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Bug的恋爱物语(22)
任枫盯着林莫秋镜片后那双眼睛,喉咙动了动。林莫秋的手指还按在他小腹的电极片上,隔着那层薄薄的贴片,指尖的温度透过来,有点烫。
“我认输。”任枫开口,声音有点哑,“领导,别弄了。”
林莫秋没立刻把手拿开。他维持着那个俯身的姿势,另一只手还拿着病历夹,金丝眼镜的链子垂下来,在晨光里晃了晃。诊疗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呼吸的声音,还有墙上的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过了几秒,林莫秋才直起身,手指从电极片上移开。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小盒子,屏幕上几条曲线还在跳动,其中一个数值明显偏高。
“认输?”林莫秋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听起来有点困惑,好像真的在思考这个词汇在治疗方案里的含义。他把病历夹放到床头柜上,推了推眼镜,看向任枫:“现在争论的可不是扮演游戏……治疗过程没有输赢之分,只有疗效达标或不达标。你现在的神经兴奋指数还是偏高,需要继续干预。”
任枫被他这套说辞噎得说不出话。他躺在床上,病号服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晨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他脖子上投出小片阴影。他盯着林莫秋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忽然扯了扯嘴角,笑了。
“领导,”任枫说,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讨饶的调子,“我真不行了。你昨天那通治疗,我今天走路腿都发软。再来一次,我怕我直接交代在这儿。”
林莫秋看着他。任枫脸上那点红晕还没完全退下去,额发有点乱,眼睛湿漉漉的,看人的时候眼神带着点可怜巴巴的味道。这表情配上他那张娃娃脸,确实很有欺骗性。
“你装得还挺像。”林莫秋说。他没笑,但语气里那点调侃藏不住。他伸手,指尖轻轻划过任枫的鼻梁。任枫的鼻子微微一痒,脸更热了。
“没装。”任枫嘴硬,眼睛却不敢看林莫秋,视线往旁边飘,“真难受。你那个什么剂,涂在b子上,又凉又烫的,我现在肚子那块皮肤还在跳。”
“那是神经末梢在重建连接。”林莫秋收回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开新一页,钢笔在本子上唰唰写了几行字,“正常反应。你忍耐阈值偏低,需要适应。”
任枫看着他写字。林莫秋写字的样子很认真,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晨光落在他侧脸,把皮肤衬得几乎透明。任枫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指尖勾住林莫秋白大褂的衣角。
“领导。”任枫喊他,声音拖得有点长。
林莫秋笔尖顿了顿,没抬头:“说。”
“你昨天是不是早就认出我了?”
林莫秋没回答。他写完最后一行字,合上本子,钢笔插回口袋,这才抬眼看向任枫。两人视线对上,任枫眼睛亮亮的,里面藏着点狡黠的光。
“你咳嗽的时候,”林莫秋开口,语气平淡,“气息里有雾的味道。”
任枫愣了下。他回想昨天在诊疗室,他装咳嗽的时候确实没注意这个。雾是他本体的一部分,平时收敛得很好,但情绪波动大的时候,呼吸里会带出一点很淡的雾的气息,普通人根本闻不出来。
“就这?”任枫问。
“还有你装紧张的样子。”林莫秋说,手指在任枫下巴上很轻地刮了一下,“演技太浮夸。真正的病人不会一直偷看我,他们会盯着天花板或者闭眼。”
任枫被他刮得有点痒,偏头躲了躲,嘴上还不服:“我那是观察医生操作,学习医疗知识。”
林莫秋没接这话。他转身走到墙边的洗手池,拧开水龙头洗手。水流哗哗响,他打了肥皂,搓出泡沫,仔细清洗每一根手指。任枫躺在床上看着他洗手,目光从林莫秋的手指移到他手腕,再到小臂,最后落在他被白大褂遮住的腰线。
“领导。”任枫又喊。
“嗯。”
“你昨天丨抽丨我的时候,心里想什么?”
林莫秋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擦手。他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这才转回身看向任枫。他站在晨光里,白大褂干净得晃眼,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平静无波。
“在想治疗手法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林莫秋说,“b子落点的精度可以再高一点,药剂的浓度也要调整。你反应太大,可能是我下手重了。”
任枫听得耳朵发烫。他拉起被子盖住半张脸,只露出眼睛,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你那是下手重吗?你那是往死里整。”
“没有。”林莫秋走回床边,在床沿坐下。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往下陷了一点,任枫跟着往他那边歪了歪。林莫秋伸手把他脸上的被子拉下来,露出整张脸。“治疗剂量是计算过的,不会造成永久性损伤。你现在的疼痛和兴奋都是暂时现象,二十四小时内会消退。”
任枫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林莫秋的皮肤很好,凑这么近也看不到毛孔,只有眼角有很淡的笑纹。任枫盯着那点笑纹看了两秒,忽然抬起没贴电极片的那只手,食指指尖戳了戳林莫秋的脸颊。
“领导。”任枫说,指尖还戳在林莫秋脸上,“你跟我说实话,你抽丨我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很丨爽?”
