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菟丝子说它想当霸总(18)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就被林叙一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打破了。
那是在一次空间劳作后。任枫因为帮忙给新种的草莓苗搭架子“有功”,被允许在灵泉边多待了十分钟。出来时,它整株藤蔓都泛着健康的水润光泽,翠绿欲滴,连尖端的小白花都更精神了些。
林叙坐在工作台前,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忙别的。他侧着脸,目光落在任枫身上,那双总是氤氲着阴郁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任枫看不懂的偏执
任枫被他看得有点发毛,藤蔓尖不自觉地蜷了蜷,屏幕上跳出一个问号:【饲养员?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任枫。”
“嗯?”任枫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藤蔓转向他。
林叙的目光终于从纹路上移开,对上任枫“视线”。他的脸色在灯光下苍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你说,”林叙慢慢地说,语调平直,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寒意,“如果你吸收的,不只是灵泉水……”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和任枫的距离。任枫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淡淡草药和灵泉的干净气息
“如果我每天,喂你喝我的血……”
林叙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却字字清晰地敲在任枫的意识里。
“你会不会……”
“长得更快一点?”
他的目光落在任枫的藤蔓上,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共生伙伴,更像是在打量一件有待测试、开发的……武器,或者别的什么具有危险吸引力的东西。
任枫整株植物,瞬间僵成了石头。
“不行!!!”
清亮的嗓音骤然拔高,因为激动甚至有些破音,在防空洞里激起回响。它所有的藤蔓都炸了起来,不再是以前撒娇或害怕时的微微竖起,而是一种充满防御和怒意的、尖锐的姿态。
屏幕上也同步爆出一行加粗的大字:【绝对不行!!!】
林叙似乎没料到它反应这么大,眉头蹙了一下,但眼中的探求光芒并未熄灭,反而因为任枫激烈的抗拒,变得更加幽深。
“为什么不行?”他问,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不解,“灵泉水你能喝,我的血,本质上也是一种能量。或许,是更浓缩、更契合你的能量。”他想起戒指认主时那滴被吸收的血,想起任枫说过他的血“很香”。
“那不一样!”任枫用藤蔓“砰砰”地敲着地面,狼狗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急切和恼火,“灵泉水是灵泉水!血是血!那是从你身体里流出来的!会疼!会受伤!会变少!”
它简直无法理解饲养员的脑回路,怎么会有人主动提出要给自己放血喂植物?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看起来很苍白很需要补一补吗?!
“一点血而已。”林叙淡淡道,甚至抬起自己修长白皙、能看到淡青色血管的手腕,打量了一下,“不影响什么。”
“一点也不行!”任枫快气死了,如果它是人,现在大概已经跳起来了。它用藤蔓尖指着林叙,又指指自己,语无伦次,“你、你怎么能……伤害自己?就为了让我长得快一点?我有那么没用吗?需要你用血来喂?”
它越说越气,越说越委屈。自己只是想变强点保护他,可从来没想过要用伤害他的方式来换取!饲养员到底把它当成什么了?一个需要投喂血肉才能成长的怪物吗?
林叙看着它激动到藤蔓颜色都微微发红、小白花剧烈颤抖的样子,眼中的疯狂探求稍微褪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审视的沉默。
他看到了任枫眼中的愤怒和受伤,那不是伪装。这株蠢植物,是真心实意地在反对,在因为他想要“伤害自己”而生气。
这反应,有点意思……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这株贪吃又爱能量的蠢藤蔓,会欢天喜地地接受这个“提议”。
林叙垂下眼,浓密的睫毛掩去了眸底深处翻涌的、更加幽暗的念头。他没有再争论,只是很轻地“哦”了一声,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被拒绝了就算了。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工具,摆出一副继续工作的样子。
任枫却无法平静。它警惕地观察着林叙,总觉得饲养员刚才那个眼神和问题,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危险和神经质。它把自己往远离林叙的方向缩了缩,打定主意要盯紧他,绝不能让他有机会伤害自己。
然而,任枫还是低估了林叙的偏执……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任枫正泡在自己那点可怜的稀释水里打盹。忽然,一股诱人的香甜气息霸道地钻入了它的感知系统。
任枫猛地“惊醒”,所有藤蔓瞬间绷直!
只见工作台边,林叙正拿着一把消过毒的小刀,面无表情地,在自己左手食指的指尖,划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
鲜红的血珠,立刻沁了出来,凝聚在苍白的指尖,像雪地里绽开的一点红梅,刺眼得惊人。
“饲养员!你干什么!”任枫的惊叫声和屏幕上的大字同时爆开。它想冲过去,又怕自己靠近会失控,藤蔓焦急地拍打着地面。
林叙仿佛没听见。他甚至没看任枫一眼,只是垂着眼,静静地看着自己指尖那滴越聚越大的血珠,眼神空洞又专注,仿佛在进行什么庄严的仪式。
然后,他将那滴血,滴进了手边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干净的小碟子里。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划的口子不深,但足够让血慢慢渗出。他耐心地收集着,直到小碟底铺了薄薄一层鲜艳的红色。
任枫在旁边都快急疯了,用藤蔓阻止他的动作:“停下!林叙!你快停下!包扎!上药!”
