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论如何在被绊倒后赖上一条蛇(1)
(这个番外属于童话风的可爱互动,所以用词会比较幼稚,不会有大起大落的爱恋。不喜欢童话的宝宝,可以等下一个番外哦[么么哒])
森林的清晨总是生机勃勃的,露珠在草叶上闪烁,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森林东边的那片空地尤其热闹,小动物们都聚集在这里,因为今天,安哥拉长毛兔任枫要展示他新练成的绝技——“旋风三连蹬”。
任枫通体雪白,蓬松的长毛在晨光中仿佛镀了一层金边。他直立起来时有六十厘米高,但更多时候,他喜欢蜷成一团,看起来就像个毛茸茸的雪球。此刻,他正站在空地中央,耳朵竖得笔直,粉红的鼻头微微抽动着。
“都看好了!”任枫清了清嗓子,后腿用力一蹬,整个身体腾空而起。
他在空中旋转,长毛如云朵般飘散,后腿在旋转中连续三次蹬出,动作迅捷有力,带起一阵微风。落地时,他故意摆了个帅气的姿势,前爪交叉在胸前。
“哇——”小松鼠一家在树枝上鼓掌。
“好厉害!”小刺猬滚动着圆圆的身体表示赞叹。
“枫枫哥哥好棒!”几只小兔子蹦跳着欢呼。
任枫挺起胸膛,毛茸茸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作为兔族百年一遇的战斗天才,他三岁时就能用“流星蹬”踢断成年狼的肋骨,这样的赞美他早已习惯,但每次都还是很受用。
“这不算什么,”他挥了挥前爪,“我还有更厉害的——”
话音未落,草丛中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三只灰狼从树林中走出,为首的狼体型壮硕,眼神不善地盯着空地中央的白兔子。
围观的小动物们瞬间安静下来,纷纷后退。
“哟,这不是兔族的小天才嘛,”为首的狼咧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听说你挺能打?”
任枫毫不畏惧,反而向前蹦了一步:“怎么,想打架?”
“我们兄弟仨今天正好饿了,”另一只狼舔了舔嘴唇,“兔子肉挺嫩。”
任枫冷哼一声,后腿开始蓄力。他知道狼不好对付,尤其是三只一起上,但他从不知道什么叫害怕——或者说,他不知道什么叫“在害怕面前认输”。
最壮的那只狼率先扑了上来。
任枫看准时机,后腿猛地发力,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射出。他在空中调整姿势,后腿精准地踹向狼的肋骨位置。
“咔嚓!”
一声清晰的断裂声响起,狼哀嚎着摔倒在地,痛苦地翻滚。另外两只狼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只兔子真的有这么强的战斗力。
任枫稳稳落地,长耳朵骄傲地竖着:“还有谁想试试?”
就在这时,他落地时后腿踩到一截柔软的“树枝”。
“树枝”忽然轻轻一缩,他脚下一空,整只兔子便咕噜噜滚了两圈,最后仰面躺在草丛里——毛茸茸的肚皮露在外面,雪白的长毛沾满了草屑和几片小小的落叶。
围观的小动物们屏住呼吸。
任枫晕乎乎地爬起来,甩了甩头,这才看清自己踩到了什么。他瞬间炸毛,扑上去用前爪扒拉着蛇尾巴,还张嘴轻轻咬了一口——没用力,更多的是表达愤怒。
“你这坏蛇绊我!”他气呼呼地说,长耳朵因为生气而向后贴着背部。
秋绪远缓缓转过头。
那是一张平静的蛇脸,奶黄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金色的竖瞳清澈而温和。他看了几秒眼前这只炸毛的白兔子,然后尾巴尖轻轻一抬,戳了戳兔子的肚皮。
“哎哟!”任枫又滚了三圈,这次是四脚朝天,短尾巴和四只爪子在空中乱蹬,怎么也翻不过来。
围观的小动物们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憋着。
秋绪远优雅地游动身体,直立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挣扎的兔子,他的声音温和地响起:“需要帮忙吗?”
那声音清清润润的,像溪水流过鹅卵石,出奇地好听。
“不要你管!”任枫终于翻过身,气鼓鼓地瞪着眼前这条蛇,“看什么看!我警告你,我可是兔族百年一遇的战斗天才!我二舅是兔族长!我很厉害的!”
