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关门！跃渊，快、快咬他（10）
三人一路往东南方向而行。安知鱼起初还兴致勃勃，觉得这般“仗剑走天涯”颇有几分话本里游侠儿的味道，但连着赶了两天路，新鲜劲一过，便开始原形毕露。
“任枫……咱们歇歇吧？我腿酸……”他抱着剑，可怜巴巴地看着前方那抹白色的背影。任枫御空而行，衣袂飘飘，速度并不快，但安知鱼和萧尘玉靠两条腿在地上走，还得提气轻身以防留下痕迹，着实有些吃力。
任枫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回，清冷的声音随风飘来：“昨夜是谁信誓旦旦说要‘努力修炼，不畏艰辛’？”
安知鱼一噎。昨夜宿在野外，他看着星空，一时豪情万丈，确实说了几句豪言壮语。可那、那不是气氛到了嘛！
他苦着脸，小声嘀咕：“此一时彼一时嘛……而且，努力也要讲究方法，劳逸结合才是王道……”
萧尘玉走在他身侧，默默听着，嘴角轻轻扯动了一下。这几日相处，他算是看清了：安兄，心性赤诚，为人热忱，就是……格外惫懒且嗜吃。而那位任前辈，看似冷漠毒舌，实则对安兄颇为纵容，嗯，对……
“前方三里，有处茶肆。”任枫终于停下，转身看向累得快吐舌头的安知鱼，还有虽然沉默但额头也见汗的萧尘玉，“可休息一刻钟。”
“太好了！”安知鱼欢呼一声，顿时觉得腿也不酸了，腰也不疼了，拉着萧尘玉就往前冲，“快快快！说不定有凉茶和点心！”
那茶肆开在官道旁，很是简陋，几根竹子撑起个棚子，摆着三四张旧木桌。此刻已有两三桌客人，看打扮多是来往的散修和行商。茶肆老板是个炼气期的老者，正慢悠悠地煮着大壶的粗茶。
安知鱼一屁股坐在条凳上，扬声喊道：“老板！三碗凉茶！有什么吃的尽管上！”
“好嘞！客官稍等！”老者应着，麻利地端上三大海碗深褐色的凉茶，又端出一碟看起来硬邦邦的粗面饼和一碟咸菜。
安知鱼看着那卖相欠佳的食物，嘴角抽了抽，但实在渴得厉害，端起海碗“咕咚咕咚”灌了半碗下去。
茶水苦涩，带着一股草根味，他皱着脸咽下，嘟囔道：“这茶……挺提神。”转头看任枫，只见他端坐桌旁，面前那碗茶动都没动，连坐姿都透着与这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清贵。
萧尘玉默默喝着茶，吃着粗饼，并无怨言。比起在萧家时常吃的冷饭剩菜，这已算不错。
旁边一桌坐着几个风尘仆仆的修士，正高声谈论着什么，语气激动。
“消息当真？迷雾沼泽那鬼地方，真有古修秘境要现世？”
“千真万确！我师兄的结拜兄弟的表叔是城主府管事，听说是地脉异动，灵气外泄，有精通阵法的高人推算出，最多不过十日，入口必开！”
“可迷雾沼泽那地方，毒瘴弥漫，凶兽遍布，金丹修士进去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高风险才有高回报！听说那秘境疑似上古宗门‘云崖宗’所留，里面说不定有结丹机缘，甚至有元婴功法！各大门派和世家肯定都会派人去，咱们这些散修，去碰碰运气，捡点漏也是好的！”
“结丹机缘”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进了安知鱼耳朵里。他猛地转头，眼睛唰地亮了，嘴里叼着的半块粗饼都忘了嚼。
他虽然对修炼不上心，但也知道结丹是修行路上的一道大坎，无数修士卡在筑基巅峰，终其一生无法寸进。若真有能助人结丹的机缘……
他下意识地看向任枫，眼睛眨啊眨，里面写满了“想去想去好想去”。
任枫自然也听到了那些议论。他垂眸，指尖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迷雾沼泽……古修秘境……结丹机缘。
安知鱼资质一般，心性散漫，按部就班修炼，别说三年，三十年都未必能结丹。古修秘境中，往往有天材地宝、上古灵丹，或许能找到快速提升安知鱼实力的东西，至少，让他有在乱世中多一点自保之力。
至于危险……有他在。
他抬眸，对上安知鱼那巴巴的眼神，语气平淡无波：“想去？”
“想！”安知鱼用力点头，随即又有点心虚，声音小了下去，“可是……好像很危险的样子……”
“知道危险还想去？”任枫瞥他一眼。
