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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定系统后,目标揣上我的崽第176章 Bug的恋爱物语(18)0%

第176章 Bug的恋爱物语(18)

赵明远带着队伍拐过两个弯,推开一扇标着“医护休息室”的门。房间不大,靠墙摆着几张掉漆的绿色长椅,中间一张方桌,桌上散落着几本过期的医学杂志。天花板角落结着蛛网,空气里有股灰尘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暂时安全。”赵明远反手关上门,走到桌子旁,把几本杂志扫到地上,示意大家坐下。

任枫选了最靠墙角的单人椅子,坐下后就把手插在病号服口袋里,背微微弓着,视线垂着看地面,一副不愿和人多交流的样子。

“都坐好了。”赵明远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我先说一下情况。这里是圣心医院,S级副本,历史生还率是零。直到上个副本周期,才第一次有两个人活着出去。”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某种刻意的沉重。“那两个人之所以能活,是因为副本里出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变量’。”

刘建国抬起头,蜡黄的脸上露出困惑:“变、变量?啥意思?”

“意思就是有个NPC坏了规矩。”张猛闷声接话,他依旧盯着窗外,头也没回,“那东西能变成雾,在副本里到处乱窜,还给玩家帮忙。上次活着出去的两个,就是靠它才捡了条命。”

王海小声嘀咕:“能……能帮忙不是挺好的吗……”

“好?”李薇转过头看他,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温度,“你以为这是过家家?这是S级恐怖副本。它的恐怖之处就在于绝对的未知和绝望。现在有个NPC能帮忙,甚至能和玩家玩游戏,这副本的难度评级已经从S掉到了A+。这意味着什么?”

她没等王海回答,自顾自说下去,语气冷硬:“这意味着这个副本的核心逻辑被污染了。恐怖被稀释了。对于那些追求真正恐怖体验、寻求突破极限的玩家来说,这个副本已经失去了价值。而我们进来,就是为了纠正这个错误。”

苏晓眨了眨眼,声音有点发颤:“错、错误?你们要纠正什么?”

“清除那个异常NPC。”赵明远接话,他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地扫过几个新人,“根据论坛上的情报,那东西平时伪装成年轻病号,能变成灰雾形态。它很可能以某种方式潜伏在医院某处。我们的任务,就是在七天内把它找出来,处理掉。”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什么器械运作的沉闷嗡鸣。

“处、处理掉……”刘建国咽了口唾沫,额头渗出冷汗,“怎么处理?那、那不是NPC吗?我们能对付得了?”

“能。”张猛终于从门边转过身,他脸上那道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点狰狞,“我们带了专门针对能量体的道具。只要找到它,就有办法让它彻底消失。”

“可、可是……”王海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血色,声音更小了,“那NPC上次不是帮了人吗?它、它也许不是坏的?我们非要……”

“非要什么?”李薇打断他,声音冷了下去,“王海是吧?第二次副本?你知道S级副本的奖励有多丰厚吗?你知道一个被污染的、降了难度的副本,结算奖励会打多少折扣吗?我们千辛万苦匹配进来,不是为了拿个A级评价的保底奖励。我们要的是完整的S级通关,是顶级的道具和积分。那个东西的存在,挡了所有人的路。”

她目光转向苏晓和任枫,还有脸色发白的刘建国。“你们是新人,第一次或者第二次进来,只想着活命,这很正常。但你们要明白,在这个游戏里,想活得久,想变强,就不能怕。更不能指望靠什么‘友善NPC’的施舍。今天它心情好帮你,明天它心情不好,你可能死得比谁都惨。把希望寄托在不确定的因素上,是最愚蠢的。”

苏晓被她看得往后缩了缩,不敢再说话。刘建国搓着手,嘴唇哆嗦。王海重新低下头,盯着自己脏兮兮的鞋尖。

任枫依旧垂着头,手指在病号服口袋里轻轻捻着布料边缘。他听着那三人一唱一和,心里只想笑。

说得冠冕堂皇,什么追求纯粹恐怖,什么纠正错误,归根结底不就是嫌副本难度降了,影响他们刷高分拿奖励了么。还“处理掉”,口气倒不小。

赵明远观察着新人们的反应,见震慑效果差不多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当然,清除异常NPC是我们的主要目标。但既然是团队,我们也会尽量确保大家的安全。只要你们配合,听从指挥,活下去的机会还是很大的。现在,我们先共享一下各自初始房间得到的信息。”