秋绪远歪了歪头,金色的眼睛里闪过笑意。他缓缓低下身体,与兔子平视,然后信子轻轻碰了碰兔子抖动的粉鼻头。
凉凉的,软软的触感。
任枫愣住了,耳朵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然后,秋绪远用尾巴轻轻一卷,把整只兔子卷了起来,举到半空中。
“喂!你干什么!”任枫在空中蹬腿,“放我下来!我警告你!我肉是酸的!你吃了我你会后悔的!真的!特别酸!酸掉牙!”
秋绪远凑近闻了闻。
是青草和阳光的味道,混着一丝奶味——幼崽特有的那种奶香味。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松开了尾巴。
任枫“噗通”一声摔在软草上,有点懵。
秋绪远不再看他,转身向森林深处游去,只温和地丢下一句话:“太瘦,养肥了再吃。”
任枫坐在草地上,呆呆地看着蛇离去的方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说谁瘦?!”他跳起来,一蹦三尺高,“我这是精壮!精壮懂吗!我这身肌肉可结实了!”
但蛇已经消失在树林中。
围观的动物们这才敢围上来。
“枫枫哥哥,你没事吧?”小兔子担心地问。
“我没事!”任枫拍了拍胸脯,然后又看向蛇消失的方向,耳朵不自觉地抖了抖,“那条蛇……挺有意思的。”
“那是秋绪远,”年长的松鼠爷爷捋着胡须说,“森林里最古老的存在之一,没人知道他多少岁了。不过他很少出现,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秋绪远……”任枫重复着这个名字,然后突然握紧前爪,“他居然说我瘦!我要去跟他理论!”
“别去啊,那是蛇!会吃兔子的!”小刺猬试图阻止。
但任枫已经一蹦一跳地追了上去,雪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深处。
任枫循着蛇游动的痕迹一路追去,终于在日落时分找到了一个隐蔽的洞穴。洞口爬满了藤蔓,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楚。
任枫在洞口探头探脑:“喂!坏蛇!你给我出来!我们打一场!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精壮!”
洞穴里传来温和的回应:“进来吧,小心门槛。”
任枫愣了愣,小心翼翼地迈出一只脚,踏进洞穴。里面比想象中干燥,地上铺着柔软的干草,空气中有一股清凉的气息,很好闻。
洞穴不深,任枫很快看到了盘在草堆上的秋绪远。奶黄色的蛇在昏暗的光线中几乎在发光,他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喂,别装睡,”任枫压低声音。
秋绪远缓缓睁开眼睛,金色的竖瞳在昏暗中像两盏小灯:“我没有装睡,只是闭目养神。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我当然有办法!”任枫挺起胸膛,“我可是兔族最聪明的兔子!”
秋绪远轻轻笑了笑,那笑声温和而悦耳:“所以,聪明的兔子,找我有什么事?”
“你说我瘦!”任枫气鼓鼓地说,“我要证明给你看,我一点都不瘦!我这是精壮!”
秋绪远认真地看着他,然后温和地说:“你确实很精壮,刚才的战斗我看得很清楚。不过……”
“不过什么?”任枫竖起耳朵。
“不过你还是幼崽,需要好好吃饭才能长得更壮实。”秋绪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任枫愣住了,耳朵抖了抖:“我才不是幼崽!我三岁了!成年了!”
“三岁啊,”秋绪远的声音更温和了,“那确实是个大孩子了。”
不知为什么,任枫觉得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哄小孩,但他又挑不出毛病。他环顾四周,这个洞穴挺宽敞,干草铺得很厚,看起来很舒服。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这里让他感觉很安心。
天色渐渐暗下来,森林的夜晚降临了。
任枫本打算离开,但走到洞口时,一阵冷风吹来,他打了个哆嗦。安哥拉兔的长毛虽然厚,但夜晚的森林真的很冷。他回头看了看洞穴深处那个奶黄色的身影,犹豫再三,又悄悄退了回来。
“我、我就借住一晚,”他小声说,“明天一早就走。”
秋绪远温和地看着他:“森林的夜晚很冷,你愿意留下来,我很高兴。”
任枫脸一红,但嘴硬道:“我才不是愿意留下!我是被迫的!外面太冷了!”
