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关门！跃渊，快、快咬他（14）
三千里路程，在安知鱼全力驱使下，不过两日便到。
当那片无边无际、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碎金的蔚蓝海域跃入眼帘时，安知鱼激动得差点从飞剑上蹦起来。
“海！是海！任枫你快看！好大！好蓝！还有腥味！是海鲜的味道！”他站在飞剑上，指着下方兴奋地大喊，海风将他身上的雪白外袍吹得猎猎作响
腰间的跃渊剑颤了颤，仿佛在说“知道了，闭嘴，吵”。
安知鱼也不在意，操控飞剑朝着海岸边那片明显异常热闹的聚居地降落下去。
靠近了才看清，这所谓的“海市”并非一座城池，而是一片沿着蜿蜒海岸线自然形成的庞大集市。高高低低的木屋、竹楼、甚至兽皮帐篷杂乱无章地挤在一起，中间是纵横交错的土路。
码头上停靠着大大小小、造型各异的船只，有凡人用的简陋渔船，也有修士驾驭灵舟。穿着各色服饰、操着不同口音的修士和凡人商贩摩肩接踵，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船工的号子声、孩童的嬉闹声……汇成一片沸腾的声浪，扑面而来。
安知鱼哪里见过这等阵仗，眼睛都快不够用了。他像只掉进瓜田的猹，抱着剑（和剑里的任枫），在人群中兴奋地钻来钻去。
“任枫你看！会动的珊瑚！据说磨成粉能美容养颜！”
“哇！这个珍珠有鸽子蛋那么大！是不是夜明珠？”
“海胆！烤着吃一定很鲜！”
“这是什么鱼？长得好奇特……老板，这能吃吗？怎么卖？”
他看什么都新鲜，问东问西，看到稀奇的海产就忍不住想买。不一会儿，他怀里就抱了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
“任枫，晚上我们找个地方，把这螃蟹蒸了！我请客！”他美滋滋地计划着，完全没注意周围有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在他腰间古朴的长剑和他明显价值不菲的外袍上扫过。
任枫在剑中，神识铺开，将集市内外的情形尽收眼底。几个鬼鬼祟祟跟在安知鱼身后的低阶散修，他连理会都懒得理会。倒是在集市东北角，一股微弱但熟悉的灵力波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就在安知鱼站在一个卖烤鱿鱼的摊子前，眼巴巴等着自己的那份烤好，并试图跟摊主商量“能不能多刷点酱”时，一个轻柔中带着讶异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
“安师兄？”
安知鱼叼着刚到手、烫得他嘶嘶吸气的烤鱿鱼，茫然转头。
浅碧色的衣裙，清秀白皙的脸庞，那双总是温温柔柔的杏眼里，此刻盛满了惊讶和笑意。不是苏小柔又是谁？
“苏师妹？！”安知鱼又惊又喜，差点被鱿鱼烫到舌头，他连忙吞下嘴里的食物，胡乱抹了抹嘴，眼睛弯成月牙，“你怎么在这儿？也太巧了吧！”
一年不见，苏小柔似乎长高了些，身姿更显亭亭。依旧是那副温柔娴静的模样，但眉宇间少了些在宗门时的娇柔，多了几分行走在外历练出的沉稳和从容。她怀里依旧抱着那支碧玉竹笛，气息比上次见面更加凝实，显然修为也有精进。
“是巧。”苏小柔抿唇笑了笑，目光扫过安知鱼怀里抱着的一堆零碎，和那只还在徒劳挥舞钳子的青蟹，眼里笑意更深，“安师兄还是这般……有活力。”
“嘿嘿，一般一般。”安知鱼把螃蟹往身后藏了藏，有点不好意思，随即又兴奋起来，“苏师妹，你也是来海市历练的？一个人？那个讨人厌的月什么中的没跟着你吧？”
听到“月明中”三个字，苏小柔眼中掠过极淡的厌烦，轻轻摇头：“没有。我早已离开韵泫宗，独自游历。月师兄他……志不在此。” 她似乎不欲多提，转而问道，“安师兄是一个人？”
“emmm……不是还有跃渊吗”安知鱼拍拍腰间的跃渊道，“苏师妹，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是没事，咱们一起啊！人多热闹，也有个照应！对了，你吃烤鱿鱼吗？这家的酱不错！”
他热情地递过自己那串只咬了一口的烤鱿鱼，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昨天才分别。
