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凌朝

凌朝是主神的武力审判员，主要负责处理那些棘手的武力冲突。外域的家伙偶尔会来挑衅，或者小世界里某些存在闹得太过火，破坏了规则，这时候就该她上场了。

空间里的执行者私下都叫她“破晓”，带着敬畏。凌朝不怎么在意这些称呼，她做完该做的事，就回自己的居所。

她的家布置得很简单。大片透亮的落地窗，能看见主神空间模拟出的星空和流云。客厅铺着米白色的长绒地毯，踩上去软软的。沙发宽大柔软，她经常窝在上面，看琳娜处理公务。

琳娜是她的爱人，主神空间的管理者之一，负责维持无数小世界的平衡运转。她工作时很专注，紫色长发用一根素簪松松绾着，侧脸在光屏的微光里显得安静又好看。凌朝有时就靠在沙发上看她，一看能看好久。

“看够了没有？”琳娜会突然转过头，紫眼睛里带着笑意。

“没看够。”凌朝理直气壮，凑过去亲她的脸颊，“我家琳娜怎么看都好看。”

琳娜就笑着推开她的脸，指尖点在她额头上。“别闹，还有三份报告要批。”

凌朝不闹了，乖乖坐回去，但手还环着琳娜的腰。琳娜也就由她抱着，继续看光屏上的数据流。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琳娜偶尔敲击虚拟键盘的轻响，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这种平静的时光，是凌朝最喜欢的。她在外面可以是锋利无匹的破晓，是让敌人胆寒的审判者，但回到这里，她就只是凌朝，是琳娜的朝朝。

琳娜批完最后一份报告，关掉光屏，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凌朝立刻伸手，熟练地帮她按摩肩颈。

“今天又去处理那个崩坏的仙侠世界了？”琳娜闭上眼睛，轻声问。

“嗯，一个堕魔的修士想献祭半个小世界来突破，闹得挺大。”凌朝手下力道均匀，“我去把他挑了，世界意识正在自行修复。”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琳娜知道过程绝不会这么轻松。能闹到需要武力审判员亲自下场，那个堕魔修士至少也是那个小世界的顶尖战力。琳娜转过身，捧住凌朝的脸，仔细看了看。“受伤了没？”

“没有。”凌朝蹭蹭她的手心，眼睛弯起来，“那种程度还伤不到我。不信你检查。”

琳娜还真就检查了。精神力温和地扫过凌朝全身，确认连道擦伤都没有，才松口气，捏了捏她的耳垂。“下次也要这么全须全尾地回来。”

“遵命，长官。”凌朝笑着凑过去，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开始很温柔，后来就有点变了味。凌朝的手滑进琳娜的居家服下摆，抚上她纤细的腰。琳娜轻轻喘了口气，推开她一点，紫眸里漾着水光。“我饿了。”

“我也饿。”凌朝盯着她，琥珀色的眼睛很亮。

琳娜失笑，拍开她不安分的手。“我说真的，想吃你煮的面。”

凌朝这才不甘不愿地松开手，起身往厨房走。“等着，很快。”

厨房是凌朝的地盘。她喜欢给琳娜做饭，看琳娜吃她做的东西，心里会有种满满的踏实感。冰箱里有准备好的高汤和手擀面，她开火，烧水，煎个金黄的蛋，烫几棵翠绿的小青菜。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玻璃门。

琳娜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她。凌朝围着一条浅灰色的围裙，短发有些乱，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她专注看着锅里的面，用筷子轻轻拨散。

“快好了。”凌朝头也不回地说。

“嗯。”琳娜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把脸贴在她背上。凌朝身上有股阳光晒过之后的味道，混着一点点硝烟气，是独属于她的气息。

凌朝身体放松下来，任由她抱着。面煮好了，她关火，盛进两个大碗里，铺上煎蛋和青菜，浇上浓郁的高汤。香味立刻弥漫开。

两人端着碗坐到餐桌旁。凌朝给琳娜递筷子，自己先吸溜一大口。面条劲道，汤头鲜美，她满足地眯起眼。

琳娜吃得慢，小口小口地喝汤。凌朝三两口吃完自己那碗，就托着下巴看她吃。琳娜被她看得不自在，用脚尖轻轻踢她的小腿。“看什么。”

“看你好看。”凌朝笑嘻嘻的。

琳娜不理她，低头继续吃面，耳根却有点红。凌朝就笑得更开心了。

吃完饭，琳娜主动去洗碗。凌朝从后面搂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看她白皙的手指在泡沫里穿梭。水流声哗哗的，厨房的灯光暖黄，这一切都让凌朝心里软成一片。

“明天休假？”琳娜问。

“嗯，休息两天。上次那个任务攒的假期。”凌朝用鼻尖蹭她的颈侧，“想去哪儿？我陪你。”

琳娜冲干净最后一个盘子，擦干手，转过身面对她。“就在家吧。你上次不是说想试试新买的游戏？”

