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菟丝子说它想当霸总（28）
第二天清晨，任枫是被脑海里震天响的动静吵醒的。
【叮！咚咚锵！叮咚锵！恭喜宿主！贺喜宿主！特大好消息！】
任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子里那套锣鼓喧天的音效还在继续，吵得他脑仁疼。
“闭嘴……”任枫用意识吼了一句，声音还带着睡意。
【叮！检测到重大生命体征变化！目标个体体内出现新生命反应！授粉成功！结果率100%！宿主您真是太棒了！不愧是S级变异体！连繁殖能力都这么优秀！】
任枫的睡意瞬间跑了一半。他愣了几秒，消化了一下这段话的意思，然后……
“什么玩意儿？”他用意识问，声音还有点懵。
【叮！目标个体林叙，体内检测到新生命体！是您的种！是您授粉的结果！系统已经分析过了，生命体征稳定，能量反应强烈，预计发育周期为……】
“等等等等。”任枫终于彻底清醒了，他轻轻把手臂从林叙颈下抽出来，坐起身，赤着上身靠在床头，小麦色的胸膛在晨光里起伏，“你再说一遍？什么新生命？什么授粉？”
【叮！就是怀孕啊！宿主！林叙肚子里有您的孩子了……】
任枫没再听系统后面的碎碎念。他坐在那里，眉头慢慢皱起来，翠绿的眼睛里没有系统预想中的狂喜，反而是深沉的困惑。
他低头，看向身边还在熟睡的林叙。晨光从通风口滤进来，落在林叙苍白的脸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林叙侧躺着，薄毯只盖到腰际，露出清瘦的脊背和一小截白皙的腰线。
任枫的目光在那截腰线上停留了很久。他想起昨晚，想起更早之前，想起他和林叙的每一次亲密。然后他想起系统刚才说的话——“授粉”、“结果”、“您的种”。
他缓缓伸出手，手指悬在林叙平坦的小腹上方，停顿了几秒，又收回来。
“系统。”任枫用意识开口，声音很沉。
【叮！宿主您说！是不是很激动？是不是很开心？这可是您（最后一个）的后代……】
“林叙，”任枫打断它，翠绿的眼睛盯着林叙安静的睡颜，“是植物？”
系统卡壳了。
【叮？宿、宿主您说什么？】
“我问，”任枫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林叙，是不是植物？”
【叮！这、这个……目标个体林叙的生理结构确认为人类男性，生命形态为碳基哺乳动物，不属于植物界……】
“那他怎么会被我授粉？”任枫的声音更沉了，里面有种系统无法理解的严肃，“我是菟丝子，我是植物。我的繁殖方式应该是开花、授粉、结果。阿叙他……”他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
任枫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他想起林叙那个灵泉空间，想起空间里那些长得异常茂盛的作物，想起林叙的血能激活戒指，能让他快速成长……
还有林叙对末世的那种预知，那种近乎偏执的囤货和求生欲，以及偶尔流露出的、不属于这个年龄的阴郁和沧桑……
任枫的脑子里飞速闪过无数念头。翠绿的眼睛盯着林叙，目光锐利得像要穿透那具单薄的身体，看到最本质的真相。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伸手轻轻推了推林叙的肩膀。
“阿叙……”
林叙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墨黑的眼瞳在晨光里没什么焦距，氤氲着未散的睡意。他看了任枫一眼，又闭上眼，声音带着鼻音:“……嗯？”
“我问你个事。”任枫说。
林叙这次睁开眼，彻底醒了。他侧过身，看向任枫，目光在对方严肃的脸上停顿了几秒，然后撑着坐起身。薄毯滑落，露出白皙的上身，上面还残留着昨夜的红痕。
“说。”林叙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带着晨起的微哑。
任枫盯着他，翠绿的眼睛一眨不眨，问出了一个让林叙都有些意外的问题:
“林叙，你脑袋里，是不是也有个东西？”
林叙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眼，墨黑的眼瞳对上任枫翠绿的眼睛，两个人静静对视了几秒。防空洞里安静得能听到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然后，林叙忽然笑了，墨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幽光。
“为什么这么问？”林叙不答反问，声音依旧平静。
“因为……”任枫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我脑袋里有个系统。它刚才告诉我，你肚子里有……新生命了。但我是植物，我的繁殖方式是授粉，所以……”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着林叙，“你应该也是植物，或者至少有植物的特性，否则不可能被我授粉成功。”
林叙安静地听着。等任枫说完，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手指轻轻抚上任枫紧绷的脸颊，指腹摩挲着他下颌的线条。
“系统？”林叙重复，语气听不出情绪。
“嗯。”任枫点头，翠绿的眼睛里全然的坦诚
林叙的手指从任枫的脸颊滑到他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捏那块温热的皮肤。
“重生之后，我见过不少怪力乱神的东西。”林叙开口，声音很平，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鬼怪，异能，还有那些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所以……”
他顿了顿，抬起眼，墨黑的眼瞳深不见底:
“你脑子里有个系统这件事，理论上是存在的”
“你……不觉得奇怪？”任枫忍不住问。
“奇怪？”林叙的嘴角又弯了一下，“比起重生，变成丧尸王，灵泉空间，藤蔓变成人……一个系统，有什么好奇怪的？”
任枫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
林叙收回手，重新靠回床头。晨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勾勒出精致的五官轮廓，也照亮了他眉眼间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郁。
