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关门!跃渊,快、快咬他(11)
周围人都注意到了那门上的异动,顿时,更多的目光聚焦在任枫三人身上,尤其是神色有异的萧尘玉。
“那小子……好像有反应?”
“他怀里是什么?莫非是信物?”
“穿得破破烂烂,修为不过筑基初期,能有秘境信物?”
低声的议论在人群中蔓延,气氛愈发紧绷。几个气息凶悍的散修,眼神交换,不动声色地朝着任枫三人的方向挪动了些许。
安知鱼感受到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背脊发凉,抱紧了跃渊剑,往任枫身边又靠了靠,小声道:“任枫,他们好像在看我们……”
萧尘玉也意识到自己引起了注意,连忙稳住心神,强行压制怀中玉佩的悸动,低下头,尽量降低存在感。
任枫神色未变,仿佛周遭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不存在。他目光扫过祭坛凹槽,又看了看空中渐趋稳定的漩涡门户,忽然开口道:“过去。”
“啊?过去?”安知鱼一愣,看看祭坛周围那些明显不好惹的家伙,“现在过去?会不会被打?”
“有我在。”任枫当先迈步,朝着祭坛走去。他步履从容,白衣在灰暗的沼泽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
那些蠢蠢欲动的散修,被任枫这浑然不将他们放在眼里的态度弄得一怔,一时竟无人敢率先出手阻拦。毕竟,在这凶险之地,如此气度,要么是蠢,要么是有所依仗。看任枫的容貌气质,更像是后者。
安知鱼见任枫走了,连忙拉着还有些犹豫的萧尘玉跟上,硬着头皮,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走到了祭坛边缘。
离得近了,萧尘玉怀中玉佩的共鸣感越发强烈,烫得他心口发疼。他忍不住再次看向祭坛凹槽,那纹路……
任枫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看向萧尘玉。
“玉佩。”
萧尘玉身体一震,对上任枫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咬了咬牙,不再犹豫,从怀中取出那半块温润的白色玉佩。玉佩一出,顿时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晕,与祭坛上某个凹槽的纹路遥相呼应,光芒流转。
“果然有信物!”
“拦住他们!”
这下,再无疑虑!距离最近的六个散修眼中凶光毕露,几乎同时出手!皆是狠辣致命的招数,显然打着杀人夺宝的主意。
“小心!”安知鱼惊叫,拔剑相对
任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随意地抬起左手,对着攻来的方向虚虚一握。
“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砰——”
全场死寂……
原本还有些其他心思的修士,此刻全都噤若寒蝉,看向任枫的眼神充满了惊骇。随手一握,轻描淡写化解三名金丹期散修的围攻,重伤一人……这是何等修为?元婴老怪?还是化神?
再无人敢上前一步。
任枫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萧尘玉道:“放上去。”
萧尘玉从震撼中回过神,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恭敬应了声“是”,双手捧着那半块玉佩,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入与之纹路对应的那个凹槽之中。
严丝合缝。
“咔哒”一声轻响,祭坛微微震动,三个凹槽同时亮起柔和白光。随即,白光暴涨,将整个祭坛连同站在上面的任枫三人彻底笼罩。
“秘境开了!”
“冲啊!”
外围的修士见状,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御起法器,各施手段,化作道道流光冲向漩涡。然而,那漩涡门户在任枫三人没入之后,光芒迅速内敛,旋转速度加快,产生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将后来者纷纷弹开。
“该死!被他们抢先了!”
“那半块玉佩是关键!等他们出来!”
“守住出口!”
