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菟丝子说它想当霸总(20)
林叙坐在工作台前,书页半天没翻动一页。他努力想集中注意力,但耳朵里全是身后传来的窸窸窣窣声,偶尔还夹杂着任枫懊恼的嘟囔。
“这个……怎么穿啊……”
“扣子扣不上……”
“裤子好紧……”
林叙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放下书,转过身去。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眼角微跳的一幕。
任枫已经勉强穿上了林叙的一件黑色T恤——穿反了,标签露在外面,领口卡在脖子上。下身……下身还围着那条浴巾,此刻正背对着林叙,弯腰在储物柜里翻找裤子,浴巾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掀起,露出一截紧实的大腿和弧度饱满的臀肌。
林叙迅速移开视线,耳根那点好不容易淡下去的红晕又悄悄爬了上来。
“裤子在右边那个格子里。”他声音有些发紧,重新拿起书,假装继续看。
“哦哦!”任枫应着,终于翻出一条深灰色的运动长裤。他笨拙地把裤子套上,然后开始和裤腰做斗争。
“饲养员……”任枫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和委屈,“这个……好紧,勒得好难受……”
林叙转头看去。
任枫正皱着眉头,低头看着自己的裤裆部位。那条本来对林叙来说还算宽松的运动裤,此刻在任枫身上……确实显得过于紧绷了,尤其是裆部,十分明显
林叙的目光在那处停留了不到半秒,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移开。他放下书,走到储物柜前,翻找了一会儿,找出几条不同尺码的内裤,扔给任枫。
“先穿这个,再穿裤子。”
任枫接过内裤,研究了一会儿,终于弄明白怎么穿。他笨拙地套上一条——然后脸更苦了。
“还、还是紧……”他声音越来越小,脸又红了,“而且……好像,卡住了……”
林叙:“……”
他闭了闭眼,揉了揉太阳穴,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那就别穿了。”
“啊?”任枫愣住。
“挂空挡。”林叙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反正这里就两个人。”
任枫眨了眨那双翠绿色的眼睛,消化了一下这个新词,然后居然……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不穿的话……好像确实舒服多了。”他小声嘀咕,然后真的把那条过紧的内裤脱了下来,只穿着运动裤。
没有了内裤的束缚,裤子虽然依旧紧绷,但至少不会勒得难受了。任枫活动了一下腿,似乎对这个状态还算满意。
但很快,他又发现了新的问题。
“饲养员,”任枫扯了扯T恤的领口,表情有些烦躁,“这个布料……好奇怪,贴着皮肤,不舒服。”
林叙看着他——这个身高目测超过一米九五、肩宽腿长、肌肉线条流畅、此刻正因为不习惯衣物而眉头微皱的年轻男人,很难把他和之前那株总是缠着自己手腕撒娇的翠绿藤蔓联系起来。
“习惯就好。”林叙简短地说,转身准备回工作台。
可他才刚迈出一步,就感觉背后一热——
任枫从后面抱住了他。
赤裸的手臂环过林叙的腰,结实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物传来。任枫还像以前当藤蔓时那样,习惯性地用下巴蹭了蹭林叙的肩窝,清亮的嗓音里带着满足的叹息:“还是这样舒服……”
林叙身体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具身体的每一寸线条,能感觉到对方呼吸时胸膛的起伏,甚至能感觉到……隔着两层布料,贴在自己后腰以下的*
“松开。”林叙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要。”任枫抱得更紧了,还无意识地动了动,寻找更舒适的姿势,“以前我天天都这么缠着你的……”
话音未落,林叙猛地扣住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腕,身体一矮一旋,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砰!”
任枫结结实实地摔在了防空洞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林叙站在他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漂亮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现在你不是藤蔓了。”
任枫躺在地上,眨了眨眼,然后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他扁了扁嘴,用那种独守空房怨夫般的凄艾语气说:“饲养员,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林叙转身要走。
“虽然你这样对我,”任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夸张的哀怨,“但我还是很爱你。哪怕……哪怕只能当个妾,我也认了。”
林叙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还躺在地上、只穿了一条紧绷运动裤和反穿T恤的任枫,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你最近又看了什么?”
任枫眼睛一亮,立刻从地上坐起来,盘腿坐好,像分享宝贝一样说:“我在你收的那堆旧书里找到的!叫《如何讨得夫君欢喜18式》!里面写了好多方法,比如要温顺体贴,要主动亲近,即使被冷落也要无怨无悔……我觉得写得很有道理!”
林叙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回工作台,拿起书,继续看——虽然书又拿反了。
任枫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但很快又振作起来。他拍拍屁股站起来,走到灵泉水盆边——那是他之前当藤蔓时的专属位置,现在他蹲在旁边,看着水里的倒影,好奇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原来人长这样啊……”他喃喃自语,然后转头看林叙,“饲养员,我好看吗?”
