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关门!跃渊,快、快咬他(16)
灵舟乘风破浪,数日后,一座依山傍水的巨大城池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城楼高耸,旗帜飘扬,正是南境有名的靠山大城——玉城。
此城以盛产各类玉石和精湛的炼器技艺闻名遐迩,尚未靠近,便能感受到空气中比别处活跃几分的火、金灵气,以及隐隐传来的叮当锻打之声。
还未进城,喧嚣热闹的气息已扑面而来。城外人流如织,除了寻常修士商旅,更多了许多携带各式炉鼎、工具的炼器师。城门口张贴着巨幅告示,鎏金大字熠熠生辉——“甲子一度,玉城炼器大比,诚邀天下器道英杰!”
“炼器大比?”安知鱼眼睛一亮,抱着跃渊挤在人群里看热闹,“听起来就好玩!肯定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法宝!任枫,咱们进去看看?”
【叮——检测到重要剧情节点‘玉城炼器大比’!】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原著中,本次大比夺冠热门乃‘炼器天才’林清羽(原男四),出身南境炼器世家,年纪轻轻已是四品炼器师,对阵法亦有涉猎。】
【他对女主苏小柔的音律辅阵之法惊为天人,主动结交,探讨‘器阵结合’之道,是女主前期重要的技术支援伙伴之一。性格开朗热情,醉心器道,有点技术宅属性,对认可的人极为真诚。宿主,这是原著里少数对女主没那方面想法、纯粹欣赏其才华的男性角色哦!】
两人随着人流进城。城内更是热闹非凡,主街两侧商铺林立,售卖的多是与炼器相关的材料、工具、成品法宝,琳琅满目,宝光四射。
更引人注目的是城中广场上临时搭建起的数十座高台,每座高台上都有炼器师正在热火朝天地熔炼,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各色灵火升腾,映得半边天都变了颜色。
安知鱼看得目不暇接,啧啧称奇:“哇!那个炉子喷的是紫火!那个锤子会自己动……”
他像个进了大观园的土包子,看到什么都觉得新奇,扯着任枫的袖子指指点点,嘴里叭叭个不停。
任枫由着他闹,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炼器台,精准地判断着各人的水准和手法优劣。忽然,他视线在广场中央一座最为高大的玉台上停顿了一瞬。
台上是一位身着月白锦缎劲装的青年,约莫二十出头,眉眼清俊,笑容爽朗,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一尊赤红如玉的鼎炉。
炉中紫金色火焰跳跃,一块泛着星光的金属在其中缓缓融化。青年手法娴熟流畅,对火候和材料特性的把控已达相当水准。
“器阵同步,有点意思。”任枫心中微评。此人修为不过筑基后期,但于炼器一道,天赋确实不凡。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轻柔却清晰的笛音。笛声空灵悦耳,随着音波扩散,广场上几处因炼器灵力激荡而略微紊乱的灵气流,竟被悄然抚平,使得那几座高台上的炼器师精神一振,手中动作都顺畅了几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小柔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广场边,正轻抿竹笛,闭目凝神,以音律调和着此间纷杂的灵气。她今日换了身浅荷色的衣裙,立于喧嚣人群中,越发显得清丽脱俗。
玉台上的林清羽也被笛音吸引,手中动作不停,目光却已投向苏小柔,眼中满是惊喜和探究之色。他快速完成手中一个步骤,将鼎炉暂时以文火温养,竟直接从数丈高的玉台上一跃而下,分开人群,快步走到苏小柔面前。
“这位仙子请了!”林清羽拱手一礼,笑容灿烂,眼神清澈明亮,不带丝毫杂质,“在下林清羽,冒昧打扰。方才仙子所奏音律,似有调和灵气之效,甚至隐隐暗合阵理,助益炼器过程!此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实在精妙绝伦!不知仙子师承何处?可否指点一二?”
他一口气说完,目光热切地看着苏小柔,那模样不像搭讪,倒像是发现了稀世珍宝的学者。
苏小柔放下竹笛,微微一福:“林道友过誉了。小女子苏小柔,闲时喜好音律,略通阵法,方才见此处灵气动荡,便试着以音律疏导,雕虫小技,不敢称指点。”
“苏仙子太谦虚了!”林清羽连连摆手,兴奋之情溢于言表,“音律辅阵,调和器道环境,此思路简直为我打开新天地!不知仙子可有闲暇?我想与仙子深入探讨这‘器阵音’三者结合的可能性!对了,我正在炼制一件‘七星护心镜’,在核心阵纹处总觉滞涩,也许仙子的音律疏导之法能给我启发!”