不甘的怒吼和嘈杂的议论在沼泽中回荡,但已与任枫三人无关。
一阵短暂的天旋地转和空间拉扯感后,三人脚踏实地。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他们身处一座高耸的殿堂之中。殿堂由某种青灰色的巨石砌成,古朴恢弘,四壁雕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湖海的浮雕。殿顶镶嵌着无数夜明珠,将大殿映照得如同白昼。
一道半透明的老者虚影缓缓凝聚。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着古朴道袍,眼神深邃睿智,仿佛能看透人心。他目光扫过下方三人,在萧尘玉身上停留最久,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缥缈,回荡在空旷的大殿:
“后来者,能入此‘云崖秘境’,即是有缘。吾乃云崖子,秘境之主,亦是一缕即将消散的残念。”
云崖子!果然是上古云崖宗!安知鱼和萧尘玉心中震动。
“秘境核心传承,唯能通过吾设下三道考验者可得。”云崖子虚影继续道,声音无喜无悲,“第一关,炼心。明心见性,方得始终。”
话音刚落,大殿景象骤然变幻——青石地面、巍峨廊柱如同水波般荡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同的景象将三人分隔开来。
安知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繁华热闹的长街中央,两旁店铺林立,香气扑鼻。糖人铺子、糕点铺子、酒楼饭庄……所有他吃过、没吃过的美食琳琅满目,热气腾腾,香气勾人魂魄。
街边小贩高声吆喝:“刚出锅的龙肉包子!蕴含真龙血气,吃一个顶十年苦修!”“万年朱果制成的糖葫芦!一串下去,直升金丹!”“来来来,客官里面请,本店有上古神兽饕餮宴,食之可领悟吞噬大道!”
安知鱼眼睛都直了,口水不自觉地分泌。龙肉包子?万年朱果?饕餮宴?这、这简直是梦中情街!他不由自主地朝着最近那笼白胖胖、散发着诱人灵光的包子伸出手……
就在这时,耳边似乎响起一个清冷熟悉的声音:“就这点出息?”
安知鱼手一顿。眼前诱人的美食幻象晃动了一下,他仿佛看到了任枫那双没什么情绪的异瞳,正淡淡瞥着他,仿佛在说:吃了,你就永远留在这幻象里吧。
等等……
如果他一直躺在这里,任枫怎么办?那个口是心非的剑灵,没有他看着,会不会又去招惹强敌(?)会不会受伤(?)
眼前的安逸幻象,忽然就失去了吸引力。安知鱼深吸一口气,猛地从那张舒服得让人骨头都酥软的大床上坐起来,对着空气大声道:“我不要躺了!我要出去!继续修炼!我要变强!”
话音落下,美食长街、灵液床榻,如同阳光下的泡沫,瞬间破碎消散。他重新站在了空旷的大殿中,第一眼就看向身侧的任枫,见他也已“醒来”,正看着自己,眼神……有点奇怪?
“我、我通过了?”安知鱼有些不确定地问。
“勉强。”任枫移开目光,语气听不出情绪,“算你没被猪油蒙了心。”
另一边,萧尘玉的幻境截然不同。他站在巍峨的宫殿之巅,脚下是万里山河,匍匐着无数修士与凡人,山呼“圣尊”。
权力、地位、资源、美色……世间一切渴望之物,唾手可得。曾经羞辱他的柳如烟,此刻正跪伏在他脚边,瑟瑟发抖,祈求他的宽恕。萧家的长老、那些看不起他的嫡系子弟,全都满脸敬畏与讨好。
一股强烈的快意涌上心头……这就是力量带来的滋味吗?让人沉醉。
但画面一转,他看到了幻象中,为了登上这权力巅峰,他一路的“经历”:出卖同伴,坑杀盟友,不择手段,踏着无数尸骨前行。
那些被他利用、背叛、杀害的人,有曾经给过他一口热饭的老乞丐,有在他被欺辱时悄悄递过伤药的杂役弟子,甚至……有安知鱼和任枫模糊的影子。
心中的快意如同被冰水浇灭。如果获得力量的代价,是变成自己曾经最厌恶的那种人,是失去本心,辜负真心待己之人,那这力量,要来何用?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他对着脚下匍匐的众生,对着那无上权柄,缓缓摇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凭本心前行,不负己道。外物权柄,非我所求。”
幻象崩塌。
萧尘玉回归大殿,气息更加凝实沉稳。他看向任枫和安知鱼,微微点头示意。