苏小柔看着递到面前的烤鱿鱼，又看看安知鱼那毫无阴霾、纯粹欢喜的笑脸，心中一暖。她接过鱿鱼，小口咬了一下，点点头：“嗯，味道很好。谢谢安师兄。”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语气平静地提起：“前些日子，在东海另一处坊市，遇到了天言阁的千羽少主。”
“天言阁？千羽？”安知鱼眨眨眼，努力回忆，“是不是那个据说长得人模狗样、家里是修仙界第一情报贩子的少主？他找你干嘛？也跟那个月什么中一样讨厌？”
苏小柔被他直白的形容逗得轻笑一声，随即微微蹙眉：“他……说我身负极阴体质，乃是绝佳的修炼‘辅鼎’，跟着他，可得天言阁资源倾斜，助他堪破元婴瓶颈。”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还说，我除了这体质，于音律阵道不过是雕虫小技，女子终归要寻个依靠。”
“放屁！”安知鱼一听就炸了，手里的螃蟹差点扔出去，“他算哪根葱！凭什么这么说你！苏师妹你的笛子弹得那么好听，布阵也厉害！什么辅鼎，我去他大爷的！”
苏小柔却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我亦是如此回他。我对他说，‘道侣只会影响我布阵的速度’。他便沉了脸，说了些不中听的话，被我以困阵困了半日，自行离去了。”
“干得漂亮！”安知鱼竖起大拇指，一脸敬佩，“苏师妹霸气！那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家伙，就该这么治他！”
苏小柔看着安知鱼那副义愤填膺、比自己还生气的模样，心中那点因过往纠缠而生的郁气，忽然就散了。她看着安知鱼明亮坦荡的眼睛，认真道：“安师兄，谢谢。不过，我已决意走自己的道。那些倚仗家世背景、或觊觎我体质之人，我不会让他们扰我心境。”
“这就对了！”安知鱼用力点头，海风拂过他束起的高马尾，几缕碎发贴在泛着健康红晕的脸颊边，更显得神采飞扬，“咱们修炼，求的是长生自在，逍遥快活，干嘛要看别人脸色！苏师妹，以后谁再敢欺负你，你就报我的名字！我让跃……呃，我让我家剑灵揍他！”他差点顺口说出“任枫”，还好及时改口。
苏小柔终于忍不住，掩唇轻笑出声，眉眼弯弯，如春花初绽。“好，若有那一日，定劳烦安师兄和……剑灵前辈。”她目光落在安知鱼腰间古朴的长剑上，带着好奇与一丝探究。
两人结伴，继续在海市里逛。有苏小柔在，安知鱼收敛了些许跳脱，但依旧对各类海鲜充满好奇，不一会儿手里又多了几包烤鱼干、炸虾片和口感奇特的绿色凉粉。
“苏师妹，你尝尝这个，凉凉的，滑滑的，有点腥又有点甜，好奇特！”安知鱼用竹签戳起一块凉粉，递到苏小柔面前，眼睛亮晶晶地期待着她的评价。
苏小柔从善如流地尝了一口，细细品味，点头：“确有风味。蕴含少许水灵之气，对水灵根修士或有裨益。”
“对吧对吧！”安知鱼很高兴有人认同他的“美食鉴赏”，又戳起一块，下意识地往腰间的剑柄凑了凑，“任…跃渊，你也尝尝……呃。” 他动作顿住，想起任枫似乎不吃这些东西，而且现在在剑里。
他正要把凉粉收回自己嘴里，一直安静的跃渊剑，忽然自己从他腰间飞出，悬浮在半空，剑尖对着那块颤巍巍的绿色凉粉，停顿了一秒。
然后，在安知鱼和苏小柔惊讶的注视下，剑身微微前倾，用冰凉的剑尖快速地碰了一下那块凉粉的边缘。
随即，剑身“嗖”地飞回安知鱼腰间，重新挂好，一动不动。整个过程快如闪电，若非凉粉上确实留下了一个极小的凹陷，安知鱼都要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安知鱼：“……”
苏小柔：“……” 她眼中笑意更深，默默移开视线，假装看旁边的海螺，心中对跃渊的性格有了更生动的认知。
安知鱼看着那块被剑尖“临幸”过的凉粉，耳朵尖有点热，但心里又莫名有点甜。他三口两口把凉粉吃完，又恢复了活力：“走，苏师妹，我们去那边看看！我听说有卖一种用灵贝熬的粥，特别鲜美！”
他们刚走到那粥铺附近，安知鱼脑中忽然响起任枫清冷的声音：“有人跟踪，西南方，蓝衫摇扇者，金丹中期。冲苏小柔来的。”
