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痴汉刺猬也能有老婆吗(1)
暴雨如注,倾泻在江家别墅的雕花大门外,水珠顺着黑色铁艺栏杆汇成一道道细流,在青石地面上炸开成水花。
秋绪远站在雨中,高街风穿搭的黑色外套已被雨水浸透大半,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那缕挑染的黄色在昏暗路灯下依然显眼。
“来了就进来吧,别在门口淋雨。”门内传来冷淡的男声,是江父,他血缘上的父亲。
秋绪远迈步走入,脚下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玄关处站着五个人——江父、江夫人、假少爷江云、江家小姐江意软,以及一个中年管家。他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从头发丝到脚趾,像在审视一件不请自来的廉价商品。
“这就是……绪远?”江父眉头紧锁,目光在秋绪远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一旁温文尔雅的江云,表情顿时舒缓些许,“和照片上不太一样。”
岂止是不太一样。照片是半个月前私家侦探拍的,那时候秋绪远刚从小弟那儿接过一笔保护费,脸上还带着点街头斗殴留下的青紫,长发随意扎在脑后,穿着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
而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青年,妆容精致到每一根睫毛,高街风的穿搭在他身上被演绎得像奢侈品牌的走秀款,如果不是那枚唇钉和挑染的头发,简直像换了个人。
“伯父伯母晚上好。”秋绪远的声音温和有礼,嘴角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过,精准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江意软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他:“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也敢进来。保安是怎么做事的?”
“意软!”江夫人低声呵斥,眼神却没什么责备的意思。她转向秋绪远,表情复杂:“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不苦。”秋绪远笑眯眯地说,眼睛弯成月牙,“街头有街头的活法,挺自在的。”
江父的脸色更难看了。家门不幸,他脑子里只有这四个字。再看江云,站姿得体,衣着考究,虽然只是养了十八年,却是按照江家继承人的标准培养的。
……而这个亲生儿子,漂亮是漂亮,可那种漂亮带着尖锐的攻击性,美则美矣,却上不了台面。
“今晚先住下吧,明天再安排你。”江父语气疲惫,转身走向客厅,“张管家,给他安排一间客房。”
“我要原来那间。”秋绪远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愣住了。江云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什么原来那间?”江夫人疑惑。
“我出生时准备的那间。”秋绪远依旧笑着,眼神却扫过江云,“既然我回来了,那间房该物归原主了吧?”
空气几乎凝固。江云手指蜷缩了一下,随即露出歉疚的表情:“哥哥说得对,是我占了你的房间。我这就让人收拾,今晚你住我那里,我去客房。”
“唉呀……不用。”秋绪远摆摆手,径直往楼梯走,“我习惯了一个人住,客房挺好。”
他脚步轻盈地上楼,仿佛对这里了如指掌。
客厅里,江夫人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她一边拉着江云的手,一边望着楼梯方向:“怎么会这样……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
“妈妈,别哭了。”江云温柔地拍着她的背,“哥哥能回来是好事。都怪我,如果当年没有被抱错,哥哥就不会在外面受这么多苦……”
“小云,这怎么能怪你呢?”江夫人泪眼婆娑地看他,“你也是受害者啊……”
秋绪远在楼梯转角停住脚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小片阴影,让那笑容显出几分诡异的美感。
“对呀,享福享够了,也该还回来了吧。”他慢条斯理地说,每个字都咬得清晰,“还有你……我亲爱的妈妈。”
他顿了顿,目光在江夫人瞬间煞白的脸上停留:“别哭了,妆会花。”
江意软气得跳起来:“你有没有家教啊?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你眼里只有这些吗?”
“家教?”秋绪远歪了歪头,长发滑落到肩侧,“谁教?酗酒的爸,还是病死在床的妈?”
这句话他说得轻飘飘的,江夫人却像被扇了一耳光,哭声戛然而止。
就在这时,客厅角落传来细微的“啪啪”声。秋绪远瞥过去,看到一个精致的宠物笼子,里面关着一只圆滚滚的刺猬。那小家伙正用两只前爪拍打着玻璃,黑豆似的小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像是很激动的样子。
秋绪远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转身上楼。他没注意到,那只刺猬在他转身后更加卖力地拍打玻璃,小爪子都快拍红了。
“美人美人看我看我!”任枫——也就是笼子里的刺猬——在心里呐喊。可惜他现在的形态只能发出“吱吱”声,谁也听不懂。
他今天真是倒霉透了。连续加班一周,身体透支导致生理周期紊乱,明明不是变身的日子,却突然在公司停车场变成了刺猬。更倒霉的是,刚变完就被路过江家的江意软捡到带回来。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也不全是坏事。任枫看着秋绪远消失在楼梯上的背影,小爪子按在玻璃上。刚才那个青年,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唇钉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漂亮得像从暗黑童话里走出来的精灵。
是他的菜。完全、彻底、啊啊啊啊啊啊百分百是他的菜。
“吱吱!”任枫激动地在笼子里转了个圈,然后“啪嗒”一下摔了个四脚朝天。圆滚滚的肚皮朝上,四只小短腿在空中乱蹬。
江意软本来还在生气,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小东西还挺可爱。”她走过去打开笼子,伸手想把刺猬拿出来,“明天就送你去任枫哥哥那里,他一定会喜欢……”
“吱吱吱!”任枫立刻缩成一团,尖刺根根竖起。谁要你碰!我的身子是要留给未来老婆的!