任枫的“幻境”……几乎在形成的瞬间就自行溃散了。那些针对人心的诱惑、考验,对他毫无意义。
云崖子虚影再次浮现,看着三人,眼中掠过满意之色:“心性一关,皆过。不错。第二关,测悟性。”
他大袖一挥,三枚玉简分别飞向三人。“此乃三式残缺剑诀,源于同一上古剑典。限时一炷香,参悟,补全,施展。能得其形神两分,即算通过。”
安知鱼手忙脚乱接过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沉入。顿时,无数纷繁复杂的剑招轨迹、灵力运行线路涌入脑海,残缺不全,艰深晦涩。他看得头晕眼花,只觉得比青云剑宗最难的剑谱还要难懂百倍。
“完了完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急得额头冒汗,下意识地看向手中的跃渊剑。剑身微颤,传来温润的触感,仿佛在安抚他。
安知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努力去理解那些轨迹。说来也怪,当他心神与跃渊相连,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轨迹,竟然变得有序了起来,隐隐与他学过的入门剑法某些基础变化产生呼应。
他福至心灵,不再试图完全理解高深部分,而是抓住那一点点感觉,尝试用自己的理解去简化。
萧尘玉也凝神参悟。他灵根资质不算顶尖,但悟性颇佳,很快便捕捉到剑诀中蕴含的意念。
任枫……他扫了一眼玉简内容,随手将其放在一旁。
一炷香时间很快过去。
“时间到。”云崖子虚影道。
安知鱼苦着脸,硬着头皮,按照自己那半懂不懂、简化再简化的理解,握着跃渊,笨拙地施展起来。他自己都觉得丢人,舞完就耷拉下脑袋,等着被判定失败。
萧尘玉的剑招则流畅许多,虽然补全的部分也显稚嫩,但那股一往无前的锐气却模仿出了两三分,剑光闪动间,隐有破风之声。
轮到任枫。他看了眼手中的玉简,随手将其抛回给云崖子虚影,淡淡道:“此诀粗陋不堪,补全无益。悟性之测,何须拘泥于此。”
云崖子虚影一恍,深深看了任枫一眼,想要看透这个白衣白发的青年,却只觉得如雾里看花,深不见底。他沉默片刻,缓缓道:“阁下眼界非凡。也罢,此关,算你过。”
安知鱼瞪大眼,还能这样?他眼巴巴地看着云崖子虚影,希望自己也能“算过”。
云崖子虚影看向他,语气平和:“剑招虽陋,然能于茫然中抓住基础神韵,以拙应变,心思纯粹,与剑沟通之能尚可。悟性一关,亦过。”
安知鱼大喜过望,差点跳起来。萧尘玉自然也顺利通过。
“第三关,验战力。”云崖子虚影不再多言,抬手一点。大殿中央,地面升起三座石台,每座石台上,都凝聚出一道与挑战者修为相仿的灵力虚影。
“击败各自对手,或在其手下支撑百息不败,即为通过。”
安知鱼的对手是一个使剑的虚影,剑法凌厉老辣。他顿时手忙脚乱,全靠跃渊自主护主和引导,才勉强招架,险象环生,根本谈不上反击,只能苦苦支撑,心里默数着时间,期盼百息快点过去。
萧尘玉的对手则是一个掌法虚影,攻势绵密。他凭借混沌体对灵力波动的敏锐感知和灵活身法,稳扎稳打,虽处下风,却守得严密,偶尔还能反击一两招,显然游刃有余。
任枫面前的虚影,是一个与他此刻表现出来的金丹期修为相当的剑修虚影。虚影刚一成型,便剑光如虹,直刺而来,气势不凡。
任枫看都没看那虚影,只是随意地抬手,屈指,对着虚影的方向,轻轻一弹。
“啵”的一声轻响,那气势汹汹的剑修虚影瞬间僵住,随即如同被打碎的瓷器,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从虚影出现到消失,不足一息。
大殿内一片寂静。安知鱼甚至忘了自己还在苦战,张大嘴巴看着任枫那边。云崖子虚影也再次沉默……此人之能,远超他这缕残念所能揣度。
百息时间到,安知鱼气喘吁吁,衣衫都被汗水浸湿,总算撑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萧尘玉也适时停手,虚影消散。
云崖子虚影飘然而下,落在三人面前。他目光复杂地扫过任枫,最终,长久地停留在萧尘玉脸上,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和释然:“孩子……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