“那个双人冒险游戏？”凌朝眼睛一亮，“好！”

她们窝在沙发里打游戏。凌朝操作很猛，横冲直撞，琳娜则更擅长解谜和规划路线。两人配合得意外默契，一路闯关。遇到特别难打的Boss，凌朝会把琳娜护在身后，自己冲上去硬刚。琳娜就在后面给她加状态，找机会放冷箭。

“左边！朝朝左边！”

“看到了！”

屏幕里的小人一个漂亮的前冲劈砍，Boss轰然倒地，爆出一地闪光道具。凌朝欢呼一声，扔开手柄抱住琳娜，在她脸上亲了一大口。“赢了！我家琳娜最厉害！”

琳娜被她逗笑，也回抱她。“是你打得好。”

玩到半夜，两人都累了。凌朝去放洗澡水，浴缸很大，足够两个人一起泡。热水里加了舒缓精神的浴盐，雾气袅袅升起。

凌朝先跨进去，靠着缸壁，然后朝琳娜伸手。琳娜扶着她递来的手，慢慢坐进她怀里。热水漫过胸口，温暖包裹全身，舒服得让人叹息。

凌朝的手臂环在琳娜腰上，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两人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依偎着，听水波微微荡漾的声音。

“朝朝。”琳娜忽然开口。

“嗯？”

“下个月，我要去巡视几个新诞生的小世界，可能要去一段时间。”

凌朝手臂收紧了些。“去多久？”

“大概……主神时间两个标准月。”琳娜感觉到她的不安，转过身，手指抚上她的脸，“我会每天给你发讯息。而且，你不是也有个长期镇压任务？去那个深渊裂隙。”

凌朝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任务，一个连接着混乱外域的裂隙不太稳定，需要高阶审判员轮流去坐镇。她的排期正好和琳娜的巡视时间重叠。

“那我们不是要分开两个月？”凌朝皱起眉，很不高兴。

“嗯。”琳娜凑近，吻了吻她的眉心，“很快就过去了。等你任务结束，我也差不多回来了。到时候，我们……”

“我们什么？”凌朝追问。

琳娜脸上浮起薄红，声音低下去。“我们去度假。找个安静的小世界，就我们两个，住一阵子。”

凌朝眼睛亮了。“说好了？”

“说好了。”

凌朝这才满意，重新把她搂紧。“那你要每天都想我。”

“每天。”琳娜承诺。

泡完澡，两人裹着柔软的浴袍回到卧室。凌朝擦干头发，跳上床，掀开被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琳娜躺进去，立刻被凌朝捞进怀里。

床头灯调成柔和的暖光，琳娜习惯睡前看一会儿书。凌朝不看书，她就看着琳娜的侧脸，看她纤长的睫毛，挺秀的鼻梁，还有微微抿着的唇。看着看着，就凑过去亲一下。

琳娜被她打扰，无奈地放下书。“凌朝。”

“在呢。”凌朝理直气壮，“我老婆太好看了，忍不住。”

琳娜拿她没办法，关掉灯，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她的唇，吻了上去。这个吻很深，带着白天未尽的热度。凌朝翻身压住她，手指灵活地解开她浴袍的系带。

夜色很深，窗外模拟的星河缓缓流转。卧室里的温度升高，喘息和低吟交织在一起。凌朝吻过琳娜的锁骨，留下浅浅的痕迹。琳娜的手指插进她的短发，轻轻地抓挠。

“朝朝……”琳娜的声音有些哑。

“我在。”凌朝吻她的耳垂，“我一直都在。”

情到浓时，凌朝扣住琳娜的手，十指紧紧相扣。她们额头相抵，呼吸交融，在彼此的眼中看到自己。

结束后，凌朝打湿毛巾，仔细地给琳娜清理。琳娜累得手指都不想动，任由她伺候。收拾干净，凌朝重新躺下，把琳娜圈进怀里，拉好被子。

“睡吧。”她吻了吻琳娜汗湿的额发。

“嗯。”琳娜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很快呼吸变得绵长。

凌朝却没有立刻睡着。她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看着爱人安静的睡颜。琳娜睡着时显得很乖，眉头舒展，嘴唇微微张开一点。凌朝看着看着，心里就涨满了酸软

她知道自己的性子，有时候太直，太急，做事喜欢用最直接的方式。是琳娜的包容和温柔，一点点把她磨得圆融了些

她轻轻拨开琳娜颊边一缕湿发，又在她唇角偷了一个吻。

“我爱你。”她用气声说。

睡梦中的琳娜仿佛听到了，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往她怀里蹭了蹭。

凌朝笑了，闭上眼睛，跟着沉入梦乡。

休假结束，凌朝去了深渊裂隙。

那里环境很糟糕。混乱的能量流四处冲撞，天空永远是暗红色的，大地龟裂，流淌着灼热的岩浆。她的任务就是坐镇裂隙入口，防止任何东西从里面跑出来，或者试图闯进去。

工作很枯燥，大部分时间就是盘坐在入口处的警戒高台上，闭目养神，用精神力笼罩整个区域。偶尔有不长眼的混乱生物试图冲击屏障，她就提起破晓，一枪一个，干脆利落。

每天最开心的时候，就是晚上回到临时营地，打开个人终端，看琳娜发来的讯息。

琳娜会跟她讲今天巡视了哪个小世界，那里的风景如何，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有时还会附上几张照片——开满奇异花朵的山谷，流淌着星光的长河，或者一群毛茸茸、长得像团子的小生物。