他看向李薇。李薇翻开腿上的病历夹,里面夹着几张泛黄的纸页。“我在护士站醒的。桌上有个值班记录本,最后一条记录是三个月前的,写着‘三层西区304病房,病人夜间异常躁动,注射镇静剂无效。凌晨三点后安静,清晨查房发现病床空置,病人失踪。’”

“我是在器械室。”张猛说,“里面很多生锈的手术刀和钳子,墙上有些……喷溅的痕迹,时间很久了。”

赵明远点点头:“我在医生值班室,桌上有些散乱的病历,大部分字迹模糊,能看清的几个诊断都是‘重度臆想’、‘行为紊乱’。抽屉里锁着,打不开。”他目光转向几个新人,“你们呢?病房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刘建国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房里就一张床,一个柜子,柜子里是空的,啥也没有。”

王海摇头:“我也是,就床和柜子,柜子里有件备用的病号服,跟我身上这件一样。”

苏晓想了想:“我房间的窗户……外面焊了铁栏杆,房间厕所里有一地的血。”

所有人都看向任枫。

任枫感觉到目光聚集过来,他慢慢抬起头:“一样。床,柜子,备用病号服。没别的。”

赵明远盯着他看了几秒,没看出什么异常,移开视线。“看来初始房间信息有限。不过那个值班记录提到304病房,还有病人夜间异常和失踪,这可能是个线索。三层西区我们之后需要重点探查。”

他站直身体,“现在是下午……大概三点。副本时间流速和外面差不多。我们先把这层楼简单探索一下,熟悉环境,找找有没有能用得上的东西或者更多线索。记住,不要单独行动,两人一组。张猛,你和王海一组。李薇,你带苏晓。刘建国,”他看向任枫,“你和陈默一组。我居中策应。”

分组很快定下。张猛显然对和王海一组不太满意,但没说什么,只是朝王海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上。王海拎着工具箱,小步跟上去。

李薇对苏晓说了句“跟紧我”,便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苏晓赶紧起身,紧紧跟在她身后。

刘建国看向任枫,脸上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陈、陈默兄弟,咱俩一起啊,互相照应。”

任枫点了点头,没说话,从椅子上站起来。他依旧把手插在口袋里,走到刘建国身边,示意他走前面。刘建国搓搓手,吸了口气,拉开休息室的门,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了看走廊,才迈步出去。

任枫跟在他后面,脚步不紧不慢。他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紧闭的房门,耳朵听着前面刘建国略显粗重的呼吸声。赵明远走在他们侧后方不远,视线时不时扫过他们,也扫过其他两组人。

走廊很长,光线昏暗。两侧的房门大多紧闭,有些门牌上还能勉强辨认出“检查室”、“储物间”、“医生办公室”等字样。空气里那股甜腥的腐烂味始终若有若无,越往深处走,味道似乎越浓。

刘建国在一扇标着“药品仓库”的门前停下,试着拧了拧把手,门锁着。“锁、锁着的。”

任枫走过去,也伸手拧了拧。门很结实,锁芯锈死了。他收回手,摇了摇头。

赵明远走过来,看了一眼门锁:“先记下位置。可能之后能找到钥匙。”他侧耳听了听,“有声音。”

众人安静下来。走廊深处,隐约传来一种声音,像是很多人在低声呓语,含糊不清,断断续续,夹杂着金属刮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刘建国脸色白了白,下意识往任枫身边靠了靠。任枫没动,只是侧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廊尽头隐没在黑暗里,只有几盏坏掉的壁灯挂在那里,灯罩上积着厚厚的灰。

“过去看看?”张猛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脸上没什么惧色,只有警惕。

“小心点。”赵明远说,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手电筒,按下开关,一束昏黄的光柱刺破黑暗,照向走廊深处。

