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关门!跃渊,快、快咬他(15)
剑幕稳如磐石,隔绝了外界狂暴的吸力和翻涌的海浪。灵舟在剑幕庇护下,只是随着海面微微起伏,不再有倾覆之危。
苏小柔收起竹笛,看向船头那道白衣身影,眼中敬意更浓。方才那漩涡的吸力,恐怕金丹后期修士都难以轻易抗衡,任前辈却只凭一道剑气屏障便将其挡下,修为当真深不可测。
安知鱼则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我一跳,还以为要掉下去了……任枫你真厉害!”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任枫的背影,满是崇拜。
任枫没回头,只淡淡扔过来一句:“站稳,别掉下去喂鱼。”
“我才不会!”安知鱼嘟囔,但还是听话地抓紧了船舷,好奇地探头去看那巨大的漩涡,“任枫,这就是那个‘蛟龙翻身’的入口?我们要进去吗?里面会不会有危险?”
“怕就别进。”任枫语气平淡。
“谁怕了!”安知鱼立刻挺起胸膛,“我就是问问!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苏小柔在一旁听着,眼中漾开笑意。她走到安知鱼身侧,观察着漩涡的灵气流动,轻声道:“漩涡中心空间波动异常,确有古阵痕迹。不过,其中戾气颇重,煞气弥漫,不像善地。”
“封印将破,囚禁之地的怨气外泄而已。”任枫解释道,算是给苏小柔这个“阵法专家”一点面子,“里面没有什么龙宫传承,只有一条被抽了龙筋、镇了万年的老蛟残魂,和一个快要失效的封印。核心处有颗‘定海珠’,取了便走,不必深入。”
“定海珠?”安知鱼眨眨眼,“听起来是个宝贝?有什么用?”
“镇压水脉,平复灵气,佩戴可宁心静气,辅助修炼,尤其对水灵根或修炼水属功法者有益。”任枫言简意赅,“对你这种心浮气躁、根基虚浮的,勉强有点用。”
安知鱼自动忽略了后半句的毒舌,只捕捉到“宝贝”、“宁心静气”、“辅助修炼”几个关键词,顿时眉开眼笑:“那还等什么!咱们快去取!取了赶紧走,这地方阴森森的,我总觉得有点不舒服。”
任枫不再多言,心念一动。将灵舟整个包裹在内,剑幕梭子调转方向,对准下方那漩涡中心骤然加速
“哇啊啊啊——!”安知鱼猝不及防,感觉像是坐上了凡人界的冲天炮,整个人被惯性狠狠压在船舷上。他连忙死死抱住旁边的柱子,才没被甩出去。
苏小柔也早有准备,足下生根,稳住身形,手中竹笛微光流转,化解冲击。
剑幕梭子如同离弦之箭,撕开狂暴的水流,一头扎进了漩涡中心的幽暗!
