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痴汉刺猬也能有老婆吗(2)
秋绪远租住的房子在城西一片老旧小区里,墙壁上爬满裂纹的爬山虎,楼道里的声控灯时好时坏。他住在没有电梯的六楼,楼梯间堆满了邻居舍不得扔的杂物。
用钥匙打开锈迹斑斑的防盗门,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房间很小,一室一厅,加起来不超过四十平米,但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只有一张沙发、一张折叠桌,卧室里是简单的单人床和衣柜。最值钱的可能就是那个摆满瓶瓶罐罐的梳妆台,上面琳琅满目的化妆品和一旁墙上挂着的几套高街风穿搭形成鲜明对比。
“欢迎来到寒舍。”秋绪远把背包放在沙发上,拉开拉链。刺猬立刻探出头,黑豆似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四周。
任枫看着这个狭小的空间,心里一阵酸涩。他老婆以前就住在这种地方?江家那栋别墅里随便一个卫生间都比这大。不过转念一想,这地方虽然小,但整洁温馨,比江家那种冷冰冰的豪宅有人情味多了。
秋绪远从冰箱里拿出矿泉水喝了一口,然后蹲下来和刺猬平视:“给你取个名字吧。看你圆滚滚的,就叫……胖胖?”
任枫:“……”能不能换个霸气点的?
“不喜欢?”秋绪远戳了戳他的鼻子,“那叫刺刺?球球?团子?”
任枫赶紧点头。团子就团子吧,总比胖胖好。
“团子。”秋绪远笑了,这次是卸了妆之后那种温柔的笑,“饿不饿?我看看有什么能给你吃的。”
他在冰箱里翻找,最后找出了一个苹果,一半切成小块放在小碟子里,另一半自己拿着吃。任枫凑过去闻了闻,小心翼翼地啃起来。只要是老婆给的,毒药他也吃。
秋绪远坐在旁边地板上,背靠着沙发,边吃着苹果边拿出手机查看消息。小弟又发来几条:「老大,你爸今天去老地方喝酒了,喝醉了在骂街,说你白眼狼,攀上高枝就不认爹。」
「还有,虎哥那边问你这个月的保护费什么时候交。」
秋绪远回复:「告诉他,从今天起我不干了。之前的账目我会整理好发给他,该给我的那份一分不能少,我欠他的也一分不会少。」
「老大?!你要金盆洗手?!」
「不算洗手,转行做正经生意。」秋绪远打字,「你和其他兄弟要想继续跟着我,我欢迎。想另谋出路,我也不拦着。」
放下手机,他仰头看着天花板。老旧的吊扇静止不动,扇叶上积了薄薄一层灰。这些年他像这吊扇一样,一直在转,却不知道为什么要转。为了养母的医药费,为了还养父的赌债,为了在这个吃人的街区活下去。
现在养母走了,养父……秋绪远眼神暗了暗。至于江家,那场闹剧已经落幕,他拿了他应得的,两不相欠。
从今往后,他只为自己活……
“吱吱。”刺猬用鼻子顶了顶他的手指。秋绪远低头,发现苹果已经吃完了,小家伙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还要?”秋绪远又切了几块,这次他拿起一块,递到刺猬嘴边。任枫小心翼翼地咬住,心跳加速。间接接吻!这算间接接吻吧!
秋绪远看着刺猬小口小口啃苹果的样子,眼神柔和下来。他伸手摸了摸刺猬的背,指腹轻轻滑过那些尖刺。很奇妙的触感,坚硬又脆弱。
“团子,你从哪儿来的?”他轻声问,“你的主人肯定很着急吧。”
任枫动作一顿。他倒是不着急,反正过几天就能变回去。问题是,变回去之后怎么跟老婆解释?难道要说“嗨,我是你捡的那只刺猬,现在变成人了,能娶你吗”?