林叙顺着藤蔓给的力道停下,他拿起那个盛着几滴鲜血的小碟子,转过身,看向任枫。
“喝。”他把小碟子往任枫的方向递了递,命令道。
“我不!”任枫尖叫,所有藤蔓都缩到了花盆最里面,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你拿走!快拿走!我不要!”
“由不得你。”林叙的语气冷了下来,他拿着碟子,一步步走近。
“不要!林叙你疯了!”任枫口不择言地骂着,藤蔓胡乱挥舞,试图阻挡,但又不敢真的碰到那个碟子,怕自己失控。那鲜血的气息对它而言诱惑力太大了,像毒/品对瘾君子,它需要拼尽全力才能克制住扑上去的本能。
林叙在它花盆前停下,看着那团因为抗拒和渴望而剧烈颤抖的绿色植物。
“你不是说,我的血很香吗?”他慢悠悠地说,将碟子又凑近了一点,“现在,它就在你面前。”
“闻得到,喝不到,是不是很难受?”
任枫真的快哭了。它觉得饲养员现在这个样子可怕极了,比它看过的任何恐怖电影里的反派都可怕。他怎么能这样对自己?又这样对它?
“我讨厌你!”任枫带着哭腔吼了一句,然后整株藤蔓猛地一缩,所有感知都封闭起来,假装自己死了,一动不动,连屏幕上都不再出现任何字。
典型的逃避姿态。
林叙退开几步,坐回工作台后的椅子上,拿起一本书,状似随意地翻看起来。只是眼角的余光,始终锁定着那盆僵硬的绿色,和那个盛着鲜血的小碟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防空洞里死一般寂静。
任枫一开始还能坚持,封闭感知,假装什么都不存在。但那鲜血的气息,无孔不
【叮——】
【检测到高浓度契合生命能量源(目标个体血液),距离小于0.5米。强烈建议摄取】
不喝!任枫在心里怒吼。喝了就是向变态饲养员屈服!喝了就证明自己真的是个需要投喂血肉的怪物!
可是……那气息真的好香……好诱人……而且系统说能加3小时生命……它现在每天喝稀释灵泉水,一天也加不了几分钟……
而且,饲养员都划伤自己了……血流都流了……如果不喝,是不是就浪费了?他会不会更生气?会不会又想到更变态的办法?
各种念头在任枫简单(且充满恋爱脑滤镜)的思维里打架。
最终,对能量的渴望,对“浪费饲养员心意”的不安,以及一丝丝“喝了会不会真的长得更快更能保护他”的期待,勉强压过了那点可怜的原则和愤怒。
它偷偷地重新“打开”了一点点感知。鲜血的气息更加清晰地涌来。
它屏住呼吸,伸出一根藤蔓尖,以蜗牛速度悄悄探向花盆边缘那个小碟子。
林叙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但他没有抬头。
藤蔓尖终于触碰到了碟子的边缘。冰凉的瓷器。然后,颤抖着,探入了那薄薄一层鲜红之中。
就在藤蔓尖端汲取到第一缕鲜血的瞬间——
【叮——】
【摄取目标个体体液(血液),生命时间+3小时。】
【叮——摄取目标个体体液,生命时间+3小时。】
【叮——摄取目标个体体液,生命时间+3小时。】
……
同时,任枫整株植物猛地一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而炽热的能量,顺着藤蔓尖端凶猛地涌入!那能量不同于灵泉水的温和滋养,它更霸道,更鲜活,带着林叙生命本源的气息,瞬间冲垮了任枫的所有防线,席卷了每一寸藤蔓!
“呀——!”
任枫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它的藤蔓剧烈地膨胀、收缩,颜色在翠绿、金红、暗金之间疯狂闪烁。
最惊人的是,它主藤蔓靠近顶端的位置,那些光芒最盛的金色纹路竟然开始扭曲,渐渐凝聚出一个模糊的五根手指的形状
一只由纯粹金光勾勒出的“手”,在藤蔓上方若隐若现
这诡异而震撼的变化只持续了不到十秒钟,光芒便迅速黯淡下去,藤蔓的颜色恢复成略显深沉的翠绿,那些“血管”般的脉络隐没不见,那只虚幻的金色手掌也如同泡沫般破碎、消散。
一切恢复原样,仿佛刚才只是幻觉。
只有任枫自己知道,不一样了。它的身体里充满了澎湃的力量,甚至对周围环境的感知都清晰了一大截。
而花盆边缘的小碟子里,已经干干净净,一滴血都不剩。
任枫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藤蔓,又“看”向那个空碟子,最后缓缓地转向林叙。
林叙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书。他就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它。从它偷偷伸出藤蔓,到汲取鲜血,到发生异变,到一切平息。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夜空,里面倒映着任枫翠绿的身影,和尚未完全散尽的金色光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