林叙没理他。
“肯定好看。”任枫自问自答,得意地扬起下巴,“我感觉我特别帅。”
接下来的几天,防空洞里的气氛变得……很微妙。
任枫确实如他所说,很不喜欢穿衣服。大部分时间,他真的只围着那条浴巾在防空洞里走来走去,小麦色的皮肤,流畅的肌肉线条,浴巾下笔直修长的腿,在昏暗的光线下晃来晃去。
林叙从最初的耳根发红,到后来能面无表情地无视,用了三天。
但任枫改不了贴过来的习惯。
林叙在整理物资,一具温热的身体就从背后贴上来,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
林叙在检查武器,任枫就挨着他坐下,赤裸的手臂蹭着他的手臂,脑袋凑过来看他手里的东西,呼吸喷在他颈侧。
林叙在做饭,任枫就从旁边伸手偷吃,被拍开手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继续凑过来。
每一次,林叙都会面无表情地把他摔出去。
每一次,任枫都会像怨夫一样躺在地上,用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委屈地看着他,说一些“妾身明白了”“夫君息怒”之类的疯话。
然后下一次,继续贴上来。
奇怪的是,林叙虽然每次都摔他,但摔的力道一次比一次轻。到后来,几乎只是象征性地把他推开。
而任枫,也在这反复的“被摔”中,迅速适应了人类的肢体。从最初的同手同脚、笨拙僵硬,到后来动作越来越流畅自然,甚至开始学会在贴上来时预判林叙的反击,做出一些笨拙的躲闪。
这天晚上,两人吃过简单的晚餐,任枫又蹭到林叙身边。
这次他没直接抱上去,而是挨着林叙坐下,手臂贴着手臂,然后神秘兮兮地说:“饲养员,给你看个东西。”
林叙侧头看他。
任枫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快夸我”的得意表情。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闭上眼睛,似乎在集中注意力。
几秒钟后,他的掌心上方,点点金光开始凝聚。
不是之前那只手掌,而是……一根细长的、金色的藤蔓虚影。藤蔓在空中缓缓蜿蜒,翠绿色的光点在藤蔓上流动,宛如活物。
“看!”任枫献宝似的说,“我现在可以控制这个了!而且范围比以前大得多!”
他话音落下,防空洞的墙壁、天花板、地面上,凭空浮现出无数道细小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迅速蔓延、连接,最后在整个防空洞内部,形成了一张细密的、发光的金色网络。
光芒温柔而不刺眼,将整个防空洞映照得如同星空下的巢穴。
林叙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我可以让这些藤蔓出现在外面很远的地方,”任枫凑得更近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骄傲,“我可以感知到藤蔓周围的一切动静,如果有危险靠近,我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他顿了顿,然后转头看着林叙,翠绿色的眼睛在金光映照下亮得惊人。
“所以饲养员,以后你不用再一个人出去冒险了。”任枫认真地说,语气里有种前所未有的郑重,“我可以保护你。我现在很强了,真的。”
他伸出手,似乎想像以前当藤蔓时那样缠住林叙的手腕,但顿了顿,改成轻轻握住了林叙的手。
人类手掌的温度,比他当藤蔓时要高,也要真实得多。
“以后我罩着你。”任枫说,脸上是灿烂又带着点傻气的笑容,“外面的世界,我帮你看着。”
林叙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任枫的手比他的大一圈,手指修长,掌心有薄茧,握着他的力道很轻,但很稳。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任枫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得有些忐忑。
然后,林叙很轻地,回握了一下。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很低。
任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洒满了星光。他高兴得差点要跳起来,但强行忍住了,只是握着林叙的手紧了紧,然后像终于得到奖励的大型犬,得寸进尺地整个人靠了过去。
这次林叙没有摔他。
他任由任枫把下巴搁在自己肩上,温热的呼吸喷在耳侧,赤裸的手臂环过自己的腰,整个人从背后被拥进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
防空洞里,金色的藤蔓网络静静散发着温柔的光。那些光点倒映在林叙深黑的眼眸里,像是寒潭中落入了星星。
任枫满足地叹了口气,收紧手臂,把脸埋在林叙颈窝,闷闷地说:“饲养员,我好高兴。”
林叙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他抱着。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任枫以为他不会再回应时,林叙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任枫。”
“嗯?”
“我们现在这样,”林叙微微侧头,嘴唇几乎贴上任枫的耳朵,声音很轻,“在你看来,是什么关系?”
任枫愣了一下,然后不假思索地回答:“非常非常亲密的关系啊!”
“多亲密?”
“就是……比所有人都亲密。”任枫想了想,认真地说,“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你也只会让我这样靠近你。我们每天都在一起,你喂我喝水,我保护你。这还不够亲密吗?”
林叙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极轻地,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几乎只是气息的震动,他从未听过林叙这样笑
“原来你还不懂啊。”林叙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叹息,又像是某种恶劣的兴味,“果然……单纯。”
任枫茫然地眨了眨眼:“不懂什么?”
林叙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在任枫看不到的角度,嘴角勾起一个很浅、很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然后他放松身体,靠进了身后那个温暖结实的怀抱里。
防空洞外,末世的黑夜依旧深沉危险。
防空洞内,金色的藤蔓网络静静发光,一个赤身只围浴巾的高大青年,从背后拥着一个阴郁漂亮的青年,两人静静依偎在温柔的光晕中。
任枫满足地蹭了蹭林叙的头发,翠绿色的眼睛幸福地眯起。
而林叙垂着眼眸,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眼神深得看不清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