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果冻”的春天(30)
缪尔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酸痛……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首先看见的是熟悉的床幔。晨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幔帐上投出斑驳的光影。然后,他感觉到胸口沉甸甸的,低头一看——
一团淡绿色的史莱姆正趴在他胸口,睡得“呼噜呼噜”冒泡,果冻身体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豆豆眼闭着,一副“我睡得好香别吵我”的模样。
只有一个。
缪尔愣了愣,昨晚那些混乱而旖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浴室里的亲吻,床上的缠m.....
他的脸瞬间红透,耳尖烫得像要烧起来。
所以……那不是梦?
缪尔捂住脸,发出一声无力的呻吟。太荒唐了,太……不知羞耻了。
可是,当他的目光落回胸口那团史莱姆身上,看着它毫无防备的睡颜,想着他们温柔的亲吻,笨拙的安抚,还有最后那首不成调的摇篮曲,心里的羞耻渐渐被某种柔软的情绪取代。
他伸手,指尖轻轻戳了戳史莱姆冰凉的身体。
“噗叽……”任枫在睡梦中咕哝了一声,果冻身体蠕动了一下,往他手心蹭了蹭,然后又不动了。
缪尔笑了。他小心地坐起身,将史莱姆捧在手心,低头在它“头顶”亲了一下。
“早安,小绿。”
史莱姆的豆豆眼睁开了,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然后伸出两根小触须,轻轻碰了碰缪尔的下巴。
——早安,缪尔。
触须的动作小心翼翼,带着点讨好的意味。缪尔想起昨晚那两个任枫最后愧疚的眼神,心里一软。
“不怪你。”他轻声说,指尖轻轻抚摸史莱姆冰凉的身体,“是我……自愿的。”
史莱姆的身体颤了颤,然后整团果冻都泛起淡淡的粉色。它伸出更多触须,轻轻缠住缪尔的手指,蹭了蹭,像是在道歉,也像是在撒娇。
缪尔被它这副样子逗笑了。他捧着史莱姆下床,走到窗边。晨光正好,花园里的花朵沾着露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今天天气很好。”缪尔说,“想去花园晒太阳吗?”
史莱姆用力点头,身体变成愉悦的金色。
于是早餐后,缪尔带着任枫去了花园。他没把任枫装在袋子里,而是让它趴在自己肩上——像以前那样,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那样。
花园里有几个精灵正在修剪花枝,看见圣子肩上的史莱姆,都见怪不怪地点头行礼。毕竟圣子宠爱这团史莱姆的事,整个月神殿都知道。
缪尔在长椅上坐下,任枫从他肩上滑下来,趴在他腿上。阳光温暖,花香馥郁,微风轻柔。缪尔拿出一本诗集,轻声朗读。任枫趴在他腿上,懒洋洋地听着,偶尔伸出触须碰碰翻动的书页,或者在听到喜欢的句子时,身体泛起愉悦的波纹。
一切好像回到了从前。好像昨晚那些混乱只是一场梦。
但缪尔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当任枫的触须碰到他手指时,他会想起昨晚在他身上流连的手;当任枫用豆豆眼巴巴望着他时,他会想起那两双湿漉漉的黑眸;当他在朗读的间隙低头看它,会不自觉想起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以及那些亲吻,那些触碰,那些炽热的呼吸和低哑的情话。
缪尔的脸又红了。他放下诗集,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跳。
“噗叽?”任枫抬起头,豆豆眼里写满疑惑。
“没事。”缪尔摇摇头,指尖轻轻点了点它,“继续听?”
任枫点头,重新趴好。
但没过多久,它就又不老实了。触须悄悄爬上缪尔的手腕,在那里画圈圈;然后又爬上小臂,轻轻蹭着;最后甚至想往袖子里钻。
“小绿……”缪尔无奈地抓住那根作乱的触须。
史莱姆的豆豆眼眨了眨,一脸无辜。但触须却不肯安分,在缪尔手心轻轻挠了挠,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缪尔拿它没办法,只好放任。触须在他手腕和小臂上游走,冰凉柔软的触感,带着点痒,又带着点熟悉的心悸。
他忽然想起昨晚右边的那个任枫也是这样用手指在他手臂上轻轻划动,从手腕到手肘,一遍又一遍。
缪尔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不行,不能再想了……
他站起身:“该回去了。”
史莱姆立刻爬回他肩上,触须轻轻碰了碰他的耳垂,像是在问:怎么了?