“哎呀!”江意软被刺扎了一下,吃痛地缩回手,恼怒之下直接抓起刺猬球狠狠摔在地上,“不识好歹的东西!”
任枫咕噜噜滚了几圈,刚好滚到楼梯口。他悄悄探出头,看见江意软气恼地跺跺脚,走过来准备补一脚——
“妹妹对宠物这么粗暴,不太好吧?”
带笑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江意软抬头,看见秋绪远不知何时又下来了,正靠在楼梯扶手上看着她。他已经换了身干爽的衣服,简单的黑色T恤和休闲裤,长发用发绳随意扎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
“关你什么事?”江意软没好气地说。
秋绪远慢悠悠走下楼梯,弯腰捡起还在滚动的刺猬球。他的动作很轻,指尖避开尖刺,托着刺猬的肚皮把它捧起来。任枫闻到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着青年身上清甜的气息,让他心跳加速。
“是不关我的事。”秋绪远笑眯眯地说,眼睛却看着江意软,“不过这小家伙挺可爱,死了怪可惜的。不如给我?”
“凭什么给你?这是我准备送给任枫哥哥的礼物!”
“任枫?”秋绪远挑眉,“任家那个大少爷?”
“对!他最喜欢刺猬了,我特意捡来的……”江意软突然意识到说漏嘴,脸一红,强硬地说,“反正不能给你!”
秋绪远也不争,只是用手指轻轻挠了挠刺猬的肚皮。任枫一个激灵,差点没忍住舒展开来。不行不行,要矜持,虽然老婆的手指好软……
“那你继续。”秋绪远作势要把刺猬还回去,“不过我得提醒你,刚才那一下摔得不轻,这小家伙可能内伤了。明天送给任大少爷的时候要是死了,你说他会怎么想?”
江意软脸色一变。她确实听说任枫喜欢刺猬,但万一送个死的过去……
“给我吧,我懂点兽医知识。”秋绪远趁热打铁,笑容温和无害,“今晚我照顾它,明天保证活蹦乱跳。到时候你再拿去送人,不是更好?”
江意软犹豫了。她看看秋绪远,又看看他手里蜷缩的刺猬,最终不情不愿地说:“那……那你照顾好它。明天早上我来取。”
“放心吧。”秋绪远捧着刺猬转身上楼,背对江意软时,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回到客房,秋绪远关上门,把刺猬放在床上。他蹲下来,和刺猬平视。任枫紧张地蜷缩着,从刺的缝隙里偷看。这么近的距离,他能看清秋绪远脸上每一处细节——卸了妆之后,那张脸意外地柔和,没有眼线和眼影的修饰,眉眼温润得像一幅水墨画,只有唇钉还保留着那份叛逆的美感。
强烈的反差让任枫心跳漏了一拍。白天那个妆容精致、气场逼人的高街风美人,晚上卸了妆后居然这么……人妻感?
“你也是没有人要的吗?”秋绪远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刺猬的背刺,“看来也只有我要你了。”
任枫心里一酸,差点就想变回人形抱抱他。但他忍住了,只是小心翼翼地舒展身体,露出肚肚表示信任。
秋绪远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眼角弯起温柔的弧度。他找来一条干净毛巾,给刺猬做了个临时小窝,又倒了点水放在旁边。
“睡吧,明天你就自由了。”
关灯前,秋绪远看了眼手机,小弟发来消息:「老大,你爸今天又去赌了,欠了五万,放话说找到你要打断你的腿。」
秋绪远回复:「盯着就行,别让他闹出人命。」
「明白。老大,你在江家还好吗?」
「好得很。」秋绪远打字,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笑,「在看一群跳梁小丑演戏。」
放下手机,他躺上床,听着窗外渐渐变小的雨声。黑暗里,刺猬悄悄从毛巾窝里爬出来,一点点挪到枕头边,挨着秋绪远的头发蜷缩起来。
任枫闻着近在咫尺的香味,心想,去他的任家大少爷,去他的江家小姐,今晚他就要和老婆一起睡!!!!!!!
第二天一早,秋绪远被敲门声吵醒。他睁开眼,发现那只刺猬不知何时钻进了他被窝,正团在他颈窝处呼呼大睡。
“谁?”