会被当成变态吧。任枫忧愁地啃着苹果。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陌生号码。秋绪远看了一眼,挂断。号码又打来,他再挂。第三次响起时,他接了,没说话。
“秋绪远是吧?”那头是个粗哑的男声,“你爹欠了我们三十万,他说这钱你还。”
秋绪远笑了,声音很轻:“他说的?那你找他要去。”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那你去法院告他,看他有没有钱还你。”秋绪远语气平淡,“顺便告诉你,我和他已经断绝关系了。需要法律文件的话,我可以提供。”
那头骂了句脏话:“你小子别不识抬——”
“听着。”秋绪远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他欠你钱,你找他。再来烦我,我不保证你能完整地走出城西。”
说完他挂了电话,拉黑号码。整个过程他脸上都带着笑,仿佛刚才不是在威胁人,而是在讨论今天天气真好。
任枫看呆了。老婆好帅!冷着脸放狠话的样子也好迷人!
秋绪远把手机扔到一边,抱起刺猬走到窗边。窗外是杂乱的老旧街区,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纵横交错,远处能看到新建的商业区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两个世界,一道之遥。
“团子,你想回家吗?”他问。
任枫摇头。不想,这里就是家,有老婆的地方就是家。
秋绪远当然看不懂刺猬的肢体语言,他自言自语道:“算了,明天带你去宠物店看看有没有芯片。如果有主人,就送你回去。如果没有……”
他顿了顿,笑了:“就跟我混吧。虽然我给不了你豪宅大房子,但一口吃的还是有的。”
任枫用力点头,小爪子扒拉着秋绪远的手指。一言为定!等我变回人,我养你!给你买大房子!买一柜子的衣服!买一抽屉的唇钉!
傍晚,秋绪远开始收拾东西。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皮箱,里面是一些文件、几本旧相册,还有一个小铁盒。打开铁盒,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照片和一个褪色的发卡。
照片上是一个温婉的女人,抱着三四岁的小男孩,笑得温柔。那是养母,在秋绪远的记忆里,她总是温柔地笑着,哪怕被病痛折磨得骨瘦如柴,也从不抱怨。
“妈,我离开江家了。”秋绪远对着照片轻声说,“您说得对,不是自己的东西,强求不来。我拿了我该拿的,从此和他们两清。”
他又拿起发卡,那是养母唯一的银饰。养母去世前把这个给了他,说“以后遇到喜欢的姑娘,送给她,虽然不值钱,但……也是妈的心意。”
秋绪远把发卡握在手心,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刺猬不知何时爬到他腿上,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秋绪远低头,看见小家伙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我没事。”他笑了笑,把发卡收好,“只是有点想她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小弟发来的视频请求。秋绪远接通,屏幕上出现一张年轻的脸,染着黄毛,耳朵上打了一排耳钉。
“老大!你看这是谁!”镜头一转,对准了路边一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那人头发花白,衣衫褴褛,手里还拎着个酒瓶,正是秋绪远的养父秋建国。
“他在老刘的烧烤摊闹事,吃了东西不给钱,还砸了两个凳子。”小弟的声音压低,“怎么处理?”
秋绪远静静看着屏幕里那个男人。十几年来,这个男人给他的只有拳头和辱骂,赌输了拿他撒气,喝醉了把他当出气筒。养母的病有一半是被他气出来的,另一半是没钱治拖出来的。
“报警。”秋绪远说。
“啊?可是……”
“欠债还钱,闹事坐牢,天经地义。”秋绪远语气平静,“让老刘报警,该赔多少赔多少,钱从我账上走。他要是反抗,就让警察处理。”
小弟愣了愣,随即点头:“明白。”
挂了视频,秋绪远靠在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他以为自己会难过,会愤怒,但……什么都没有
刺猬爬到他肩上,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脖子。温热的触感让秋绪远回过神,他侧头看着这个小家伙,突然笑了。
“还是你好,没那么多破事。”
夜深了,秋绪远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浴室。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短裤,卸了妆的脸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发梢还在滴水。