【叮——宿主！你们能不能尊重一下我！我在宣布重大消息！新生命！你们的孩子！能不能给点正常反应！激动呢？狂喜呢？抱头痛哭呢？（吾去，怎么和前几个世界不一样）】
系统的声音在任枫脑海里尖叫，吵得他头疼。他皱了皱眉，用意识回道:“闭嘴，没看到我们在说话吗？”
【叮！我……我……】系统似乎被噎住了，电子音里居然能听出一丝委屈，【按照剧本来说，你们俩怎么都这么冷静！这不科学！】
任枫懒得理它。他握着林叙的手，凑过去，额头抵上对方的额头，翠绿的眼睛直直看进林叙墨黑的眼瞳里。
“所以，”任枫小声问，“你肚子里真的……”
“嗯。”林叙应了一声，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那你……感觉怎么样？难受吗？要不要喝灵泉水？想不想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任枫一连串地问，手已经无意识地抚上林叙平坦的小腹，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林叙垂眸，看着任枫覆在自己小腹上的手。那只手很大，手指修长，掌心温热，小麦色的皮肤和他苍白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没感觉。”林叙说，顿了顿，补充道，“系统说是初期能量聚合体，应该还没成型。”
任枫的手僵了一下。他抬起头，翠绿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惊喜，有困惑，有担忧，还有他自己也说不清的责任感。
“那……要生下来吗？”任枫问，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林叙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切了些，虽然依旧没什么温度，但至少眼底那层冰封的阴郁散开了一点。
“不然呢？”林叙反问，手指抬起，戳了戳任枫的额头，“你都授粉了，现在想不认账？”
“我认！我当然认！”任枫立刻说，手臂收紧，将林叙整个人圈进怀里，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我就是……没想到。我是植物，你是人，我还以为……”
“以为生不出来？”林叙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带着点慵懒的哑。
“嗯。”任枫老实承认。
林叙没说话，只是抬手，手指插进任枫微卷的黑发里，不轻不重地揉着。任枫舒服地哼了一声，抱得更紧。
两人就这么在晨光里静静相拥。防空洞里很安静，只有通风系统的嗡鸣，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任枫抬起头，翠绿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叙，里面是全然的欢喜和满足。他凑过去，在林叙唇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退开一点，小声说:
“林叙，我们要有宝宝了。”
林叙看着他那副样子，没说话，只是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力道不轻不重。
“嗯。”林叙应了一声，然后推开他，起身下床，“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安分点。”
任枫立刻跟着跳下床，赤着脚啪嗒啪嗒跟在林叙身后:“我很安分啊！我特别安分！老婆你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做！虽然只会煮泡面但是我可以学！灵泉水要喝吗？温的还是凉的？要不要加……”
“闭嘴，吵。”林叙头也不回地走进洗漱间，关上门。
任枫被关在门外，也不恼，就靠在门框上，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防空洞里，晨光越来越亮。通风系统勤恳地工作着，将新鲜空气送进来，也将昨夜残留的旖旎气息慢慢吹散。
任枫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快步走向储物区。他从角落里拖出那五个箱子，打开，从里面精心挑选了几个他认为“最安全、最温和”的产品，小心翼翼收好。
然后他走回洗漱间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的水声，脸上带着笑，翠绿的眼睛里是全然的欢喜和期待。
而洗漱间内，林叙站在镜子前。冰凉的水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沿着清晰的锁骨没入衣领。他抬起手，手指轻轻按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墨黑的眼瞳盯着镜中的自己，里面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寂。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淡、很冷的笑。
系统，重生，灵泉空间，植物变异体，跨种族孕育……
这个世界早就疯了。
多一个他的“孩子”，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擦干手，拉开门。门外，任枫立刻站直，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翠绿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老婆。”任枫叫了一声，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欢喜。
林叙看了他一眼，没应，径直走向工作台。任枫立刻跟上，像条大型犬，亦步亦趋。
阳光从通风口完全照进来，将防空洞里的一切都镀上一层浅金色。工具架上整齐排列的器械，角落里堆积如山的物资，藤网沙发上凌乱的薄毯，还有那两个一前一后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