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果冻”的春天(26)
回驿馆的路上,缪尔用斗篷把任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手臂虚环着任枫的腰,不敢真正触碰,像是捧着易碎的琉璃。
任枫走得很慢——他不习惯用双腿。这么久没当人了,肌肉记忆早就喂了狗,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缪尔红着脸不太适应的搀扶着任枫。
任枫看在眼里,心里的小人疯狂捶地:以前你抱着我随便亲的时候,怎么不这样呢?现在我变成人了,你怎么会躲了?
但面上,他眨着那双湿漉漉的黑眸,一脸无辜又茫然,活像只刚出生的小鹿。
演技满分。任枫给自己点了个赞。
驿馆的楼梯成了第一道难关。任枫抬脚,落脚,身体一晃——
“小心!”缪尔下意识揽住他的腰,将人整个带进怀里。
两人身体紧贴。任枫能感觉到缪尔胸膛的起伏,能闻到他颈间清浅的草木香,能透过薄薄的衣料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
他满足地眯起眼,脸顺势埋进缪尔颈窝,鼻尖蹭了蹭那截白皙的皮肤,哑声呢喃:
“缪尔……要。”
缪尔身体一顿,声音发颤:“要、要什么?”
任枫仰起脸,黑眸直勾勾盯着他微启的唇。距离太近了,呼吸交缠,他能看见缪尔翠绿瞳孔里自己缩小的倒影,能看见那纤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轻颤。
喉结滚动,任枫的声音更哑了:
“亲亲。”
话音未落,他已低头吻了上去——
缪尔脑中一片空白。
他感觉到任枫的唇贴在自己唇上,感觉到温热的呼吸喷在脸上,感觉到对方试探性地舔了舔他的唇缝——
然后,趁他失神的瞬间,舌尖撬开齿关,滑了进来
任枫的吻技生涩却大胆。他像探索新玩具的孩子,舌尖舔过缪尔的上e,扫过齿列,最后缠上他柔软的舌,轻轻吮丨吸。
十秒后,任枫退开,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黑眸亮得惊人,里面写满了四个大字:
味道真好。
缪尔呆立在楼梯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触自己湿润的唇。那里还残留着任枫的温度和触感,柔软,微湿,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侵略性。
脸一路红到脖子。
“……小绿。”他哑声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任枫歪了歪头,一脸纯良:“嗯?”
那表情,仿佛刚才强吻人的不是他。
缪尔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揽着任枫的腰,继续往楼上走。只是脚步有些虚浮,耳尖的红晕久久不散。
回到房间,问题来了。
驿馆房间只有一张床。
缪尔几乎没犹豫,从储物戒指里抱出被褥,准备打地铺。
任枫坐在床边,看着他的动作,黑眸眨了眨,然后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声音清澈:
“一起。”
缪尔动作一顿,摇头:“不行,你现在……”
是人类。
后面三个字他没说出口,但任枫明白了。他站起身走到缪尔面前,拉住对方的手腕。
“可我还是小绿。”任枫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只是……样子变了。”
缪尔哑然。
他看着任枫的眼睛,里面倒映着烛火,也倒映着自己动摇的脸。那眼神和史莱姆时一模一样。
最终,缪尔妥协了。
他僵硬地躺到床的外侧,身体绷得笔直,几乎贴在床沿。任枫满意地躺到他身边,扯过被子盖好,然后——
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
手臂环住缪尔的腰,腿搭在对方腿上,脸埋进缪尔肩窝,呼吸喷在颈侧。
是史莱姆时的睡姿。只是那时是一团果冻,现在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缪尔整夜未眠。
怀里温热的躯体,规律的呼吸,无意识的磨蹭……他能闻到任枫发间淡淡的清新气息,以及亲近的姿态
清晨,缪尔顶着两个黑眼圈醒来。
睁开眼,就对上另一双眼睛。任枫不知醒了多久,正侧躺着看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他散在枕上的金发。
见他醒了,任枫凑近,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
“早安。”
然后自然吻上他唇角,舌尖舔走一点夜宿的湿润。
缪尔:“……”
他捂住脸,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漏出来:“小绿,你知不知道这样……不合适。”
任枫眨眼,一脸茫然:“?”
那表情,仿佛在说:我当史莱姆时也经常舔你啊,而且你不是也经常亲我吗?有什么问题?