“没什么,”缪尔轻声说,“只是有点……热。”
确实热。脸热,耳尖热,心里也热。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恢复了平静。任枫没再变成双子形态,一直以史莱姆的形态跟着缪尔。两人的相处模式和以前一样,但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缪尔还是会每天给任枫调配营养糊糊,还是会带它去花园晒太阳,还是会睡前把它捧在手心轻声说晚安。但每当任枫的触须碰到他,每当那双豆豆眼巴巴望着他,缪尔心里总会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而任枫似乎也察觉到了缪尔的微妙变化。它变得更黏人了,以前只是趴在他肩上,现在动不动就往他怀里钻;以前只是用触须碰碰他,现在经常整团果冻贴在他颈窝,蹭来蹭去;以前晚安吻只是一个轻触,现在会磨磨蹭蹭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放开。
缪尔每次都红着耳朵把它“摘”下来,但从来没真的拒绝。
就这样过了一周。某个傍晚,缪尔处理完公务回到住所,觉得浑身疲惫。他想起神殿后山有个温泉,是月神殿的禁地,只有圣子和骑士长有权使用。温泉的水是活水,从地底涌出,富含生命能量,能缓解疲劳,治愈暗伤。
他忽然想去泡一泡。
“小绿,”他对肩上的史莱姆说,“我去后山温泉,你……在房间等我?”
史莱姆的豆豆眼眨了眨,然后整团果冻泛起绿光。
缪尔心里一紧,以为它又要变双子。但绿光散去,只出现了一个任枫。
“不嘛……我也去。”任枫说,有些无赖,“我可以变回史莱姆泡在水里,不打扰你。”
缪尔看着他,看着他眼中小心翼翼的期待,最终点了点头:“好。”
两人往后山走去。温泉位于神殿后山的密林深处,沿途有结界保护,寻常精灵无法进入。穿过最后一道屏障,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温泉池,大约十米见方,池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乳白色光泽。水面上蒸腾着氤氲的白雾,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草药混合的清香。池边铺着光滑的白色石板,石缝里长出嫩绿的苔藓。周围古木参天,枝叶交织成天然的穹顶,只有几缕月光从缝隙洒下,在池水上投出晃动的光斑。
很美,很安静,像与世隔绝的秘境。
缪尔走到池边,试了试水温。温热,但不烫,刚好适合放松。他转身,对任枫说:“你……转过去。”
任枫愣了愣,然后笑了。他乖乖转身,背对温泉:“好,不看你。”
缪尔这才开始解衣。月白的长袍一件件褪下,叠好放在干净的石板上。金发散开,垂至腰际,在月光下流淌着丝绸般的光泽。他赤足走进温泉,温热的水漫过脚踝,小腿,膝盖,大腿,最后停在腰间。
他轻轻舒了口气,整个人沉进水里,只露出肩膀以上。温热的水包裹全身,疲劳和酸痛渐渐被融化,取而代之的是舒适的松弛。
“可以了。”他轻声说。
任枫这才转身。他走到池边,却没下水,而是在池边坐下,脱了鞋袜,把脚浸进水里。温热的池水漫过脚踝,他满足地眯起眼。
“舒服吗?”他问。
“嗯。”缪尔点头,靠在池边,闭上眼。
两人都没说话。温泉里只有水波轻轻荡漾的声音,以及远处隐约的虫鸣。月光静谧,白雾氤氲,时间好像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任枫看着水中的缪尔。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和肩头,水珠从发梢滴落,滑过白皙的脖颈,滑过精致的锁骨,最后没入乳白色的池水中。蒸腾的水汽模糊了他的轮廓,让他看起来像从梦境中走出的幻影,美好得不真实。
任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移开视线,看向水面。但没过多久,视线又不由自主地飘回去。
缪尔似乎真的累了。他闭着眼,长长的金色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唇色被水汽蒸得嫣红,微微启着,露出一点洁白的齿尖。
任枫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点渴。他舔了舔嘴唇,轻声开口:“缪尔。”
“嗯?”缪尔迷迷糊糊应声,没睁眼。
“我……可以下水吗?”
缪尔沉默了片刻,轻声说:“变回史莱姆。”
任枫眼睛一亮。他立刻起身,但并没有变回史莱姆,而是脱掉了衬衣和长裤,只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色衬裤,然后走进了温泉。
“喂……”缪尔睁开眼,想制止,但已经晚了。
任枫已经下水了。温热的池水漫过他精瘦的腰身,他走到缪尔身边,在池边坐下——距离很近,近到手臂能碰到手臂。
“你说变回史莱姆,”任枫一脸无辜,“但我现在就是史莱姆变的啊。”
缪尔:“……”
他竟无言以对。
任枫笑了。他伸手,手指轻轻碰了碰缪尔浮在水面上的金发:“我帮你洗头发?”