他语速飞快,态度真诚,全然沉浸在技术探讨的兴奋中,倒是让苏小柔有些讶然,但见他眼神清明专注,并无邪念,便也微微一笑:“林道友痴迷器道,令人敬佩。若蒙不弃,小女子愿与道友交流一二。”
“太好了!”林清羽喜形于色,立刻就想引苏小柔去他的炼器工坊,忽又想起什么,挠挠头,“哎呀,看我急的,台上还炼着东西呢!苏仙子稍待,等我收了这一炉的尾,便来寻你!千万别走啊!”说完,又风风火火地窜回玉台上了。
安知鱼在一旁看着,起初见那林清羽长得俊朗,气质阳光,又对苏小柔大加赞赏热情邀请,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小声嘀咕:“笑得跟只狐狸似的,这么殷勤……”
话音未落,就听身侧任枫淡淡开口:“你更像。”
“嗯?”安知鱼转头,茫然,“像什么?”
任枫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因兴奋和些许不满而微微鼓起的脸颊上停留一瞬,吐出后半句:“吃饱了就要翻肚子晒太阳睡觉的胖狐狸。”
安知鱼:“……???”他低头看看自己,又摸摸脸,不服气,“我哪里胖了!我这是结实!而且我吃饱了才不翻肚子!”说完觉得不对,这重点好像歪了。
任枫没再理他,目光重新投向玉台。安知鱼扁扁嘴,也看向那边,见苏小柔安静站在台下等待,林清羽在台上忙碌却时不时投来请教的目光,两人偶尔隔空比划交流几句,气氛倒是纯粹。他心里那点莫名的嘀咕也散了,挠挠头,觉得自己有点小气。
是夜,安知鱼和任枫在城中最好的酒楼“玉膳阁”大快朵颐。玉城特产“火玉髓蒸灵鳕鱼”、“百炼钢骨煲”、“千锤百味酥”等美食让安知鱼吃得满嘴流油,直呼过瘾。
任枫虽吃得不多,但每样也浅尝辄止,尤其对一道用冷泉镇过的“冰魄玉梨羹”多动了一勺。
两人刚回到下榻的客栈,伙计便送来一个精致的锦盒,说是白日那位参加大比的林清羽林公子差人送来,指名给苏小柔姑娘。
恰好苏小柔也在大堂,闻言接过。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支通体碧绿、簪头雕成小巧玲珑复合阵盘模样的玉簪,流光溢彩,隐隐有灵力波动,显然是一件兼具防护和聚灵功效的上品法器,炼制得极为用心。
“林道友太客气了。”苏小柔有些意外,但眼中亦有欣赏。这簪子不仅美观,其中嵌套的几个微型防护阵构思巧妙,对她研究音律与阵法结合确有启发。
安知鱼凑过去看了看,嘴里叼着根牙签,又嘀咕:“无事献殷勤……”
话没说完,就听任枫道:“想要?”
“啊?”安知鱼一愣。
“我给你炼。”任枫语气轻松
安知鱼眼睛瞬间瞪圆:“你、你会炼器?”他一直以为任枫是纯粹的剑灵,打架厉害,没想到还会这个?
任枫:“略懂。”
安知鱼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突然想起之前他随手就能布下精妙阵法,又能一眼看穿萧尘玉的混沌体……“略懂”这个词从任枫嘴里说出来,可信度基本为零。
“真的?”安知鱼眼睛亮了,立刻把对林清羽那点小小的嘀咕抛到九霄云外,凑近任枫,拽着他袖子晃了晃,“那你给我炼个什么?要比那个簪子好看!还要实用!能打能防能跑路……唔,最好还能藏吃的!”
任枫垂眸看着他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睛,和那因为美食而泛着健康红晕的脸颊,没抽回袖子,只道:“明日给你。”
翌日,炼器大比决赛日,广场上人山人海。林清羽果然不负众望,以其独创的“叠阵熔铸法”和一件能自主吸纳灵气缓慢修复损伤的“自愈灵甲”,一举夺魁,赢得满堂喝彩。
安知鱼也看得热血沸腾,跟着人群鼓掌叫好。待颁奖典礼结束,人群渐散,任枫将一枚东西抛给他。
安知鱼手忙脚乱接住,入手温润微凉。定睛一看,是一枚剑形玉坠。玉质并非多么稀世珍品,但造型古朴流畅,剑身线条蕴含着一股引而不发的锐意。
“这……这是你炼的?”安知鱼爱不释手地翻看,玉坠看起来朴实无华,但他知道任枫出手绝非凡品。
“戴着。”任枫言简意赅,“可挡元婴初期一击。”
安知鱼倒吸一口凉气。元婴初期一击!这简直是多了一条命!他连忙珍而重之地将玉坠挂在脖子上,贴身戴好。冰凉的玉石贴着皮肤,很快染上体温,仿佛任枫那总是微凉的指尖。
“谢谢任枫!”他笑得见牙不见眼,摸着玉坠,心里美滋滋的,比吃了十只烧鸡还高兴。什么林清羽的簪子,早就忘到脑后了。
傍晚,玉城华灯初上。因着炼器大比,城中举办了盛大的灯会夜市,十里长街灯火如昼,游人如织,比白日更显繁华。
安知鱼自然不肯错过,拖着任枫便扎进了人潮。他左手一串糖画凤凰,右手一包炸得酥脆的灵虫蛹,吃得满嘴糖渣油光。
“任枫任枫!你看那个走马灯,上面画的好像是炼器的故事!”