短暂的黑暗和天旋地转后,周围压力一轻。
剑幕散去,灵舟漂浮在一片奇异的空间中。
脚下是崎岖不平的海底岩石,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洞和裂缝。四周矗立着无数形态怪异的珊瑚礁和石柱,有些像狰狞的怪兽,有些像扭曲的人形,在微光中投下幢幢鬼影。
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海腥味,以及一股阴冷黏腻的怨憎之气。灵气紊乱而狂暴,夹杂着丝丝缕缕暗红色的煞气。
“这里……就是囚禁之地?”安知鱼抱着柱子,小心翼翼地看着四周,总觉得那些石柱后面好像藏着什么东西,“感觉好压抑……”
苏小柔神色凝重,她取出几面小巧的阵旗,飞快地在灵舟周围布下一个简易的预警和防护阵法。“此地煞气侵体,怨念扰神,需固守心神。安师兄,任前辈,我们最好不要在此久留。”
“嗯。”任枫应了一声,目光已锁定了这片空间深处,某个煞气最浓、空间波动也最剧烈的地方。“在那边,跟我来。”
他当先跃下灵舟,足尖在灰黑色的岩石上一点,便如一片轻羽般飘向前方。安知鱼和苏小柔连忙跟上。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景象越发诡异。灰黑色的岩石上开始出现大片暗沉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却依旧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一些疑似蛟骨的残骸半埋在岩石中,骨头上布满裂痕和啃咬的痕迹,空气中开始回荡起若有若无的嘶嚎
安知鱼起初还有些害怕,紧紧跟在任枫身后,一只手不自觉地抓住了任枫的衣袖。但走着走着,他发现那些嘶嚎和煞气,在靠近任枫身周三尺时,便会被无声湮灭根本无法近身,他胆子便大了起来,甚至开始有余暇东张西望。
“任枫,你看那边石头上,是不是刻着字?好像是什么古文……”他指着一根断裂的石柱。
任枫瞥了一眼:“蛟族的诅咒符文,看了折寿。”
安知鱼立刻缩回手,目不斜视。
苏小柔则一路走,一路观察四周的地势和残留的能量痕迹,偶尔低声对安知鱼解释几句:“此地天然形成九阴聚煞之局,又被上古大能以逆五行之法布下绝灵封禁,双重镇压,难怪那蛟族残魂怨气如此之重……布阵之人,手段狠绝,阵法造诣也极高。”
安知鱼听得半懂不懂,但觉得很厉害,捧场地点头:“苏师妹你懂得真多!”
又前行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海底盆地,盆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完全由骨骼搭建而成的祭坛。祭坛顶端,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通体蔚蓝的宝珠,正是定海珠!
然而,在祭坛下方,盆地之中,却盘踞着一道庞大无比的虚影。
那是一条蛟龙的残魂——虚影身长超过百丈,浑身覆盖着暗沉破损的鳞甲,头生独角,面目狰狞,一双猩红的巨眼充满了疯狂、痛苦与暴戾。它庞大的魂体被八条漆黑锁链贯穿,牢牢锁在盆地之中,无法挣脱。
定海珠的光芒照耀在它身上,便激起一阵嗤嗤作响的黑烟,让它发出更加痛苦愤怒的无声咆哮,搅动得盆地内煞气翻腾。
而在祭坛的另一侧,盆地边缘,竟然已经站了两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月白锦袍、头戴玉冠的年轻男子。男子容貌极为俊美,甚至带着几分女相的精致,肤色白皙,唇色嫣红,眉眼间天然一段风流韵致。只是他眼神过于倨傲轻浮,看人时总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估量,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破坏了那份精致,显得有几分邪气。
他身后半步,恭敬地站着一个黑袍老者,气息深沉,赫然是元婴初期修为!
“天言阁少主,千羽。”苏小柔停下脚步,低声说道,语气微冷。
安知鱼也认出了这人,就是苏小柔口中那个说她“除了体质一无是处”的讨厌鬼。他顿时对这个小白脸没了半点好感,小声嘀咕:“长得跟个白面馒头似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任枫的目光扫过千羽和那黑袍老者,在那元婴老者身上略微停顿,随即移开,落在了祭坛顶端的定海珠上。目标明确。
千羽自然也注意到了闯入者。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苏小柔身上,眼中掠过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势在必得,但当他的视线扫过安知鱼,尤其是安知鱼腰间那柄古朴长剑,以及站在最前方、气息莫测的白衣任枫时,瞳孔微微一缩。
“哦?我道是谁,原来是小柔姑娘。”千羽摇开一柄白玉折扇,故作潇洒地扇了扇,目光在苏小柔身上流连,“东海一别,本少主对小柔姑娘可是念念不忘。没想到在此地重逢,看来你我确有缘分。”
苏小柔神色冷淡,并未接话。
千羽也不在意,目光转向安知鱼,眼中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这位……想必就是近来声名鹊起的跃渊剑主,安知鱼安道友吧?果然……年少有为。”他刻意在“年少有为”上加重了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
安知鱼最烦这种阴阳怪气,直接怼了回去:“你谁啊?我跟你很熟吗?少套近乎!”