光柱扫过斑驳的墙壁和地面,最后停在一扇双开门的金属大门上。门是厚重的铁灰色,上面用红漆刷着几个已经褪色的大字:“污物处理间”。那诡异的声音,正是从门缝里渗出来的。

“污物处理……”李薇轻声重复,眉头皱起。

就在这时,那扇铁门忽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门轴转动,铁门向内开了一条缝。昏黄的手电光柱里,一只苍白浮肿、沾着暗黄色污渍的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手指缓慢地抠抓着空气。

刘建国倒吸一口冷气,猛地后退一步,差点撞上任枫。王海更是直接缩到了张猛身后。苏晓捂住嘴,把惊呼堵在喉咙里。

只有任枫,目光落在那只手上,脸上一本正经,他甚至有点走神地想,这手看起来泡得挺久,指甲缝里那些黑乎乎的是啥?泥?还是别的什么?

铁门又开大了一些,一个穿着脏污护工服、身体肿胀的身影缓缓从门后挪了出来。它低着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发青的皮肤和咧开的嘴角。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拖着脚步,朝他们的方向挪动。

“后退!”赵明远低喝一声,手电光牢牢锁定那个身影,另一只手已经摸向腰间,那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张猛一个箭步挡在前面,手臂肌肉绷紧。李薇拉着苏晓往后撤。王海和刘建国慌慌张张地跟着退。

任枫也随着人群后退,但他退得不急不缓,目光依旧落在那移动的肿胀身影上。他看到那东西脚下拖出一道湿漉漉的水痕,水痕里似乎还有白色的东西在蠕动。

肿胀的护工又往前挪了几步,距离他们不到十米了。那股甜腥的腐烂味道瞬间浓烈到呛人。刘建国已经开始干呕。

赵明远握紧了手里的东西,似乎准备出手。

就在这时,肿胀护工忽然停住了。它缓慢地发出“咔吧咔吧”的骨头摩擦声抬了起来。

手电光正好照在它脸上。

那已经不能算是一张脸了。

皮肤泡得发白肿胀,五官扭曲移位,一只眼睛只剩下黑洞洞的窟窿,另一只眼睛半睁着,浑浊的眼白占了大半,只有瞳孔缩成一个小点,直勾勾地“看”着他们。它的嘴张得很大,里面没有舌头,只有黑红色的、不断蠕动的肉芽。

“呃……呃啊……”它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腐烂的手臂抬起来,朝着他们的方向,缓缓地、僵硬地招了招手。

然后,它转过身,拖着那具肿胀的身体,一步一步,又挪回了“污物处理间”。铁门在它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哐当”一声。

走廊里重归寂静,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刘建国压抑不住的干呕声。

“走……走了?”王海声音发颤。

赵明远没有放松警惕,手电光依旧照着那扇紧闭的铁门。过了足足一分钟,那门后没再传出任何声音,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放下一直举着的手。他手里握着的,是像是铜铃的道具,铃身刻着复杂的纹路。

“暂时安全了。”赵明远说,但脸色并不好看,“那东西……不像有主动攻击性。更像……提示。”

“提示什么?提示我们别去那扇门后面?”李薇脸色也有些发白,但还算镇定。

“可能。”赵明远收起铜铃,环视众人,“都看到了,这地方不止有我们。行动必须更加小心。今天先到这里,回休息室。晚上不要乱跑,尤其是,”他看向那扇铁门,“远离这里。”

没人有异议。一行人快速而安静地原路返回,回到医护休息室。

时间在压抑的安静中一点点流逝。窗外灰雾弥漫,看不见天色变化,只能凭感觉判断大概到了晚上。休息室里没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灰蒙蒙的光,勉强能看清人影轮廓。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还有钥匙串碰撞的清脆声响。脚步声在休息室门外停下,然后是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一道手电光从门外照进来,在昏暗的室内依然刺眼。光柱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几个“病人”身上。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高瘦身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病历夹,另一只手握着手电。金丝眼镜的镜片在手电光下反射出两点冷光。

是林莫秋。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休息室内或坐或卧的众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例行公事感:“夜间查房。”

张猛身体绷紧,但没动。赵明远已经站了起来,挡在其他人面前,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警惕和疑惑:“你是?”

