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关门！跃渊，快、快咬他（6）

后半夜，山神庙里格外安静。虫鸣似乎也歇了，只有夜风穿过破败窗棂的细微呜咽，和庙内两道均匀的呼吸声。

安知鱼睡得很沉。他侧躺着，蜷在兽皮毯子里，半张脸埋着，只露出毛茸茸的后脑勺和一点被压得变形的脸颊软肉。呼吸又轻又缓，偶尔还会发出满足的鼻息声。

苏小柔则一直保持着打坐的姿势，背脊挺直，双手虚抱置于丹田，气息绵长平稳。她修炼的韵泫心法讲究清静宁神，在这种环境下反而更能静心。

寅时末，天色将明未明，庙外远处，隐约传来几声晨鸟的啁啾，清脆地划破寂静。

安知鱼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毯子滑落一小半，露出穿着白色中衣的圆润肩头。

他似乎觉得有点冷，迷迷糊糊地伸手在身旁摸索，摸到跃渊冰凉的剑鞘，便很自然地搂进怀里，用脸颊蹭了蹭，含糊咕哝了句“好冰……”，但也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继续沉沉睡去。

苏小柔在此时缓缓睁开了眼。她眼中清澈，毫无睡意，显然一夜打坐调息，精神恢复得不错。她目光扫过庙内，看到安知鱼那毫无防备的睡相，以及他把跃渊剑当抱枕搂着的模样，唇角不由得弯了弯。

这位安师兄，还真是……心大。在这荒郊野外的破庙里，也能睡得这么香。

她没惊动安知鱼，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庙门口。天边已泛起一丝鱼肚白，深蓝色的天幕正在迅速褪去，林间弥漫着破晓前特有的清冽雾气，空气湿冷，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苏小柔深吸一口晨间的清气，只觉得灵台一片清明。她取出碧玉竹笛，指尖轻抚笛身，静静望着天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庙内，安知鱼又睡了约莫半个时辰，直到天光大亮，明晃晃的日光透过屋顶破洞直射到他脸上，他才不情不愿地哼哼着，把脸往兽皮里埋得更深，试图躲避那扰人清梦的光线。

“唔……天亮了啊……”他含糊嘟囔，眼睛睁开一条缝，又迅速闭上，抱着怀里的“抱枕”蹭了蹭，还想再赖会儿床。

蹭了两下，他忽然觉得不对劲。这“抱枕”又硬又凉，还硌人……

他猛地睁开眼，低头一看——自己正把跃渊剑整个搂在怀里，剑鞘都快被他捂热了。

“啊！”他低呼一声，连忙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一样把剑推到一边，自己也坐了起来，挠着睡得乱糟糟的头发，一脸懵，“对不住了跃渊，我忘记不能抱着你睡了……我说怎么梦到抱着根冰柱子啃……”

跃渊剑被他推开，倒在兽皮上，剑身安静，毫无反应，但莫名透着一股“微死”的气息。

安知鱼也不在意，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噼啪轻响。睡了一夜，精神倒是好了，就是肚子开始咕咕叫。

“饿了。”他摸摸肚子，很自然地开始从储物袋里掏东西。这次拿出的是几个还带着温热的白面馒头，一碟酱菜，还有一竹筒清水。很简单的早餐，但他吃得很香，一口馒头一口酱菜，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苏小柔听到动静，从庙外走回来，手里还拿着几片干净的宽大树叶，叶子上盛着些清澈的露水。

“安师兄醒了。”她将树叶露水放在供桌上，“用这个净面吧，清爽些。”

“谢谢苏师妹！”安知鱼三两口吃完馒头，接过树叶，就着清凉的露水胡乱抹了把脸，算是洗漱了。他皮肤白，被凉水一激，脸颊和鼻尖泛起健康的红晕，眼睛也水润润的，看起来精神十足。

“苏师妹起得真早。”他一边用袖子擦脸，一边说，“昨晚休息得如何？这破庙条件差，委屈你了。”

“尚可。”苏小柔微微一笑，也拿出自己的干粮慢慢吃着，“修行之人，餐风露宿亦是常事。倒是安师兄，睡得可好？”