千羽脸上的笑容淡了淡,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被虚假的笑意掩盖。他看向一直沉默的任枫,心中惊疑不定。此人气息深沉如海,完全看不出修为深浅……
“这位道友是……”千羽试探着问。
任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只对安知鱼和苏小柔道:“我去取珠,你们在此等候,若有异动,自保为上。”
说完,他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白色残影,无视下方疯狂挣扎咆哮的蛟魂和千羽主仆,径直朝着祭坛顶端的定海珠掠去。
“放肆!”千羽身后的黑袍老者厉喝一声,元婴期的威压轰然爆发,同时一掌拍出,一只由精纯灵力凝聚而成的漆黑大手印,携带着滚滚煞气,遮天蔽日般拍向任枫!“少主看上的东西,岂容你染指!”
“任枫小心!”安知鱼惊呼。
任枫面对那威势骇人的大手印,甚至连脚步都未停顿。他只是并指如剑,对着那漆黑掌印的方向,随意一挥。
“嗤——”
银白剑气凭空生成,后发先至,无声无息地切入那漆黑掌印之中。
那气势汹汹的漆黑大手印,如同被针刺破的气球,骤然一滞,瞬间化为漫天飘散的黑气
剑气去势不减,在湮灭掌印后,依旧轻飘飘地斩向那黑袍老者。
黑袍老者脸色剧变,感受到那剑气中蕴含的恐怖意境,怪叫一声,瞬间祭出三面黑气缭绕的骨盾挡在身前,同时身形暴退。
“噗噗噗!”
骨盾如同纸糊一般,被剑气轻易贯穿。剑气余势未衰,擦着老者的肩膀飞过,带起一蓬血雾
“呃啊!”黑袍老者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看向任枫的目光充满了惊骇与恐惧。仅仅一道随手剑气,就破了他全力一击……此人的剑道,简直骇人听闻。
千羽脸上的假笑也彻底维持不住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已落在祭坛上、伸手去取定海珠的任枫,眼中杀机迸现。
“好!好得很!”千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想到除了小柔姑娘,此地还有如此惊喜。跃渊剑主,还有这位……不知名的剑道高手。本少主对二位,真是越来越有兴趣了。”
任枫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修长的手指已触及定海珠,正要将珠子取下——
“吼——!!!”
下方,被锁链贯穿的蛟龙残魂,似乎感觉到镇压它的核心将被取走,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疯狂咆哮。一道道暗红色的煞气狂潮从盆地各处涌出,从四面八方扑向祭坛上的任枫。
与此同时,千羽眼中厉色一闪,对受伤的黑袍老者喝道:“拦住他!夺珠!”
他自己则手腕一翻,一枚通体银白、刻满细小符文的梭形法器出现在掌心,毫不犹豫地朝着任枫背后打去。
前有蛟魂煞气狂潮,后有银梭偷袭,还有元婴老者虎视眈眈。
“任枫!”安知鱼心提到了嗓子眼,想也不想,拔剑就要冲上去帮忙。
“安师兄,相信任前辈!”苏小柔却一把拉住了他,她看得更清楚,任枫从始至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果然,面对三方夹击,任枫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背后袭来的银梭轨迹,同时另一只手抬起,对着下方扑来的煞气狂潮,五指张开,然后,轻轻一握。
“镇——”
霎时间,以他为中心,无数道细密凌厉的银白剑气凭空涌现,交织成一张庞大无比的剑网,瞬间扩张,将整个祭坛连同扑来的煞气狂潮全部笼罩进去。
而任枫那只伸向定海珠的手,已稳稳地将宝珠握在掌心。蔚蓝的光芒在他指间流转,映着他清冷的侧脸。
“定海珠已取,走。”他转身,对安知鱼和苏小柔说道
“想走?把珠子和人留下!”千羽气急败坏,英俊的脸都有些扭曲。他没想到自己蓄势已久的偷袭,加上蛟魂暴动,竟然连让对方停顿一瞬都做不到。眼见任枫取了珠子就要离开,他如何能甘心?苏小柔的极阴体质他势在必得,这定海珠也是难得异宝,还有这跃渊剑主和神秘剑修……
他猛地捏碎手中一枚玉符,厉声道:“拦住他们!”