“不是有你在嘛……”安知鱼小声嘟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而且，我也不能总拖你后腿，对吧？我也想变厉害点，至少……跑得快一点？”
他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很没出息，声音越来越小。
任枫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尖，心中默默叹了口气……算了，好歹知道上进了，虽然动机可能不纯。
“想去便去。”任枫端起那碗一直没动的凉茶，指尖微不可查地拂过碗沿，碗中苦涩的茶水瞬间变得清澈甘冽，他这才喝了一口，“迷雾沼泽距此约九千里，加快脚程，五日可到。”
“真的？太好了！”安知鱼瞬间眉开眼笑，差点从条凳上蹦起来，引得旁边几桌客人侧目。他连忙坐好，凑近任枫，眼睛亮闪闪的，“任枫你最好了！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
“闭嘴，吃东西。”任枫将那块被他啃了一半的粗饼推回去。
“哦。”安知鱼乖乖拿起饼咬了一口，明明还是那股粗粝的口感，却觉得好像没那么难吃了。
萧尘玉安静地看着两人互动，心中微动。任前辈对安兄，看似不耐，实则处处回护。安兄，运气真是好得令人羡慕……
决定了去向，三人不再耽搁，稍作休整便离开茶肆，改道前往迷雾沼泽方向。为了赶时间，任枫不再完全步行，而是带着两人低空御气，速度加快不少。
安知鱼起初还有些害怕，紧紧抓着任枫的袖子，后来发现稳当得很，便放松下来，甚至有闲心欣赏脚下掠过的山川河流，嘴里还不忘念叨：“任枫，等从秘境出来，咱们去尝尝南边有名的水晶肘子吧？听说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任枫：“先活着出来再说。”
安知鱼：“……哦。”
五日后，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沼泽地带出现在三人眼前。即使站在沼泽边缘，也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湿冷和腥气
已有不少修士聚集在沼泽外围，三五成群，各自为营。有的在检查法器丹药，有的在低声商议，气氛凝重而紧张。
“跟紧我。”任枫对身后两人道，随即抬手，并指虚划。一道无形却柔韧的剑气屏障将三人都笼罩在内，屏障外灰白色的毒瘴触之即被无声湮灭，无法侵入分毫。
安知鱼好奇地伸手碰了碰那层看不见的屏障，指尖传来微微的阻力，他连忙缩回手，老老实实抱住跃渊剑，紧跟在任枫身侧。萧尘玉也默默握紧了母亲留下的那半块玉佩，打起十二分精神。
三人步入迷雾。一进去，光线骤然暗下，浓雾之下十分安静，只剩下脚下踩着湿软泥沼的细微声响。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路有惊无险。任枫的剑气屏障将毒瘴和潜藏在泥沼中的细小毒虫尽数隔绝。但沼泽的险恶，显然不止于此。
“哗啦——！”
前方一片水洼突然炸开，数条水桶粗细的黑影猛地窜出，带着腥臭的疾风，直扑三人。
是二阶妖兽毒涎鳄。
“小心！”安知鱼惊呼，手忙脚乱地拔出跃渊。萧尘玉也瞬间祭出一柄品质普通的长剑，神色凝重。
任枫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未挪动，只是眸光微冷。就在为首那头毒涎鳄的血盆大口即将咬中剑气屏障时，他屈指一弹。
“咻！”
一道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没入毒涎鳄大张的口中，贯穿头颅，从后颈射出。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轰然砸落泥沼，溅起大片污水。
然而，更多的毒涎鳄从周围泥沼中钻出，足有十几头，猩红的小眼锁定三人，缓缓围拢，粗壮的尾巴不安地拍打着泥水。
“练手。”任枫淡淡吐出两个字，竟收起了剑气屏障，只留下薄薄一层护住三人周身。意思很明显：这些家伙，交给你们了。