“……不用。”
“那我帮你按摩?”任枫的手滑到水下,轻轻按上缪尔的肩膀,“你这里很僵。”
缪尔身体颤了颤,想躲,但任枫的手已经按上来了。力道适中,手法比上次熟练了些,确实按在了酸痛的肌肉上。
“舒服吗?”任枫低声问,呼吸喷在缪尔耳侧。
缪尔别开脸,轻轻“嗯”了一声。
任枫于是继续。手指在缪尔的肩颈处流连,从肩膀到后颈,再到脊椎。温热的水成了最好的媒介,指尖的每一次按压都透过水流传递,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和温度。
缪尔渐渐放松下来。他重新闭上眼,任由任枫的手在他身上动作。确实舒服,疲劳被一点点揉开,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松弛。
水波轻漾,白雾缭绕。任枫的按摩温柔而克制,缪尔几乎要在这舒适的抚触中睡去。直到水渐渐转凉,任枫才停下手,轻声道:“水凉了,我们回去?”
缪尔懒懒地“嗯”了一声,任由任枫将他从水中扶起,用柔软的大浴巾裹好。任枫自己也迅速擦干,穿好衣物,然后将缪尔打横抱起。
回到房间,任枫将缪尔放在床沿,用另一条干爽的毛巾仔细为他擦拭湿漉漉的长发。缪尔眯着眼,昏昏欲睡。忽然,他瞥见任枫从怀中小心地掏出了一本用兽皮装帧、看起来颇有年代感的厚书。
“这是什么?”缪尔疑惑地问。
任枫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着狡黠而兴奋的光。“莱茵陛下给的‘礼物’啊,”他晃了晃那本书,书页翻动间隐约可见一些……颇为生动的插图,“你说‘没什么,一些普通古籍’的那本。”
缪尔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他想起来了!离开兽人王都时,莱茵确实塞给他这本书,还露出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当时太害羞,看都没敢细看就塞进了储物戒指,后来竟完全忘了这回事。
“你、你什么时候拿出来的?!”缪尔又羞又急,伸手想去抢。
任枫灵巧地一躲,将书宝贝似的抱在怀里,笑道:“就刚才回来前,我好奇嘛,想着看看是什么让我们的圣子殿下耳朵红成那样……结果,”他凑近缪尔,气息拂过对方通红的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笑,“发现了好多有趣的‘知识’。”
“那、那是……”缪尔想辩解,却词穷了,只觉得脸上烫得能煎蛋。
任枫不再逗他,而是就着烛光,兴致勃勃地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图文:“你看这个,这个姿势好像挺有意思的,叫……‘双生缠绕’?注解说能极大增进伴侣间的亲密与愉悦。”
缪尔飞快地瞥了一眼,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移开视线。那插图……那注解……嘶!莱茵那家伙,到底给了本什么书啊!
“小绿,把那书收起来……”缪尔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恳求。
“不要,”任枫拒绝得干脆,眼神却异常明亮温柔,“缪尔,我想试试。”他放下书,双手轻轻捧住缪尔的脸,让他看向自己,“上次……我太莽撞了,这次我们慢慢来,按照这上面说的,我会很小心,让你舒服,好不好?”
他的目光太过真诚,太过期待,像盛满了星光。缪尔看着他,想起他每次小心翼翼的触碰,想起他笨拙却全心的呵护,心里的羞赧和抗拒,竟一点点被这种专注的深情融化。
“可、可是……”缪尔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就试一下,”任枫像讨糖吃的孩子,用鼻尖蹭了蹭他的,“如果不喜欢,我们立刻停下,我保证。”
缪尔沉默了许久,久到任枫眼里的光都开始微微黯淡时,他才几不可察地,轻轻点了一下头。
任枫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他珍而重之地吻了吻缪尔的唇,然后拿起那本书,仔细研读起那一页的说明,神情认真得像在钻研什么高深魔法。
“嗯……先要……这样……”他一边看,一边低声自语,然后尝试着引导缪尔调整姿势。
缪尔全程脸红得快要冒烟,闭着眼不敢看,任由任枫摆布。他感觉到自己慢慢躺下,感觉到任枫温暖的身体靠近……
“缪尔,放松……”任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安抚的魔力,他的指尖轻柔地抚过缪尔紧绷的脊背。
陌生的姿势带来前所未有的感官冲击,但任枫的耐心和温柔化解了所有的不安。他严格遵循着书中的指引,每一步都询问缪尔的感受,每一次触碰都极尽怜爱。
烛火摇曳,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墙上,那影子仿佛真的化作了纠缠共生的双生藤蔓,亲密无间,难分彼此。细碎的声响在静谧的房间里弥漫,分不清是谁的喘息,谁的呜咽。
任枫实践着“新知”,时而温柔探x,时而热情席卷,将缪尔带入一波又一波陌生的浪潮。而缪尔在最初的羞怯过后,竟也逐渐沉浸在这份毫无保留的亲密之中,手指无意识地插入任枫墨绿的发间。
当最后的浪潮席卷而过,两人紧紧相拥,任枫在缪尔汗湿的额头上落下细密的吻,不住地低语:“缪尔……我的缪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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