“哇!这个面具好吓人!我们买两个戴上玩吧?”
“那边有猜灯谜的!我们去看看!”
任枫任由安知鱼拉着袖子在人群中穿梭,目光偶尔扫过那些精巧的花灯,大多时候落在安知鱼被灯火映亮的侧脸上。
猜灯谜的摊子前围了不少人。安知鱼挤进去,仰头看着挂在竹架上的各色谜题纸条,摩拳擦掌。
“一口咬掉牛尾巴——打一字?这我知道!是‘告’!”
摊主笑着点头,递给他一盏小兔子灯。
安知鱼得意地朝任枫晃晃灯笼,继续挑战。然而接下来的谜题越来越刁钻,什么“百里挑一”、“点心”、“一流水准”……安知鱼抓耳挠腮,半天猜不出一个。
任枫被他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弄得有些好笑,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那些谜面,几乎不假思索,清冷的声音便报出一个个谜底。
“百里挑一——白。点心——口。一流水准——淮……”
他语速不快,却精准无比,不一会儿,摊主挂出的十几个难度较高的谜题被他尽数解开。摊主的脸从笑呵呵逐渐变成苦哈哈,看着任枫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心疼——那些可都是准备做压轴的精美花灯啊!
安知鱼抱着一堆赢来的花灯,最大的一盏是艘精致的莲花船灯,笑得合不拢嘴,看任枫的眼神充满了崇拜:“任枫你太厉害了!你怎么什么都懂!”
任枫没接话,只从他怀里接过那堆快拿不下的灯笼,指尖无意间碰到安知鱼的手背。安知鱼手一颤,灯笼差点掉了,耳根有点热,好在灯火掩映下看不真切。
猜完灯谜,两人随着人流来到穿城而过的玉带河边。许多人在此放河灯祈福。安知鱼也兴致勃勃地买了两盏素净的荷花灯,递给任枫一盏。
“听说把愿望写在灯上,放进河里,如果灯顺利漂远不沉,愿望就能实现!”安知鱼神秘兮兮地说,掏出随身携带的朱砂笔,背过身,挡住任枫的视线,趴在河边的石栏上,认真写了起来。
他写得很快,写完还做贼似的用手遮了遮,然后才小心地将河灯放入水中,轻轻一推。
任枫站在他身侧,目光随意地扫过那盏缓缓漂离的荷花灯。以他的眼力,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又是在晃动的光影水波间,也清晰地看到了灯芯旁那行尚未干透的小字:
“希望一直和任枫在一起。”
任枫眸光微微一动,看向安知鱼。少年正紧张地盯着自己的河灯,双手合十,嘴唇微动,不知在默念什么,侧脸在河畔灯火的映照下,线条柔和,睫毛纤长,神情是难得的虔诚和……害羞
任枫收回视线,垂眸看向自己手中那盏尚未写字的河灯。他拿起笔,指尖微顿,也在灯芯旁落笔。他的字迹与安知鱼的截然不同,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却只写了四个字:
“如你所愿。”
他将河灯轻轻放入水中,与安知鱼的那盏并排。两盏荷花灯依偎着,随着波光缓缓向河心漂去,渐渐混入那一片星星点点的灯海之中。
安知鱼看着两盏灯并肩漂远,偷偷瞟了一眼任枫,见他神色如常地看着河面,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那四个字……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走、走吧,人好像更多了。”安知鱼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假装被拥挤的人流吸引,转身想往岸上走。
刚迈出一步,手腕便被一只微凉的手握住。
安知鱼身体一僵。
任枫的手掌比他大一些,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和虎口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此刻正稳稳地扣住他的手腕。
“人多,跟着。”任枫的声音在喧嚣中清晰地传入他耳中,依旧没什么起伏,却让安知鱼的心跳漏了好几拍。
他“哦”了一声,乖乖地任由任枫牵着手腕,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穿行。
周围的喧闹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手腕上传来的清晰触感,和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声。他不敢看任枫,只能目视前方,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慢慢烧了起来。
任枫走在他侧前方半步,为他挡开拥挤的人潮。少年的手腕纤细,皮肤温热,脉搏在他掌心下急促地跳动。
回到客栈,安知鱼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褪去,借口累了匆匆跑回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他捂住胸口,那里跳得厉害。
“要命了……”他小声哀嚎,把自己摔进床铺,用被子蒙住头。是他想的那样吗?还是只是顺手牵一下怕走散?字面意思的答应愿望?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会儿傻笑,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尖叫。
而另一间房内,任枫静立于窗前,看着窗外玉城的万家灯火。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少年手腕的温度和脉搏的跳动。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异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深邃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