盆地四周的阴影中,忽然又窜出四道身影,皆是金丹后期修为,配合那受伤的黑袍老者,瞬间结成阵势,将任枫三人的去路隐隐封住。显然,他此行并非只带了黑袍老者一人,还暗中布置了后手。
“千羽!你不要欺人太甚!”苏小柔上前一步,挡在安知鱼身前,碧玉竹笛横在唇边,眼中寒意凛然。她虽不喜争斗,但绝非任人揉捏之辈。
安知鱼也火了,跃渊剑出鞘,清光流转。虽然面对这么多高手他腿有点软,但任枫就在身边,苏小柔也在,他不能怂!“小白脸,有本事单挑啊!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千羽冷笑:“单挑?本少主没兴趣。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走!”他目光淫邪地在苏小柔身上扫过,又阴冷地看向安知鱼和任枫,“小柔姑娘跟我回天言阁,做我的道侣。至于你们二位……交出跃渊剑和定海珠,自废修为,本少主或可饶你们一命。”
“做你的春秋大梦!”安知鱼气得脸都红了,这小白脸不仅坏,还恶心!
任枫将定海珠随手抛给安知鱼:“拿着。”
安知鱼手忙脚乱地接住珠子,入手温凉,奇异地抚平了他些许怒火和紧张。“任枫?”
任枫没看他,目光淡漠地扫过围上来的五个金丹、一个元婴,最后落在脸色阴沉的千羽脸上。
“就凭这些废物?”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
千羽被他这目中无人的态度彻底激怒,尖声道:“给我上!生死不论!”
黑袍老者和四名金丹修士不再犹豫,各执法器,催动灵力,从不同方向悍然攻来!法宝光华,法术洪流,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笼罩而下!
苏小柔竹笛清音响彻,碧绿音波涟漪般荡开,试图干扰对方阵型,同时迅速在周围布下防御阵法。安知鱼一咬牙,握紧跃渊,回忆着之前战斗的感觉,将灵力灌注剑身。跃渊剑发出兴奋的轻鸣,牵引着他,朝着侧方一名攻来的金丹修士刺去!剑光虽显稚嫩,却精准凌厉,直指对方破绽!
那金丹修士没料到这筑基小子剑法如此刁钻,吃了一惊,连忙回防。
“轰——!!!”
无形的剑意风暴席卷整个盆地。那扑上来的黑袍老者和金丹修士首当其冲,如遭重击,护体灵光瞬间破碎,惨叫着吐血倒飞出去
千羽离得稍远,又有护身法宝自动激发,但也觉得神魂剧震,胸口发闷,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他骇然看向风暴中心那抹白衣身影,眼中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剑意风暴缓缓平息。
任枫站在原地,白衣胜雪,纤尘不染。他甚至连剑都未出鞘,只是平静地看着面无人色的千羽。
“滚。”
千羽身体一颤,对上任枫那双毫无情绪的异瞳,所有的不甘、贪婪、愤怒,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无边的寒意。他知道,再纠缠下去,他真的会死!
“撤……撤退!”他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命令,看都不敢再看苏小柔一眼,转身就逃,连受伤的属下都顾不上了。
黑袍老者和几名金丹修士如蒙大赦,强忍着伤势,连滚爬爬地跟着千羽,仓皇逃离了盆地,消失在外围的乱石之中。
盆地内,只剩下渐渐平复的煞气,和依旧在锁链下无力挣扎咆哮的蛟魂。
安知鱼还保持着出剑的姿势,呆呆地看着任枫的背影,又看看自己手里的跃渊,再看看仓皇逃窜的千羽等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就……完了?他还没怎么动手呢!任枫就放了个“气势”,就把人全吓跑了?
苏小柔也松了口气,放下竹笛,看向任枫的目光充满了高山仰止般的敬畏。这位任前辈的实力,简直深不见底。
任枫转过身,看向还在发愣的安知鱼,眉头微蹙:“发什么呆?走了。”
“哦、哦!”安知鱼回过神,连忙跑到任枫身边,眼睛亮得像星星,“任枫!你太厉害了!简直帅炸了!那个小白脸脸都吓白了!哈哈哈!”