“嗯,是外面太冷了,”秋绪远顺着他的话说,眼睛里带着笑意。
任枫找了个离秋绪远不远不近的地方,蜷缩成一团,准备睡觉。但地面很硬,没有干草的地方躺着很不舒服。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半夜,任枫被冻醒了。他偷偷睁开眼睛,发现秋绪远还在原来的位置,闭着眼睛,呼吸平稳。那些干草堆看起来好暖和……
任枫小心翼翼地往干草堆的方向挪。每挪一点就停一下,观察蛇的反应。挪了大概十分钟,他终于挪到了干草堆边缘。
干草堆果然又软又暖和。任枫满足地叹了口气,把自己埋进干草里,只露出耳朵和鼻子。但还不够,他还是觉得冷。
他的目光落在秋绪远身上。蛇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凉意,但动物都知道,蛇是变温动物,白天吸收阳光的热量,晚上……
任枫悄悄伸出一只爪子,碰了碰秋绪远的鳞片。
凉凉的,像夏夜溪水的温度。
任枫眼睛一亮,整只兔贴了上去,把脸埋在鳞片间,发出满足的咕噜声。好舒服……凉凉的,又带着一丝残留的温暖,还有那股好闻的清凉气息。
他感觉到秋绪远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任枫僵住了,不敢再动。但秋绪远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尾巴轻轻抬起,又轻轻落下,正好圈住了这个毛茸茸的白团子。
“冷吗?”秋绪远温和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任枫吓了一跳,耳朵竖得笔直:“你、你醒着?”
“嗯,”秋绪远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像个小火炉一样贴过来,很难不醒。”
任枫脸红了,好在黑暗中看不见:“我、我只是觉得有点冷……”
“我知道,”秋绪远的声音很温柔,“睡吧,我在这里。”
蛇的尾巴只是虚虚地圈着他,没有用力,就像一个温暖的怀抱。而且,从蛇的身体传来的温度其实比想象中高,像是被阳光晒过的石头,暖洋洋的。
任枫慢慢放松下来,把自己更紧地贴过去,在梦里嘟囔:“这条蛇好香呀……还挺暖和……”
他没有看到,在他睡着后,秋绪远睁开眼睛,金色的竖瞳在月光下温柔地注视着他,然后缓缓闭上。
第二天早上,任枫是被饿醒的。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蜷在蛇的包围圈里,秋绪远的尾巴松松地圈着他,奶黄色的鳞片在晨光中闪闪发亮。任枫抬起头,正好对上一双金色的眼睛。
秋绪远已经醒了,正静静地看着他。
“早、早上好!”任枫猛地跳起来,然后想起昨天的事,又挺起胸膛,“我告诉你,昨晚只是个意外!我可不是主动要挨着你的!是我睡着了不小心滚过来的!”
秋绪远轻轻笑了:“嗯,是不小心滚过来的。”
那笑声清清润润的,任枫的耳朵不由自主地抖了抖。他清了清嗓子,严肃地说:“我要宣布,我要开始绝食抗议!”
“为什么?”秋绪远温和地问。
“因为你囚禁我!”任枫理直气壮,“虽然你的洞穴挺舒服的,但我是被迫留下的!所以我要绝食!除非……除非你给我最嫩的苜蓿草尖,要清晨带露水的那种!还要蒲公英的花!”
秋绪远看了他几秒,然后温和地说:“好,我去找。”
“喂!你听到没有!”任枫追到洞口,但秋绪远已经游远了。
任枫气鼓鼓地回到洞穴,真的开始绝食。他趴在干草堆上,肚子咕咕叫,但强忍着不去想那些美味的青草。中午时分,他饿得啃了几口洞壁,但石头太难吃,他呸呸呸吐了出来。
“坏蛇,坏蛇,”他嘟囔着,“真的不管我了……”
傍晚时分,就在任枫饿得前胸贴后背,考虑要不要放弃绝食时,秋绪远回来了。
他嘴里叼着一大捆嫩草——嫩绿的苜蓿草尖,上面还带着水珠;金黄的蒲公英花;甚至还有几片脆嫩的野菜叶子。草根上带着新鲜的泥土,显然是刚挖出来的。
任枫眼睛一亮,耳朵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他扑上去,但在最后一刻停住了,竖起耳朵,用怀疑的眼神看着那些草。
“你洗了吗?”他严肃地问。
秋绪远把草放下,温和地说:“还没有,我现在去洗。”
“不洗的草有虫子!”任枫用前爪指着那捆草,“还有细菌!吃了会肚子疼的!我要吃洗过的草!”