“本院医生。”林莫秋的视线掠过赵明远,落在他胸口的“医生”布条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他抬步走进来,手电光在刘建国、苏晓和任枫脸上依次停留片刻。

任枫在林莫秋进门时就“醒”了,他坐起身,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本从桌上捡起的、卷了边的旧医学杂志,低着头,佯装翻阅。手电光扫过他时,他恰好抬起眼。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接触。

任枫的眼神十分平静,甚至有点木然,符合一个被惊扰的病人反应。林莫秋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不到半秒,就平淡地移开,看向手里的病历夹,用钢笔在上面记录着什么。

林莫秋记录完,合上病历夹,视线再次扫过众人,语气依旧温和:“夜间请回到病房区域。早点休息。”

他说完,没再多看任何人一眼,转身离开了休息室,轻轻带上门。脚步声和钥匙串的声音逐渐远去。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刘建国长长的出气声。“吓、吓死我了……这医生什么时候来的?”

“查房的NPC。”赵明远坐回椅子上,眉头紧锁,“看来夜间会有NPC巡视。都听到了,别乱跑。”

……

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可能两三个小时,也可能更短。一阵刺耳尖利的铃声毫无征兆地炸响,瞬间撕裂了医院的寂静。

那铃声极高极锐,从四面八方传来,震得人耳膜发疼,头脑发昏。

“怎么回事!”张猛低吼一声,猛地拉开门。

走廊里灯光大亮,所有日光灯管都在疯狂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明灭不定。铃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形成层层叠叠的回音,更加刺耳。

“出去!先出去!”赵明远当机立断,抓起手电就往外冲。其他人也慌慌张张地跟着往外跑。

任枫混在人群里,跟着冲出了休息室。走廊里光线混乱,人影在闪烁的灯光下拖出扭曲的影子。苏晓跑在他前面一点,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惊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朝着楼梯转角的水泥地面摔去!

任枫眼神一动,脚下步伐加快,在苏晓即将摔倒的瞬间,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一下子就把苏晓拽了回来。

苏晓惊魂未定,脸色惨白,全靠任枫拉着才没摔倒。“谢、谢谢……”

任枫松开手,没说话,只是快速点了下头,然后继续跟着人群往楼梯方向跑。他的道谢声混在刺耳的铃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中,带着新人该有的、微微的颤抖。

众人刚跑到楼梯口,就看到楼下走廊的阴影里,不紧不慢地走出一个人。

白大褂纤尘不染,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地扫过惊慌失措的众人。是林莫秋。他手里还拿着那个病历夹,仿佛刚才刺耳的铃声和混乱都与他无关。

“请保持镇静。”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在嘈杂的铃声中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是旧电路故障触发了备用警报系统。已经派人检修了。请各位病人和工作人员有序返回各自区域,不要惊慌奔跑,以免发生危险。”

他语气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惊慌的刘建国和王海稍微镇定了一点。苏晓喘着气,紧紧抓着李薇的胳膊。赵明远和张猛警惕地盯着林莫秋,又看看周围依旧在闪烁的灯光和响个不停的铃声,显然不太相信这只是“电路故障”。

林莫秋的目光掠过众人,在任枫平静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任枫正低着头,整理自己刚才因为奔跑而有些凌乱的病号服袖口,手指不紧不慢地将袖口挽好,抚平上面的褶皱。

林莫秋收回了目光,侧过身让出通往楼梯的路:“警报很快会解除。请先回休息室等待。”

赵明远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依旧在嘶鸣的警报和闪烁的灯光,又看了看林莫秋温柔大度。的脸,最终对其他人点了点头:“先回去。”

回到休息室,关上门,那铃声被隔开一些,但依然能听到。所有人都惊魂未定,没人说话。

任枫走回自己那个角落的椅子,坐下,重新低下头,双手插回口袋。他听着门外渐渐平息的铃声,听着其他人粗重未定的呼吸,感受着覆盖在医院四周的薄雾。

窗外的灰雾似乎淡了一些,透进一点点朦胧的、像是黎明前最黑暗时刻的微光。

天快亮了。

而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