安知鱼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但没有立刻回头。他借着看粥铺招牌的机会，用眼角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西南方。
果然，在一个人流相对稀疏的角落，站着一个穿着宝蓝色长衫、手持一柄玉骨折扇的男子。男子看起来三十许人，面容也算英俊，但眼神飘忽，嘴角噙着一抹自以为风流倜傥的笑容，正装作欣赏摊上的货物，目光却不时瞟向苏小柔，尤其在看到她怀里的竹笛时，眼中掠过一丝贪婪。
“是那个‘风流散修’玉面郎君？”安知鱼在脑中问任枫。他以前听宗门师兄八卦时提过这人，专爱尾随貌美的女修，尤其觊觎一些特殊的传承或体质，手段下作，名声很臭。
“嗯。”任枫应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安知鱼正想着要怎么提醒苏小柔，就听任枫又道：“解决了。”
“啊？解决了？”安知鱼一愣，下意识又往那边看了一眼。
只见那蓝衫修士似乎觉得时机成熟，摇着折扇，脸上堆起笑容，正要朝他们这边走来。他刚迈出一步，脚下原本平整的泥土路面，忽然凭空生出几丛杂草。
蓝衫修士猝不及防，一脚踩了上去。
下一刻，他整个人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凝固，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茫然。他就保持着抬脚欲走的姿势，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定在了原地，只有手里的折扇还在无意识地微微晃动。
周围人来人往，竟无人察觉异常，只当这人突然发呆。偶有路过者好奇看他一眼，见他气息平稳，也只当是修炼出了什么岔子，摇摇头走开。
“他……怎么了？”安知鱼小声问。
“一个简单的‘黄粱一梦’幻阵，掺了点剑气，够他回味三天了。”
安知鱼默默咽了口口水。任枫布阵……什么时候的事？他完全没感觉到灵力波动。他再次深刻认识到自家剑灵的深不可测。
苏小柔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她回头看了一眼定在原地的蓝衫修士，又看了看安知鱼腰间的剑，眼中了然。她对着跃渊剑的方向，微微颔首，轻声道：“多谢剑灵前辈出手。倒是省了我一番功夫。”
“苏师妹你认识他？”安知鱼问。
“略有耳闻。此前在别处，他也曾尾随过我，被我以音波幻阵惊走，没想到又在此地遇上。”苏小柔语气平静，并无惧意，“此人虽不堪，但修为不弱，且擅长隐匿追踪。剑灵前辈出手，干脆利落。”
安知鱼与有荣焉地挺了挺胸，下巴微扬，带着点小得意：“那当然，我家剑灵最厉害了！” 说完，他忽然想到什么，好奇地问苏小柔：“对了苏师妹，那个玉面郎君，是不是长得挺俊的？听说他靠那张脸骗了不少女修。”
苏小柔微微蹙眉，似在回忆，随即摇头：“皮相尚可，内里污浊，不值一提。”她顿了顿，看向安知鱼，目光澄澈，“不过，若论容貌气度，安师兄倒比那人顺眼得多。”
“啊？我？”安知鱼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愣了一下，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耳根微微泛红。
就在这时，他脑中忽然响起任枫听不出情绪的三个字：
“不及我。”
安知鱼：“…………”
苏小柔见安知鱼突然僵住，脸色变幻，关切地问：“安师兄，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安知鱼猛地摇头，脸“腾”地红了，连脖子都染上淡粉。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最后只能憋出一句带着点恼羞成怒的嘟囔：“……自恋！”
苏小柔不明所以，但看他这副模样，只当他是害羞了，抿唇笑了笑，没再多问。
“安师兄，你看那边。”苏小柔的声音将他飘远的思绪拉回。