“好！特别好！”安知鱼用力点头，眼睛弯成月牙，“一觉到天亮，连梦都没做，呃，除了梦见啃冰柱子……”他说着，瞥了一眼旁边的跃渊。

苏小柔轻笑，没接话。

两人简单用完早饭，收拾好东西。安知鱼把兽皮毯子卷好塞回储物袋，又很自然地把跃渊抱回怀里，动作熟练得像吃饭喝水。

“苏师妹，你今日要继续找玉环吗？”他问。

“嗯对，那上面有我下的定位符，等一下就找到了。”苏小柔道，“安师兄呢？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啊，”安知鱼挠挠头，“还没想好。爹让我下山历练，增长见闻，体悟剑道。可这‘见闻’怎么增长，‘剑道’怎么体悟，他也没说清楚。我琢磨着，大概就是到处走走看看，尝尝各地美食，打打……呃，我是说，行侠仗义，对吧跃渊？”

他低头问怀里的剑。剑身毫无反应。

“嗯，跃渊也这么认为。”安知鱼自问自答，一脸笃定。

苏小柔眼中笑意更深，也没拆穿，只道：“那安师兄不如往南行？听闻南边‘锦官城’近日有百花盛会，颇为热闹，各派修士云集，或许能遇到有趣的事，见识到不同的剑法道术。”

“百花盛会？”安知鱼眼睛一亮，“听起来不错！有热闹看，肯定也有好吃的！行，就去锦官城！”

他立刻拍板，兴致勃勃。历练嘛，去哪不是去，有吃有玩的地方就是好地方。

两人一同走出破庙。晨光正好，林间雾气已散，鸟语花香，空气清新。

“苏师妹，那咱们就此别过？”安知鱼抱着剑，对苏小柔拱手，“你回宗门路上小心，特别是提防那个月什么中的，我看他不像好人。”

苏小柔敛衽回礼，温声道：“安师兄也一路保重。锦官城龙蛇混杂，安师兄虽修为精进，又有神剑护持，也需多加小心，莫要……轻易与人争执。”

她本想说“莫要轻易相信他人”或“莫要惹是生非”，但话到嘴边，看着安知鱼那澄澈坦荡、毫无心机的眼睛，又改了口。这位安师兄，心地是极好的，就是有时候……过于单纯直接了些。

“知道知道，我脾气最好了，从不跟人吵架。”安知鱼笑眯眯地保证，“那苏师妹，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安师兄。”

两人在庙前空地分别，一个御起竹笛，化作一道碧绿流光，向东北方向飞去；一个抱着剑，召出他那艘附带软座的代步飞剑，晃晃悠悠升空，朝着南方慢悠悠飞去。

飞剑上，安知鱼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把跃渊横放在膝上，又开始絮叨：

“跃渊，锦官城啊，听说那里的火锅是一绝，用几十种香料熬制的汤底，涮上新鲜的灵兽肉片，沾上特制的香油碟……啧啧，想想都流口水。还有龙抄手、牛肉粉、玉水饺……咱们去了，一定得吃遍！”

“对了，百花盛会，肯定很多漂亮小姐姐……呃，我是说，很多修为高深的道友。咱们可以观摩学习，交流剑法。虽然我觉得你的剑法已经够厉害了，但博采众长嘛，对不对？”

“也不知道这飞剑要飞多久……有点无聊。跃渊，你会不会飞剑加速的法诀？教教我呗，咱们飞快点，早点到就能早点吃上……呃，早点开始历练！”

他自言自语，说得起劲。膝上的跃渊剑安安静静，只有在他提到“加速”时，剑身才会回应一下

最终，飞剑依旧保持着那种平稳但不算快的速度，朝着南边天际飞去。安知鱼说着说着，声音渐低，脑袋又开始一点一点——他又困了。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飞剑平稳，微风拂面。他抱着剑，眼皮越来越沉，最终头一歪，靠在飞剑自带的柔软靠背上，又睡了过去。

在他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后，横放在他膝上的跃渊剑，忽然泛起一层白光。那光芒缓缓延伸，将安知鱼整个笼罩在内，挡住了高空略显凌厉的风，也隔绝了部分噪音。

睡梦中的安知鱼，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嘟囔了一句“好吃……”，嘴角翘起，睡颜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