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落雁美人

眉若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

鼻梁秀挺，唇色天然嫣红，不点而朱。

五官的每一处都精致得恰到好处，组合在一起，便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那美丽中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纯与灵气，可眼波流转间，又隐有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与忧郁。

即便是见惯了绝色的江祈年，此刻心中也掠过一丝讶然。

这少女的容貌气质，竟丝毫不逊于他身边诸女。

若单论那种清冷出尘、我见犹怜的风韵，甚至可与巅峰时期的甄宓、貂蝉媲美。

即便放在“凤仪天下”群中那一众青史留名、各具风华的皇后里，也绝对是最顶尖之列。

“这是何人？”

江祈年心中暗忖。

“这年纪应该不是王政君，仅仅是随意遇到的一位宫女，竟有如此绝色？”

而此刻，提着宫灯的王樯，也彻底愣住了。

她原本是奉命来这处偏殿取明日祭祀要用的玉器。

这差事本是另一名宫女的，但那宫女突发急症，她恰好路过，便被女官临时指了过来。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夜深人静的后宫偏殿里，竟会有一个男子！

眼前男子，身形挺拔，着一身样式奇特的深色服饰，剪裁利落，质料非丝非麻，在宫灯下泛着隐隐的光泽。

他的容貌极为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清晰利落。

最奇特的是他的眼睛。

在灯光映照下，他的眸色深邃，竟仿佛有混沌星河在其中缓缓旋转，只一眼，便让人心神俱震，几乎要陷落进去。

而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气质......

王樯不知该如何形容。

那不是王侯公卿的贵气，也不是文人墨客的儒雅，更不是武人将士的悍勇。

而是一种......

超然物外，仿佛独立于时光长河之外，俯瞰红尘万象的淡漠与深邃。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如山如岳、如渊如海的磅礴之感，却又奇异地内敛沉静，不显逼人。

这绝非太监！

宫中太监，绝无这般昂藏气度。

是某位皇子？

可陛下如今只有太子刘骜和济阳王刘康，年岁也对不上。

是某位王爷？

或是入宫述职的勋贵子弟？

可此处乃是后宫偏殿，等闲男子岂能擅入？

莫非是......刺客？！

这个念头让少女心跳骤急，但她强行镇定下来。

若真是刺客，岂会如此从容立于明处？

且观其气度，哪有半分鬼祟之态？

“你......你是何人？”

王樯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纤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宫灯的提杆，指节微微发白。

江祈年正要开口。

殿外，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脚步声密集而匆忙，不止一人。

“先生！”

人未至，声先到。

声音温婉端庄，带着明显的恭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少女循声望去，待看清来人，顿时花容失色，慌忙敛衽屈膝，深深拜下。

“婢妾王樯，南郡秭归人，参见皇后殿下。”

来者正是王政君。

她今日穿着一身庄重的玄色缘边深衣，头戴凤钗，虽已三十三岁，但保养得宜，容颜依旧秀丽，更有一股久居上位蕴养出的雍容气度。

只是此刻，这位母仪天下的大汉皇后，却并未理会跪拜在地的少女，而是快步走到江祈年面前三步处，停下脚步，整理衣袖，随即竟是对着江祈年郑重一礼。

“政君恭迎先生法驾降临，先生跨界降临，政君有失远迎，还望先生恕罪。”

姿态之恭谨，语气之诚恳，仿佛眼前这位年轻男子是什么了不得的尊长贵客，而非突然出现在后宫禁地的“可疑之人”。

“！！！”

跪伏在地的少女娇躯剧颤，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皇后殿下......竟然对这人行礼？！

还口称“先生”？

自称“政君”？！

还说什么跨界而来？

这、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莫非是天上的仙人？

就在王樯胡思乱想之际，江祈年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无形之力将一众人全都托了起来。

其中，自然也包括王樯。

“王皇后不必多礼，是我来得突然。”

江祈年声音平和。

随后，他看向一旁的王樯：“你是王樯？南郡秭归人氏？”

王政君顺势起身，这才注意到一旁跪着的鹅黄深衣少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先生竟知道这位宫女？

莫非......这位宫女在后世，也相当有名气？

这般想着，她仔细一看，却发觉此女容貌确为绝色，更难得是这份我见犹怜的惶恐与清澈并存的姿态......

而王樯早被那股突然出现的柔和之力和惊呆了，此刻听到江祈年的问话这才反应过来，心中更是确定对方就是神仙！

能得皇后如此相待，能有这般手段的，不是神仙又是什么？

“回神仙话，婢妾确是王樯，南郡秭归人，月前方入宫中，现为家人子。”

说着，她便要再拜，却发现怎么也拜不下去，只得开口道：“婢妾不知神仙在此，惊扰了神仙与皇后殿下，万望恕罪！”

“神仙......”

听到王樯的话，江祈年轻笑一声，只觉得世事奇妙。

他已经知道眼前少女是谁了。

她是汉元帝时期宫女，后出塞和亲，嫁给匈奴呼韩邪单于，留下“昭君出塞”的千古传说。

王昭君！

历史上，她有着“落雁”之容，与闭月貂蝉、沉鱼西施、羞花玉环，并称为四大美女！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她主动请行出塞，怀抱琵琶，千里和亲，最终魂葬青冢。

也算是历史遗憾之一。

历史的惯性，或者说某种命运的牵引，果然奇妙。

此时的她，还只是汉宫中一个默默无闻、忐忑不安的家人子王樯，距离那场改变她与汉匈历史的和亲，尚有数年之遥。

“无妨，你先退下吧。”

江祈年先让她退下。

目前，他更关注的还是这个世界的奇异之处。

他看向王皇后：“我方才感知此界，有一种厚重气息弥漫天地，对我等修行之人颇有压制，你可知那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