安知鱼定了定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码头附近围了一大群人，正对着海面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隐约能听到“蛟龙翻身”、“海底洞府”、“异宝出世”之类的字眼。
“蛟龙翻身？”安知鱼来了兴趣，拉着苏小柔凑过去听。
原来是近日有渔民和低阶修士在深海区域，见到海底有巨大阴影游动，引动暗流，如同蛟龙翻身。有人猜测是海底有古修士洞府即将现世，也有人说是深海妖兽异动。消息传开，吸引了不少修士前来探查，海市这才如此热闹。
“海底洞府？会不会有宝贝？”安知鱼眼睛又开始发光，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海面的粼光，显得格外明亮。
【叮——触发支线剧情提示。】系统的声音久违地在任枫脑中响起，【原著‘海龙宫’剧情节点。此处实为上古蛟族囚禁之地，封印将破。女主苏小柔在此获得部分蛟族传承（阵法相关），并因此被天言阁少主、炎阳谷圣子等男配觊觎争夺。建议宿主避开主线，但可取走封印核心‘定海珠’，此物对镇压水属灵气、巩固修为有奇效，或许能帮安知鱼夯实基础。】
任枫在剑中，神识早已投向深海方向。果然，在距离海岸约百里处，海底有隐晦而强大的空间波动。
避开主线？正合他意。他懒得掺和那些男男女女的纠缠。定海珠……倒是个不错的东西。安知鱼这懒散性子，根基虽被自己强行带得还算扎实，但若能有定海珠这类宝物时时温养，对他未来突破金丹、乃至更高境界，都有莫大好处。
“想去看看？”任枫的声音在安知鱼脑中响起。
“想！”安知鱼立刻点头，跃跃欲试，“说不定能找到好吃的深海灵鱼！而且，海底一定有很多漂亮的珊瑚和珍珠！”他完全没想危险，只觉得是场有趣的探险。
苏小柔也看向深海方向，眼中有着修士对机缘本能的探寻：“海底异动，或许真有古修遗迹。去看看也无妨，只是深海危险，需做好准备。”
“有跃渊在，不怕！”安知鱼对自家剑灵有着盲目的信心，他拍拍胸脯，靛青的劲装勾勒出少年人逐渐结实的胸膛轮廓，“而且我现在也是筑基巅峰了！苏师妹你阵法厉害，咱们几个联手，肯定没问题！”
苏小柔看着他信心满满、神采奕奕的样子，莞尔一笑：“好。”
两人商议定，便不再耽搁，在海市补充了些避水、防御的符箓和丹药，又租了一艘中型灵舟，便朝着深海异动区域驶去。
灵舟破开蔚蓝的海面，驶向茫茫深海。安知鱼趴在船舷边，看着下方快速掠过的鱼群和海草，兴奋地指给苏小柔看。苏小柔耐心地跟他讲解一些海中灵植和妖兽的习性。
任枫大部分时间都在剑中，只有安知鱼咋咋呼呼叫他“跃渊你看那条鱼好胖！”或者“跃渊这海水好咸！”的时候，才会短暂地震动一下剑身作为回应，或者直接传音一句“不然呢？海水是甜的？”，把安知鱼噎得直瞪眼。
苏小柔将安知鱼对着剑自言自语、时而傻笑时而气鼓鼓的模样看在眼里，只觉得有趣。这位剑灵前辈，虽然沉默寡言（她以为），但对安师兄，似乎很是……包容？甚至可说是纵容了。
她想起方才剑灵悄无声息便制住金丹修士的手段，又看看安知鱼腰间那柄看似古朴、实则灵性惊人的长剑，心中好奇更甚。
她斟酌了一下，轻声开口：“安师兄，我观你这跃渊剑，灵性之强，实属罕见。方才那幻阵，精妙绝伦，非寻常剑灵所能为。敢问……这位剑灵前辈，如何称呼？可是上古便已生灵？”
安知鱼正拿着根烤鱼干有一下没一下地啃着，闻言转过头，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道：“他啊，他叫任枫。是不是上古生灵我不知道，反正挺老的，脾气还怪，动不动就嫌我吵嫌我笨……”他习惯性地吐槽，但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埋怨，反而有种亲昵的依赖。
“任枫？”苏小柔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点头，“好名字。任前辈修为高深，剑道通玄，能得他认主，安师兄果然福缘深厚。”
“那是！”安知鱼毫不谦虚地接受了夸奖，挺了挺胸，随即又想到什么，凑近苏小柔，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和一点点小炫耀，“苏师妹，我跟你说，任枫他可不止是剑灵厉害，他还能变成人呢！”