任枫蹲在床头,看得眼睛都直了。晚上卸了妆后的老婆……皮肤白白嫩嫩的,眼睛水汪汪的,唇钉在素颜的脸上反而添了几分脆弱的叛逆感。
不行了,心跳太快,修刺猬心脏要受不了了_(•̀ω•́」∠)_。
秋绪远没注意到刺猬的异样,他坐在床上边擦头发边查着附近的宠物店,准备明天带刺猬去检查。如果有芯片,就联系主人。如果没有……
他转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刺猬。小家伙正眼巴巴地看着他,小爪子搭在柜子边缘,像在等什么。
“想上床?”秋绪远挑眉。
任枫点头。
“不行,但……”秋绪远残忍拒绝,但手上却把刺猬抱起来,放在枕头上,“就今晚一次。”
任枫兴奋地在枕头上转了个圈,然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秋绪远关了灯躺下,黑暗中,他能感觉到刺猬小小的身体挨着他的头发,呼吸均匀。
很奇怪,他向来睡眠很浅,一点动静就会醒。但今晚,听着身边小动物轻柔的呼吸声,他竟然很快就有了睡意。
半梦半醒间,他好像听到一个声音在说:“老婆,晚安。”
肯定是做梦。秋绪远想,然后沉沉睡去。
他不知道的是,枕边的刺猬在他睡着后悄悄睁开眼,在黑夜里静静看着他。任枫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才小心翼翼地把鼻子凑近,轻轻碰了碰秋绪远的脸颊。
接下来的几天,秋绪远过得很忙。他跑了三趟宠物店,确认刺猬身上没有芯片,又在小区贴了寻主启事,但一直没人来认领。宠物店老板说,这刺猬可能是被人遗弃的宠物刺猬,在野外活不了多久。
“既然你捡到了,就好好养着吧。”老板说,“刺猬挺好养的,给点水果蔬菜,偶尔喂点虫子就行。”
秋绪远看着怀里蜷缩的刺猬,小家伙正用爪子扒拉他的衣服,黑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行吧。”他戳了戳刺猬的鼻子,“以后你就叫团子,跟我混了。”
任枫高兴地在笼子里转圈。有名分了!虽然只是宠物,但四舍五入就是同居,再四舍五入就是结婚了!
秋绪远不知道这只刺猬脑子里在想什么,他忙着处理自己的事。支票兑现了,他留了一千万做流动资金,剩下的存了定期。然后他联系了几个以前有过交情的生意人,打算盘下一家经营不善的酒吧,重新装修开业。
“老大,你真要开酒吧?”黄毛小弟,也就是阿雨,一脸担忧,“这行水很深,咱们以前只是收保护费,真要自己干,能行吗?”
“不会就学。”秋绪远翻看着酒吧的账目,头也不抬,“装修队联系好了吗?”
“联系了,明天就能进场。不过……”阿雨犹豫了一下,“虎哥那边派人来传话,说这条街的生意都得经过他点头。”
秋绪远笑了,放下账本:“虎哥是吧?行,明天我亲自去拜访他。”
“老大,虎哥那人不好惹,手底下几十号人……”
“我知道。”秋绪远站起来,走到窗边。夕阳西下,老旧小区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所以更要一次性解决干净,不能留后患。”
他转身,夕阳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长发在光里泛着暖色。“阿雨,你跟了我三年,应该知道我的脾气。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阿雨咽了口唾沫,点头:“明白。”
“去准备吧,明天跟我去会会这位虎哥。”
阿雨走后,秋绪远重新坐下,拿起手机查看日程。刺猬从笼子里爬出来,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秋绪远把它捞起来放在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它的背。
“团子,明天可能要打架。”他轻声说,“你乖乖在家,别乱跑。”
任枫急了。打架?老婆要去打架?不行!太危险了!他吱吱叫着,用爪子扒拉秋绪远的手。
“担心我?”秋绪远笑了,戳了戳刺猬的鼻子,“放心,我打架很厉害的。在街头混这么多年,没点本事早死了。”
这话让任枫更心疼了。他老婆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啊,打架成了家常便饭。等他变回去,一定要把老婆宠上天,一根手指头都不让碰。
当晚,秋绪远睡得很早。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他需要养精蓄锐。临睡前,他给刺猬准备了足够的水和食物,还把笼子门打开,方便它自由活动。
“晚安,团子。”
关灯后,任枫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毫无睡意。明天老婆要去打架,他怎么能安心待在家里?可是他现在是刺猬,什么都做不了。
除非……
任枫心里一动。算算日子,明天应该能变回去了。虽然时间可能不长,但足够他去做点什么。