秋绪远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好,我去洗。”
他用尾巴卷起那捆草,转身向洞口游去。任枫好奇地跟在后面。
洞穴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秋绪远游到溪边,用尾巴卷起草,放进溪水里,笨拙地晃动着。他的动作显然不熟练,有几根草被水冲走了,他急忙用尾巴去捞。
任枫蹲在岸边,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一条蛇用尾巴洗草……这画面怎么有点滑稽,又有点……可爱?
松鼠一家正好路过,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
“秋、秋绪远在……洗草?”松鼠爸爸揉了揉眼睛。
“好像是真的……”松鼠妈妈张大了嘴。
小松鼠们则兴奋地蹦跳:“大蛇蛇在玩水!”
秋绪远转过头,温和地说:“我在洗草,不是玩水。”
松鼠一家立刻安静下来,匆匆离开了。
洗完草,秋绪远用尾巴卷着湿漉漉的草,游回洞穴,把草放在任枫面前。草上的水珠在夕阳下闪闪发光,看起来新鲜又美味。
任枫看着那些草,又看看秋绪远。蛇的鳞片上溅了一些水珠,在夕阳下像珍珠一样。他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软的,暖暖的。
“谢、谢谢,”任枫小声说,然后低头开始吃草。
草很嫩,很甜,带着溪水的清新。任枫吃得津津有味,耳朵开心地抖动着。吃了一半,他停下来,看向盘在旁边的秋绪远。
秋绪远正静静地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但很温和。
“你也吃吗?”任枫推过去一根最嫩的苜蓿草。
秋绪远摇摇头,温和地说:“我不吃草。你吃吧,多吃点。”
“哦,对,蛇不吃草,”任枫想起什么,耳朵垂了下来。他想了想,从草堆里挑出最嫩的那几根,推到秋绪远面前,“那……你闻闻?很香的。”
秋绪远低下头,信子轻轻碰了碰那些草,然后抬起头看着兔子,眼睛里带着笑意:“很香。”
任枫也笑了,继续低头吃草。吃着吃着,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认真地说:“那个……明天我可以自己洗草。你告诉我哪里有草就行。”
秋绪远歪了歪头:“为什么?”
“我是说,”任枫扭了扭身子,“你一条蛇洗草太麻烦了。而且你洗得……嗯……不太干净。”
秋绪远用尾巴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脑门,温和地说:“你是在嫌弃我洗得不干净吗?”
“哎呀!”任枫捂住额头,但眼睛弯弯的,“我是实话实说嘛!”
那天晚上,任枫再次蜷在秋绪远身边睡觉时,没有再找借口。他直接贴过去,把脸埋在鳞片间,小声说:“阿远,你的鳞片好舒服。”
秋绪远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尾巴轻轻抬起,再次圈住了这个毛茸茸的白团子:“你叫我什么?”
“阿远啊,”任枫理直气壮地说,“不然叫你什么?坏蛇?你又不坏。秋绪远?太长了。阿远多好听。”
秋绪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温和地说:“随你喜欢。”
“阿远,”任枫在黑暗中眨眨眼睛,“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秋绪远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因为你很温暖。”
“温暖?”任枫不解。
“嗯,像阳光一样温暖,”秋绪远的声音很轻,“森林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温暖的存在了。”
任枫心里一软,往秋绪远怀里蹭了蹭:“阿远,你也很温暖。虽然鳞片凉凉的,但这里,”他把爪子放在秋绪远心脏的位置,“这里很温暖。”
秋绪远轻轻笑了,尾巴收紧了一些:“睡吧,枫枫。”
“晚安,阿远。”
月光从洞口洒进来,照在一蛇一兔身上。蛇的尾巴轻轻圈着兔子,兔子蜷在蛇的怀抱里,睡得香甜。
森林的夜晚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和溪水潺潺的流动声。
一切都是那么平和,那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