“是我。”江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下楼吃早餐,有事跟你说。”
秋绪远应了一声,轻轻把刺猬挪到枕头上,起身洗漱。镜子里的青年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是长期睡眠不足的痕迹。
他熟练地上妆,眼线勾勒出上挑的弧度,眼影选择了深灰色系,唇膏是哑光暗红。几分钟后,那个温柔人妻感的脸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凌厉逼人的高街风美人。
刺猬不知何时醒了,蹲在洗手台边看得目不转睛。任枫心里疯狂呐喊:老婆化妆也好看!不化妆也好看!怎么样都好看!!!!!!!
秋绪远化完妆,瞥了刺猬一眼,突然凑近,在它额头上亲了一下。
“早安,小家伙。”
任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僵在原地,全身的刺都软了。等秋绪远走出浴室,他才后知后觉地用爪子捂住被亲的地方,在床上滚来滚去。老婆亲我了!老婆主动亲我了!
楼下餐厅,江家人已经到齐。秋绪远在空位上坐下,对众人点点头:“早。”
“早。”江父放下报纸,直入主题,“绪远,我们商量过了。你这些年在外,教育方面可能有些欠缺。我们打算送你去国外读书,学校已经联系好了,三年后回来,进公司从经理做起。”
江夫人补充道:“你放心,生活费我们会负责,学校是顶尖的,你妹妹也在那里读过……”
“不用了。”秋绪远打断她,拿起一片面包慢条斯理地涂果酱,“我十八了,不是八岁。读书就不必了,把补偿费给我就行。”
“补偿费?”江云疑惑。
“对啊,江家小少爷的身份,十八年的锦衣玉食,上流社会的资源和人脉。”秋绪远咬了口面包,笑眯眯地看着江父,“这些不都应该折现补偿给我吗?毕竟我本该享受这些的,不是吗?”
江父脸色铁青:“你就只想要钱?”
“不然呢?”秋绪远歪头,“要亲情?我们昨天才第一次见面,哪来的亲情?要地位?江家有江云这个养了十八年的继承人就够了,我回去不是多余吗?”
他擦擦手,站起身:“所以,给钱吧。给了钱,我们两清。我还是秋绪远,你们还是江家,互不打扰。”
餐厅一片死寂。江夫人又开始抹眼泪,江云低头不语,江意软则是一脸“果然如此”的鄙夷。
最终,江父开了张支票,推过去:“五百万,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拿了钱,就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5千万”
“秋绪远!你不要不识好歹!”江父有点恼怒。
“原来身为江家的少爷,还不值这5千万……”
“呵,你好的很,五千万!”
秋绪远拿起支票,对着光看了看,笑容灿烂:“成交。”
他转身上楼,几分钟后提着简单的行李下来,肩上还背着个小包——里面装着还在冒粉红泡泡的任枫。
“等等。”江意软拦住他,伸手,“刺猬还我。”
秋绪远挑眉:“这是你的?”
“当然!昨天说好只是让你照顾一晚上!”
“证据呢?”秋绪远笑眯眯地问,“你叫它,它答应吗?”
“你!”江意软气结。
秋绪远不再理她,径直走出江家大门。阳光很好,雨后初晴,空气清新。他站在路边等车,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想了想又塞回去。
小包里,刺猬悄悄探出头,看着秋绪远平静的侧脸。阳光落在他脸上,那枚唇钉闪闪发光。
出租车来了,秋绪远报了个地址,是城西的老旧小区。车子启动,他最后看了眼身后渐行渐远的江家别墅,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
包里的刺猬用爪子扒拉他的手指,他低头,戳了戳刺猬的鼻子。
“以后就我们俩了,小家伙。”
任枫用力点头,虽然对方可能看不懂。但他心里已经下定决心,等变回人形,他一定要找到秋绪远,然后……
然后怎么样还没想好,反正要先从朋友做起,再慢慢发展成恋人,最后结婚。任枫美滋滋地规划着,连以后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他不知道的是,秋绪远也在盘算着未来。五千万已经足够他做启动资金。他在街头混了这么多年,积累的人脉和资源,加上这笔钱,足以让他做些正经生意,彻底摆脱过去。
还有那个酗酒的养父……秋绪远眼神暗了暗。是时候彻底解决了。
车窗外风景飞逝,秋绪远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新生活,开始了。
与此同时,任家。
任枫的助理急得团团转:“大少爷失踪第二天了!电话关机,定位消失,公司还有一堆文件等着他签!”
任父淡定地喝茶:“急什么,那小子每个月总有几天要玩消失,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是这次时间不对啊!还没到日子呢!”
“那可能是加班加紊乱了。”任父放下茶杯,若有所思,“听说江家昨天把真少爷找回来了?”
助理一愣:“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江家那个小姐,不是一直对咱们阿枫有意思吗?”任父笑得高深莫测,“你说,阿枫会不会是躲人躲到哪儿去了?”
助理恍然大悟,又有些哭笑不得。他们家这位大少爷什么都好,就是变身这事儿麻烦,还得躲着那些狂蜂浪蝶。
但他们谁都没想到,他们家大少爷此刻正窝在一个长发美人的小包里,盘算着怎么把美人拐回家当老婆。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