他兴奋地手舞足蹈,刚才那点紧张害怕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任枫瞥了他一眼,见他脸上只有纯粹的兴奋和崇拜,并无惧怕或疏离,眼中冷意稍缓。他看了眼安知鱼握在另一只手里的定海珠,道:“珠子收好,回去炼化。此地不宜久留,封印将破,很快会有更多人被引来。”
“好!”安知鱼宝贝似的把定海珠收进储物袋,又想起什么,献宝似的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包油纸包着的东西,“任枫,给你!我刚在海市买的烤灵贝肉,可香了!补充体力!”
任枫看着递到面前的贝肉,沉默了一瞬。
安知鱼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期待和“快夸我贴心”的小得意。
旁边的苏小柔默默移开视线,嘴角含笑。
任枫最终还是接了过来,指尖碰到了安知鱼温热的手。他手指蜷缩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拿起一块贝肉,放入口中。
鲜香弹牙,带着炭火和酱汁的独特风味。
“尚可。”他评价,语气平淡,但耳根似乎又有点不易察觉的微红。
安知鱼顿时笑开了花,比自己吃了还开心。他也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含糊道:“我就说好吃吧!苏师妹,你也吃!”
苏小柔笑着接过:“谢谢安师兄。”
三人不再耽搁,迅速离开盆地,原路返回。有任枫的剑气开道,那些煞气和怨魂根本无法靠近。很快,他们回到了灵舟停泊处。
登上灵舟,驶离这片海域。直到再也感觉不到那阴冷的煞气,安知鱼才彻底放松下来,瘫在甲板上,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和白云,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出来了……还是外面舒服。”他扭头,看向坐在船舷边、闭目调息的任枫。阳光洒在他银白的长发和冷白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让人移不开眼的俊美。
安知鱼看着看着,心跳又开始不规律。他晃晃脑袋,坐起身,蹭到任枫身边,小声问:“任枫,那个小白脸会不会再来找麻烦?”
“跳梁小丑,不足为虑。”任枫眼都没睁。
“哦……”安知鱼放心了,又想起苏小柔,“苏师妹,那个千羽肯定还会打你的主意,你要小心。”
苏小柔站在船头,海风吹拂着她的衣裙和长发,背影挺直而坚定。“多谢安师兄关心。经此一事,我更明白,唯有自身强大,方能不惧任何觊觎。我会继续走下去。”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难以动摇的决心。
安知鱼肃然起敬:“苏师妹说得对!咱们一起努力!任枫,你监督我,我一定要尽快结丹!”
“先把定海珠炼化了再说。”任枫终于睁开眼,异色的眸子看向他,“根基不稳,一切都是空谈。”
“知道啦知道啦,回去就炼化!”安知鱼笑嘻嘻地应着,一点也不怕他的冷脸。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里掏出那个装着烤灵贝肉的油纸包,发现还剩最后两块。他拿起一块,很自然地递到任枫嘴边。
“最后两块,分你一个。啊——”
任枫看着他,没动。
安知鱼举着贝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表情坦荡又期待,仿佛这只是朋友间再平常不过的分享。
海风轻柔,阳光正好。少年俊朗带笑的眉眼,在光线下格外清晰生动。
任枫与他对视片刻,终究还是微微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住了那块贝肉。温热的指尖擦过他微凉的唇,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安知鱼的手指轻抖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没变,甚至更灿烂了些。他把剩下那块塞进自己嘴里,满足地嚼着,含糊道:“下次咱们去抓脸盆大的螃蟹,我请你吃蟹黄!”
任枫没说话,只是重新闭上眼,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
灵舟破浪,驶向远方。蔚蓝的海面上,留下一条泛着白沫的航迹……
苏小柔回望了一眼那片煞气消散的海域,又看了看船尾那挨得极近的两人,微微一笑,转身,继续眺望前方无垠的海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