林莫秋握住他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开。动作不重,但很坚定。“我是医生,治疗病人是我的工作。工作过程中只有专业评估,没有个人情绪。”
“骗人。”任枫任他握着手腕,手指却不安分,反过来勾住林莫秋的手指,“你昨天捏我下巴的时候,手指在抖。”
林莫秋没说话。他垂眼看着两人勾在一起的手指,任枫的手指比他细,指甲修剪得整齐,指尖有点凉。他握了一会儿,松开手,站起身。
“你需要休息。”林莫秋说,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严实了些,挡住外面越来越亮的天光,“电极片继续贴着,监测满六小时。这期间尽量保持平躺,减少活动。我会定时过来检查数据。”
任枫看着他把窗帘拉好,房间里暗下来,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林莫秋走回床边,给他掖了掖被角,手指无意间擦过他颈侧皮肤。任枫脖子一缩,手拂上那一块皮肤,歪头轻笑。
“领导,你这么照顾我,我会误会的。”
林莫秋直起身,低头看他。昏黄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给他半边脸镀上暖色的光,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轮廓清晰。他看了任枫几秒,很轻地叹了口气。
“你误会的事情还少吗。”林莫秋说。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个小瓶子,拧开,倒出一粒白色药片,又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一起递到任枫面前。
“止痛的。”林莫秋说,“吃了能舒服点。”
任枫接过药片和水杯,仰头把药片吞了,灌了两口水。水有点凉,顺着喉咙滑下去,缓解了喉咙的干渴。他把水杯递回去,林莫秋接过,放回床头柜。
“睡吧。”林莫秋说,手指在任枫额头上很轻地按了一下,“我两小时后再过来。”
门锁扣上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房间里几乎听不见。
任枫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腰侧的电极片还贴着,小盒子偶尔发出很轻的嘀嘀声。止痛药开始起效,身上那些细密的痛感慢慢褪去,只剩下疲惫的、懒洋洋的感觉。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在转。
林莫秋早就认出他了。从什么时候?第一次见面?还是他装咳嗽的时候?这人明明看穿了,还陪他演了这么一出,又是b子又是电极片,一本正经地“治疗”,看他装得那么起劲。
任枫想着想着,嘴角翘起来。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混着一点很淡的消毒水味。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睡意慢慢涌上来。昏沉中,他感觉有人轻轻推开房门,脚步声很轻,走到床边。一只手探过来,很轻地碰了碰他额头,又摸了摸他颈侧,确认体温。然后是电极片被调整的声音,小盒子的嘀嘀声停了一会儿,又继续响起。
任枫没睁眼,他知道是谁。那只手很凉,动作很轻,调整电极片的时候指尖偶尔擦过他皮肤,带起一阵细小的战栗。他忍着没动,呼吸放得很平缓,装睡。
冰凉的触感在他颈侧停留了片刻,像一片雪缓缓融化。然后那温度离开了。
脚步声响起,由近及远,轻得几乎听不见。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开了,又合上。寂静重新落回房间里,只有他颈侧那一小片皮肤,还记着那短暂的凉。
任枫睁开一只眼。房间里没人,门关着,只有他一个人。他盯着门板看了几秒,忽然笑出声。笑声闷在枕头里,低低的,带着点得逞的愉悦。
他又躺了一会儿,等身上最后那点不适也褪去,才慢慢坐起来。
任枫下床,光脚踩在地上。地板有点凉,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外面天光大亮,灰雾比昨天淡了些,能看见医院后院枯黄的草地和光秃秃的树枝。远处主楼的窗户大多黑着,只有零星几扇亮着灯。
他看了会儿,转身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外面的动静。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很轻的脚步声经过,应该是护工或者玩家。
任枫退回床边,重新躺下。他盯着天花板,手指在床单上一下下划着。献祭神器强制洗牌副本,这法子风险太大,一个弄不好所有人都得死。但那几个净化者明显急了,三天没找到他,肯定要铤而走险。
他得想办法。不能让他们真把神器献祭了,但也不能暴露自己。林莫秋那边……任枫想到林莫秋刚才给他掖被角的样子,嘴角又翘起来。这人明明看穿他了,还陪他演,还给他喂药,还摸他额头。
“装得还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