缪尔哑口无言。
是,史莱姆时,任枫经常用触须蹭他,而他也会经常亲亲……可那时是一团果冻,现在是一个人——
一个会缠着他,会用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人。
缪尔坐起身,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任枫也跟着坐起来,睡衣松松垮垮挂在肩上,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肩头。
“头疼?”任枫凑过来,手指按上缪尔的太阳穴,笨拙地揉着,“我帮你。”
他的手指微凉,指腹在皮肤上缓缓打圈。距离太近了,呼吸喷在耳侧,带着晨起的微热。
缪尔想躲,可任枫的手指按在他太阳穴上,那点微弱的按摩奇迹般地缓解了头痛。
“……谢谢。”他哑声说。
任枫笑了,他低头又在缪尔唇角亲了一下,然后跳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朝浴室走去。
“我去洗脸。”
缪尔看着他摇晃却雀跃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被亲过的唇角。
早饭是在房间用的。缪尔从储物戒指里取出食材,简单做了菌菇汤和烤面包。任枫坐在桌边,盯着食物,然后抬头看缪尔。
“喂我。”他说,理直气壮。
缪尔:“……你现在有手。”
“不会用。”任枫伸出双手,十指张开又握紧,一脸无辜,“史莱姆没有手指。”
缪尔:“……”
他看着任枫那双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又看看对方纯良无辜的脸,最终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勺子。
任枫张嘴,含住勺子,舌尖舔过勺面,黑眸满足地眯起。他盯着缪尔微红的耳尖,心里的小人疯狂翻滚:
缪尔这副表情,好可爱!!!
吃完饭后……
“先穿这个。”他把衣服递给任枫,转身面向窗外,“我……不看你。”
任枫接过衣服,眨了眨眼。他看着缪尔紧绷的背影,唇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悉悉索索的穿衣声响起,偶尔夹杂着布料摩擦的声音和轻微的吸气声——任枫还不习惯穿衣服,扣子扣错,裤子穿反,忙活了好一阵。
“好了。”他终于说。
缪尔转身,然后愣住了。
任枫穿着白色的棉质衬衫,墨绿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头,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扣,露出一小截锁骨。明明是最简单的衣物,穿在他身上,却有种干净又脆弱的美感。
“不好看?”任枫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声音有些忐忑。
缪尔回过神,摇头:“不,很好看。”
他走过去,拿起斗篷给任枫披上,仔细系好系带,又将兜帽拉起来,遮住大半张脸。
“出门要遮好。”他轻声说,“不能让人看见你的脸。”
任枫点头,然后伸手拉住缪尔的衣袖,黑眸从兜帽下抬起来看他:
“去哪?”
“逛街。”缪尔唇角弯了弯,“昨天没逛完,今天继续。”
任枫的眼睛亮了。
街上依旧人山人海。
任枫戴着兜帽,走在人群中。他还是不习惯走路,时不时就往缪尔身上靠。缪尔起初身体僵硬,后来便全身心放在他身上,仿佛又回到的还是史莱姆时候。
两人看了杂技,听了街头艺人的歌唱,甚至还参加了一个丢沙包的游戏。任枫手笨,一个都没丢中,缪尔却轻松赢了一个毛茸茸的小狼玩偶。
“给你。”他把玩偶递给任枫。
任枫接过,抱在怀里,黑眸从兜帽下抬起来看缪尔,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欢喜。
缪尔心尖一颤,下意识别开视线。
他们在糖果摊前停下。任枫盯着那些金黄的蜂蜜糖,眼神发亮——史莱姆时就喜欢这个,现在虽然尝不出味道,但看着就开心。
缪尔忍不住笑,买下一大块。摊主用油纸包好递过来,任枫接过,掰下一小块,却没自己吃,而是递到缪尔唇边。
“你尝尝。”他说,黑眸亮晶晶的。
缪尔愣住。他看着递到唇边的糖,又看看任枫期待的眼神,最终低头,含住了那块糖。
指尖擦过任枫的手指。
两人皆是一颤。
糖很甜,带着蜂蜜的醇厚和野花的香气。可缪尔尝不出味道,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唇上那点微凉的触感,和指尖残留的、属于任枫的温度。
任枫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然后低头,舔了舔自己刚才碰过糖的指尖。
缪尔别开脸,耳尖通红。
远处,王宫的高塔上。
莱茵举着望远镜,猫耳兴奋地竖起,尾巴在身后疯狂摆动:
“亲了亲了!我就说他们有问题!你看你看,喂糖了!手指碰到了!啊他舔手指了——”
阿瑞斯一把夺过望远镜,猩红的竖瞳隔着距离锁定人群中那两个亲密的身影。他盯着缪尔通红的耳尖,盯着任枫从兜帽下露出的、带着狡黠笑意的唇角,冷哼了一声。
“无聊。”
“哪里无聊了!”莱茵抢回望远镜,继续看,猫眼亮得惊人,“多有趣啊!你看那个圣子,明明动心了还不承认,耳朵红成那样——啊,他别开脸了!害羞了!”
