开,但她却在门口停顿,脖子扭出怪异角度。
“晚上不要离开病房。”平板诡异的声音传来,“如果一定要离开……记得遵守规则。”
随后,房门轻轻合拢,李存浩瘫坐在床上,冷汗早已浸透后背。
他喘息着环顾四周,剥落墙皮下的暗红色污渍突然开始蠕动。深红近黑的液体从墙体渗出,蜿蜒勾勒出歪扭字迹,十三条规则在墙面逐一浮现。
【圣心医院病患/员工行为守则(部分)】的血字标题下,每条规则都透着不祥。
夜间查房需两人同行,婴儿哭声要蹲下捂耳,工牌颜色必须纯白。非送餐时间的食物不能碰,扭曲的平面图不能信,人数不符的休息区要立刻逃离。
血字缓缓渗入墙壁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李存浩盯着那面墙,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他想起刚才那个护士似乎没戴工牌,而规则第三条明确写着要远离那样的存在。
昏暗走廊从门玻璃外透进惨绿灯光,几盏灯管在远处明明灭灭。推车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隐隐约约飘荡,方向难以捉摸。
李存浩深吸一口气握住门把手,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必须出去看看,必须弄清这所医院的真相,找到其他可能存在的活人。
塑料拖鞋踩在冰冷地胶上,李存浩缓缓拉开病房门。走廊向两侧延伸,尽头沉入浓稠黑暗,唯有消毒水气味浓烈到几乎实质化,缠绕在每一次呼吸之间。
……
与此同时,医院顶楼,院长办公室。
房间宽敞,布置得却简洁到近乎冰冷。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看不出是白天还是永夜。室内光线主要来自办公桌上的一盏古董台灯,发出昏黄的光。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优雅地翻阅着手中一份纸质报告。他看起来三十岁上下,容貌俊雅,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目光沉静温和。
他手指修长,翻动报告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从容的韵律。
“3号停尸柜,多出一具无名尸,特征与昨日失踪的7号病房患者吻合……嗯,老位置,总是不请自来。”他轻声念着,语气平和得像在点评天气。
“7号手术室,监控信号在凌晨2点17分至2点34分出现规律性雪花干扰,同期手术记录空白……设备该检修了。”
“产科婴儿房,保温箱数量登记为12个,今早巡查发现为13个,多出的第13个保温箱内有生命体征,但无对应产妇及新生儿记录……”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温和的弧度,“真是调皮。”
旁边,一个穿着护士服、身影有些半透明的女性“人”飘在半空,正在整理书架。听到院长温和的嗓音,她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手里的病历夹差点掉下去。
林莫秋院长仿佛没注意到属下的微小失态,继续翻阅报告,偶尔拿起旁边造型古典的钢笔,在报告上写下几句批注,字迹清隽有力。
他的目光扫过报告下方的一行小字:“各区域监控系统运行正常,未发现大规模异常能量波动或外来者入侵迹象。”
“正常?”林莫秋笑了笑,放下报告,身体向后,靠在舒适的真皮椅背上,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身前,“越是平静,越有意思,不是吗?”
他的目光投向办公桌一侧的墙面。那里并排挂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液晶屏幕,显示着医院各主要区域的监控画面。画面大多静止,偶尔有穿着病号服或医护制服的身影走过。
林莫秋的视线随意地扫过这些画面,从空旷的大厅,到寂静的走廊,再到昏暗的楼梯间。
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其中一个屏幕上。
那是三楼东侧走廊,靠近老旧供水管道维修井附近的画面。那片区域平时少有人去,监控角度也有些偏。
此刻,画面里,那面贴着“管道维修,闲人勿近”标志的墙壁,靠近天花板的部分,墙皮忽然鼓起了一大块。
鼓包越来越大,墙皮簌簌落下。紧接着,那鼓包的形状开始变化,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蜷缩的……人形轮廓?
林莫秋微微挑眉,身体稍稍坐直了些,眼眸里掠过讶异和……兴味。
屏幕里,那鼓起的人形轮廓似乎在里面挣动了几下,然后——
“噗”地一声闷响。
一团灰蒙蒙的、人形的不明物体从鼓破的墙皮里掉了下来,结结实实地摔在走廊光洁的地板上。
“唔……”那团东西发出了含糊的声音,动了动。
灰尘散开些,能看清那确实是个人。一个穿着蓝白条纹标准病号服、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他正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屁股和后背,看来摔得不轻。
男人似乎缓过劲,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拍了拍病号服上沾着的墙灰和蛛网,然后,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准确无误地投向角落的监控摄像头。
就像在说:嗨,看见我了?
林莫秋脸上那完美无缺的、温和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住了那么一两秒。
他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锁定屏幕上的陌生男人。
旁边的透明护士也飘了过来,看向屏幕,透明的脸上似乎也露出了“?”的表情。
几秒钟后,林莫秋靠回椅背重新拿起那份异常报告,目光落在“未发现大规模异常能量波动或外来者入侵迹象”那行字上,轻轻地笑了一声。
“呵。”
他抬起手,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对旁边飘着的透明护士温和地开口,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悦耳:
“去请这位……从墙里长出来的‘病人’,到我的办公室来。”
“注意,”他补充道,唇角勾起那无可挑剔的弧度,“态度要好一点。毕竟,这位‘病人’看起来……”
他的目光再次掠过屏幕上那个正试图把掉下来的墙皮碎块踢到角落的年轻男人。
“挺有活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