安知鱼脸一白，看着那些狰狞的妖兽，腿有点软。萧尘玉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低声道：“安兄，我左你右，互相照应。”
“好、好！”安知鱼咬牙，回忆着任枫以前带着他练剑时的感觉，将灵力灌注跃渊。古朴长剑发出清越鸣响，似乎能感知到他的紧张，传来一股安抚的暖流。
战斗瞬间爆发——毒涎鳄看似笨重，在泥沼中速度却极快，獠牙利爪裹挟着腥风从不同角度袭来。
安知鱼起初手忙脚乱，跃渊剑带着他挡下几次攻击，震得他手臂发麻。一条毒涎鳄趁机甩尾偷袭他下盘，他惊呼一声，跃渊却自主带着他手腕下压，剑尖点中鳄尾关节薄弱处，将其攻势打偏。
“漂亮！”萧尘玉瞥见，喝彩一声。他剑法不如安知鱼“精妙”，但胜在沉稳狠辣，专攻毒涎鳄软处，配合灵活的身法，竟也独自缠住了三四头。
安知鱼得到鼓励，心神稍定，开始尝试主动出击。他看准一头毒涎鳄扑来的间隙，回忆起剑法中……跃渊剑划出一道弧光，精准地刺入鳄鱼张开的嘴角，腥臭的血液喷溅，那毒涎鳄哀嚎着翻滚出去。
“我打中了！”安知鱼又惊又喜。
“别分心！”萧尘玉喝道，挥剑帮他挡开侧面袭来的利爪。
两人背靠背，互相支援，配合从生涩渐渐变得默契。安知鱼的剑招在跃渊的引导和实战压力下，竟也多了几分凌厉果决。
半刻钟后，最后一条毒涎鳄被萧尘玉一剑刺穿咽喉，抽搐着沉入泥沼。沼泽地暂时恢复了平静，只留下浓重的血腥味和十几具庞大的妖兽尸体。
安知鱼拄着剑，大口喘气，脸色发白，身上沾了不少泥点和血污，模样十分狼狈
萧尘玉也消耗不小，他看向安知鱼的目光多了几分真正的认同。方才战斗中，安知鱼虽慌乱，却从未退缩，甚至几次替他解围。
任枫缓步走来，目光扫过战场，在安知鱼那被毒涎腐蚀出几个小洞的衣摆上停留一瞬，语气听不出喜怒：“剑招绵软无力，步伐凌乱无章，对敌判断幼稚可笑。若非此剑灵性尚可，你已死了十次。”
安知鱼兴奋的表情瞬间垮掉，耷拉着脑袋：“哦……我知道了……”他就知道，任枫嘴里说不出好话。
“不过，”任枫话锋一转，虽依旧平淡，却让安知鱼猛地抬头，“知道相互照应，总算没蠢到家。萧尘玉，你攻其要害的思路尚可，但过于激进，若非他替你挡那一下，你已受伤。”
萧尘玉心中一凛，恭敬道：“是，任前辈教训的是。”
“哎，对了！”安知鱼捕捉到萧尘玉的称呼，眨眨眼，忽然凑到任枫身边，小声问，“任枫，你到底多大年纪了？萧兄弟叫你前辈，那我是不是也得叫？”
任枫侧眸看他，异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情绪：“你想叫祖宗也行。”
安知鱼：“……那还是叫任枫吧。”祖宗什么的，听起来就好老。
“休息片刻，继续走。”任枫不再多言，重新撑开剑气屏障，将毒瘴和血腥气隔绝。他目光投向沼泽深处，那里，隐隐传来不同寻常的空间波动。秘境入口，应该不远了。
安知鱼赶紧掏出水囊和干净的布巾，胡乱擦了把脸，又递给萧尘玉一些伤药和补充灵力的低级丹药。萧尘玉道谢接过，心中微暖。
休整过后，三人再次深入。越往沼泽中心，毒瘴越浓，出现的妖兽也越发棘手，甚至有一次遭遇了一小群能喷射麻痹毒针的飞蛾，逼得任枫不得不稍微认真，挥袖间剑气成网，将其尽数剿灭。
终于，在第四日午后，他们来到了一片相对干燥的林地中央。这里的雾气稀薄了许多，露出中央一座坍塌了大半的古老石殿遗迹。
遗迹上空，灵气紊乱，空间微微扭曲，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门户正缓缓成型。门户周围，已聚集了数十名修士，分属不同势力，彼此戒备，气氛剑拔弩张。
而在那漩涡门户正下方的残破祭坛上，有三个凹槽，看着像是需要放入特定的信物……
“看来这就是入口了。”安知鱼小声道，看着那些气息彪悍、眼神不善的各方修士，下意识地往任枫身边缩了缩。
只见萧尘玉正死死盯着祭坛，手不由自主地按向自己怀中，那里，贴身存放着母亲留下的半块玉佩。此刻，那半块玉佩正在发烫，微微震颤。似乎感应到玉佩的气息，那缓缓旋转的门户忽然闪起了光芒
任枫微微眯起了眼。这秘境，看来果然与男主的身世，大有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