阿瑞斯皱眉,一把将莱茵从窗边拎开,按在墙上。
“你这两天,”他猩红的竖瞳盯着莱茵猫眼里自己的倒影,声音低沉,“太关注他们了。”
莱茵歪了歪头,猫耳抖了抖,笑容无辜:“有吗?我只是好奇嘛~”
“好奇?”阿瑞斯眯起眼。
“嗯哼。”莱茵伸手,指尖勾住阿瑞斯的衣领,将他拉近,声音压低,带着某种神秘的意味,“感情这个东西很美妙~”
阿瑞斯沉默了片刻,猩红的竖瞳里闪过锐芒:“所以?”
“所以我想看看,”莱茵笑了,猫眼里闪着狡黠的光,“看他们能不能走到一起。”
他顿了顿,指尖爬上阿瑞斯的脸颊,声音更轻了:
“就像……当年你接受我一样。”
阿瑞斯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将人按进怀里。
“少管闲事。”
“偏要管~”
另一边,缪尔和任枫完全不知道高塔上的插曲。两人逛到傍晚,收获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
回驿馆的路上,任枫走得更慢了。
缪尔察觉到了,停下脚步看他:“累了?”
任枫点头,黑眸湿漉漉的,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缪尔沉默了一瞬,然后转身,背对他蹲下。
“上来。”
任枫愣了愣,然后眼睛亮了。他趴到缪尔背上,手臂环住对方的脖子,脸贴在他肩头。
缪尔背起他,稳步朝驿馆走去。
任枫满足地眯起眼。鼻尖是缪尔发间草木的清香,耳边是对方规律的心跳。
他忽然想起那天的提示——人形需要能量,最好获取……
怎么获取来着~
任枫侧过脸,嘴唇贴近缪尔的耳廓,温热的呼吸喷上去,感觉到对方身体颤了颤。
他笑了,然后张口轻轻含住了缪尔的耳尖。
缪尔脚步猛地一顿。
“小绿……”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任枫没松口,舌尖舔了舔那点柔软的耳骨,然后退开,唇贴在他耳边,哑声说:
“饿了。”
缪尔:“……”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用跑的回到驿馆。冲进房间,关上门,将任枫放到床上,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他转身,背对任枫,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里翻腾的混乱。
任枫坐在床上,看着他紧绷的背影,黑眸眨了眨,然后站起身,从背后抱住他。
手臂环住缪尔的腰,脸贴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
“缪尔,你不喜欢我吗?”
缪尔沉默一瞬,没说话。
任枫收紧手臂,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可我还是我啊……”
他顿了顿,脸在缪尔背上蹭了蹭:
“你不喜欢现在的我吗?”
缪尔闭上眼。
他感觉到背后温热的躯体,感觉到任枫说话时胸腔的震动,感觉到那声音里真实的委屈和难过。
理智在尖叫:这是不对的,他是你的同伴,他只是暂时变成人,你心里怎么能有其他的想法——
可是心在说:他是小绿。是一直陪在你身边,全心全意依赖你的果冻小绿。
缪尔转过身,低头看着任枫。对方仰着脸,黑眸湿漉漉的,里面倒映着烛火,也倒映着自己挣扎的脸。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任枫的脸颊。
“我没有不喜欢。”缪尔哑声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只是……不习惯。”
任枫眼睛亮了。他抓住缪尔的手,按在自己脸上,像史莱姆时那样蹭了蹭他的掌心,黑眸弯成月牙:
“那慢慢习惯。反正有三天呢。”
缪尔看着他的笑容,心里那点挣扎忽然就散了。
是啊,只有三天。
三天后,小绿就会变回史莱姆。那时,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所以这三天……
就纵容一次吧。
他低头,在任枫额头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嗯,慢慢习惯。”
任枫满足地眯起眼,整个人贴进他。
烛火摇曳,在墙上投出相拥的影子。
窗外,丰收节的灯火依旧璀璨,喧嚣隐隐传来。而房间里,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和越来越近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