“化形？！”苏小柔这下真的吃了一惊，杏眼微微睁大。器灵能化形，那至少是孕育了数千年且修为极高的存在。这等传说中的事物，她竟在眼前见到了？“安师兄是说，任前辈可以脱离剑身，显化人形？”
“对啊！”安知鱼用力点头，眼睛亮亮的，比划着，“就前几天在锦官城，我们被魔族偷袭，我受了点伤，血溅到剑上，然后任枫‘唰’一下就变成人了！白衣，白发，特别好看……”
苏小柔听得心潮起伏。能化形的剑灵！这简直是传说中的传说！难怪有如此莫测手段。她看向跃渊剑的目光，不由更多了几分敬畏。
“原来如此。”苏小柔压下心中震动，语气更加郑重，“能得化形剑灵认主相伴，安师兄的机缘，当真令人羡慕。有任前辈在，此次深海之行，确可安心许多。”
“对吧！”安知鱼与有荣焉，又咬了一口鱼干，含糊道，“不过任枫他性子独，不喜欢见生人，大部分时间都在剑里待着。苏师妹你别介意啊。”
“岂会。”苏小柔微笑摇头，“前辈高人性情，自是如此。”她心中对那位未曾谋面的“任前辈”已然勾勒出一个神秘强大的绝世剑修形象。
灵舟继续航行，海风渐烈，吹得安知鱼束起的高马尾和额前碎发飞扬。他眯着眼望向越来越深邃的海平面，脸上是纯粹的对未知冒险的期待，阳光落在他挺拔的鼻梁和微微上扬的嘴角，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苏小柔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点因深海未知危险而产生的细微忐忑，也奇异地平复了许多。有这样一位赤诚开朗的同伴，和一位深不可测的剑灵前辈同行，或许，这趟深海之行，真能有所收获。
又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周围海域的颜色已从暗蓝转为近乎墨黑。风浪明显大了许多，灵舟开始有规律地起伏颠簸。天空不知何时积聚起了厚厚的铅灰色云层，阳光被彻底遮蔽，海天之间一片晦暗。
就在这时，前方海面之下，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整个海面都随之剧烈震荡起来。
在灵舟前方数百丈处，一个庞大漩涡毫无预兆地骤然形成。海水被无形的巨力疯狂撕扯，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幽暗漏斗，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恐怖的吸力瞬间传来，拉扯着灵舟不受控制地朝漩涡边缘滑去！
“抓紧！”苏小柔脸色微变，低喝一声，手中碧玉竹笛已然横在唇边，清越急促的音符流淌而出，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碧绿色音波涟漪，层层叠叠荡开，试图对抗那恐怖的吸力，稳住灵舟。
安知鱼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心脏怦怦直跳。但他反应不慢，立刻将剩下的鱼干胡乱塞进怀里，同时全力催动丹田灵力，疯狂注入脚下的灵舟操控核心。灵舟表面的防护光罩明灭不定，在吸力与音波的对抗中艰难维持。
然而，那漩涡的吸力太过恐怖，仿佛来自深海的无形巨手，灵舟依旧一点点、不可逆转地被拉向那死亡的漏斗边缘……
“任枫！”
安知鱼脸色发白，额角渗出冷汗，在这滔天巨浪与死亡吸力面前，他本能地喊出了最信赖的名字，右手猛地握紧了腰间冰凉的剑柄
“锵——！！！”
清越剑鸣，压过了风浪咆哮，撕裂晦暗的海天！
跃渊剑自主出鞘，清冽剑光冲霄而起，化作一道匹练般的银色长虹，悍然斩向那疯狂旋转的巨型漩涡中心！
跃渊剑自主出鞘，悬于灵舟上方，银白剑气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半圆形的剑幕，将整艘灵舟笼罩在内！剑幕凝实无比，其上剑气流转，生生抵住了漩涡那可怖的吸力，将灵舟牢牢定在原地！
任枫的身影，出现在灵舟船头。白衣白发，在海风狂浪中纹丝不动。他负手而立，异色的眼眸望向那幽深的漩涡中心，目光锐利如剑。
“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