凌朝每次都看得很仔细，然后把每张照片都存下来。她也会给琳娜发消息，讲今天捅了几个混乱生物，裂隙的能量波动有什么变化，营地食堂的饭菜有多难吃。

两人的通讯时间经常对不上，但留言一条条攒着，谁有空了就翻看，像在共同书写一本跨越时空的日记。

有天夜里，凌朝值完夜班，回到营地打开终端，看到琳娜发来一条长讯息。她说今天遇到了一个小世界的原生神明，那神明很温和，请她喝了用朝露泡的花茶。茶很香，但总觉得没有凌朝煮的好喝。

讯息最后，琳娜说：“我想你了。”

凌朝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回复：“我也想你。特别想。等我回去，天天给你煮茶。”

琳娜没有立刻回复，可能在忙。凌朝把终端贴在胸口，躺进睡袋里。营地的床很硬，被子也有股消毒水的味道，但看着琳娜的讯息，她觉得这一切都可以忍受。

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任务结束那天，凌朝交接完工作，立刻申请返回主神空间。传送的光芒亮起又熄灭，她一脚踏出传送阵，就看见琳娜等在不远处。

琳娜穿着那身她常穿的淡紫色长裙，长发披散，正仰头看着空间穹顶流动的数据星河。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看见凌朝，眼睛一下子亮了。

凌朝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她抱起来，转了个圈。琳娜搂住她的脖子，笑出声。“放我下来，很多人看着呢。”

“看就看。”凌朝把她放下，却不肯松手，低头吻住她。这个吻带着两个月分离的思念，热烈又急切。琳娜起初还顾忌周围，后来也闭上眼睛，回应她。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喘。凌朝抵着她的额头，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琳娜抚摸着她的脸，指尖有点颤。

她们牵着手回家。门一关上，凌朝就把琳娜按在门板上，再次吻上去。这次吻得更深，更久，直到两人都快喘不上气才分开。

“度假的地方选好了吗？”凌朝哑声问。

“选好了。”琳娜从终端里调出资料，“一个很低魔的小世界，风景很好，节奏很慢。我们在那里有一座小院子，临湖，推开窗就能看见雪山。”

凌朝看着全息影像里那座木质结构的小屋，屋前开满不知名的野花，湖面清澈如镜，倒映着远处皑皑的雪峰。确实是个安静美好的地方。

“什么时候出发？”她问。

“明天。”琳娜关掉影像，环住她的脖子，“就我们两个，住一个月。”

凌朝笑起来，拦腰把她抱起，走向卧室。“那今晚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琳娜捶她的肩膀。“你这样子可不像要早点休息。”

“我尽量。”凌朝把她放进柔软的被褥里，俯身压上去，吻她的颈侧，“不过看到你，我就控制不住。”

琳娜拿她没办法，只能搂紧她，任由熟悉的浪潮将自己淹没。

第二天，她们收拾了简单的行李，通过传送门去了那个小世界。

小屋和影像里一模一样，甚至更美。空气清冽干净，带着草木和湖水的味道。凌朝推开窗户，深深吸了口气，感觉这两个月积攒的烦躁和硝烟气都被洗掉了。

琳娜从后面抱住她的腰，脸贴在她背上。“喜欢吗？”

“喜欢。”凌朝转身，把她搂进怀里，“特别喜欢。”

她们在这里度过了一个月真正与世隔绝的假期。每天睡到自然醒，凌朝去做早饭，琳娜就坐在窗边看书。上午去湖边散步，或者划着小船到湖心，什么也不做，就躺着晒太阳。下午凌朝会去后山捡柴火，琳娜在院子里侍弄那些花花草草。晚上她们一起做饭，然后窝在壁炉前的沙发里，看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湖对岸雪山尖上最后一点金红。

这里没有任务，没有审判，没有需要处理的冲突。只有她们两个人，和缓慢流淌的时间。

有天夜里下起了雪。凌朝被细微的声响惊醒，起身走到窗边，看见漫天雪花无声飘落，湖面结了薄薄的冰，映着雪光，一片皎洁。

琳娜也醒了，跟着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下雪了。”

“嗯。”凌朝握住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真好看。”

两人静静看了一会儿雪。琳娜忽然说：“朝朝，等我们老了，就找个这样的地方定居吧。”

“好。”凌朝想也不想就答应，“你喜欢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琳娜莞儿一笑，把她搂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