他悄悄爬出笼子,跳到书桌上,用鼻子顶开秋绪远的手机。屏幕亮起,需要密码。任枫盯着锁屏照片看了几秒——是秋绪远自己的自拍,高街风妆容,又美又飒。
任枫看得入迷,差点忘了正事。他甩甩头,用爪子笨拙地在屏幕上划拉。试了几次,都不对。最后一次,他试着输入秋绪远的生日,屏幕解锁了。
居然对了。任枫有些意外,又有些窃喜。
他点开通讯录,找到阿雨的号码,用爪子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字:「明天几点,在哪?」发送。
几分钟后,阿雨回复:「老大?你不是知道吗?晚上八点,老仓库。」
任枫记住了。老仓库,晚上八点。他删除短信,把手机放回原处,爬回笼子。
明天,他要给老婆一个惊喜。
窗外月光如水,秋绪远睡得很沉,对这一切毫无察觉。他梦见养母,梦见小时候,梦见江家那场闹剧,最后梦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月光下对他笑。
那个身影说:“别怕,以后我保护你。”
秋绪远在梦里皱眉。谁要你保护,我自己能行。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翻了个身,继续沉睡。枕头边,刺猬蜷缩成团,也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秋绪远起床时,发现刺猬还在睡。他轻轻摸了摸小家伙的头,起身洗漱。今天他没化妆,素着一张脸,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漂亮的五官。他换了身方便活动的黑色运动装,看起来像个大学生,完全不像要去打架的样子。
出门前,他蹲在笼子前,对还在睡的刺猬说:“团子,我走了。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刺猬动了动,没醒。秋绪远笑了笑,起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刺猬睁开了眼睛。任枫从笼子里爬出来,跳到窗台上,看着秋绪远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然后他开始集中精神,努力调动体内那股熟悉的能量。
刺猬的身体开始发光,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咯”声,皮毛褪去,四肢伸长。几秒钟后,一个裸男出现在狭小的出租屋里。
任枫低头看了看自己,松了口气。还好,变回来了。他活动了一下手脚,走到秋绪远的衣柜前。打开,里面大多是高街风的衣服,还有几套女装(?)
任枫:(眼睛瞬间冒出小爱心)*罒▽罒*
嘶哈......这是老婆穿的(ノ∇︎〃 )(疯狂吸....入中)嘶哈嘶哈.......
任枫最后涨得脸通红,堪堪稳住痴汉属性,挑选了套相对正常的黑色卫衣和工装裤。穿上后有点紧,但勉强能穿。他又在抽屉里找到一副墨镜戴上,遮住大半张脸。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距离晚上八点还有五个小时,他得先回趟家,拿点东西。
任枫最后看了眼这个小小的出租屋,从桌上拿起秋绪远的照片,小心地放进兜里。然后他打开门,消失在楼梯间。
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走,后脚秋绪远就回来了——他忘了带钥匙。
秋绪远站在紧闭的房门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真是忙晕了,连钥匙都能忘。他敲了敲隔壁的门,一个大妈探出头。
“阿姨,我是隔壁的,忘带钥匙了,能借个电话吗?”
大妈认识他,爽快地借了手机。秋绪远给开锁公司打电话,约了半小时后上门。等待的时间里,他靠在墙上,看着楼道里斑驳的墙皮发呆。
突然,他想起什么,走到窗边往下看。老旧的街区一如既往,没什么异常。但他总觉得,好像错过了什么。
开锁师傅很快来了,三两下打开门。秋绪远道了谢,走进屋。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刺猬,笼子里空荡荡的,团子不见了。
他心里一紧,在屋里找了一圈,最后在书桌上发现一张字条,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临时有事,晚上回。」
秋绪远拿着字条,眉头紧皱。他环顾四周,发现衣柜有被翻动的痕迹,少了套衣服。梳妆台上的照片也不见了。
秋绪远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轻声说:
“团子,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张字条,又看了一遍
“晚上回……”秋绪远喃喃自语,眼神暗了暗,“我等你回来。”
他倒要看看,这只刺猬,到底能给他什么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