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三天两夜修复32具遗体，他走出来时全场沉默
陆鸣接过毛巾。
他没有擦脸，而是慢条斯理地将十根手指上的消毒液水渍擦干。
随后将毛巾丢进一旁的黄色医疗废弃物垃圾桶。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赵晓卉的肩膀，看向一号停尸房金属门外的阴影。
走廊上，金属推车的滚轮声连绵不断。
黑色的装尸袋首尾相连。
“外面还有三十一具。”
陆鸣声音干涩，不带起伏。
赵晓卉端着空了的葡萄糖注射液瓶子，站在原地没动。
“陆老师，您现在的心率超过一百二了，手部肌肉张力达到极限，强制工作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陆鸣拿起不锈钢盘里的八号手术刀，指腹按压刀片测试韧性。
“死者组织脱水超过十二小时，肌肉纤维僵化。二次切割耗时加倍。”
他侧过头看向李刚。
“李队，我的收费标准是按件计费。耽误了最佳修复时间，家属闹事，这笔账算谁的？”
李刚闭上嘴，拉着赵晓卉退到门外。
金属门闭合。
一号停尸房只剩无影灯刺眼的冷光，以及手术器械碰撞的金属脆响。
时间成为最奢侈的消耗品。
陆鸣启动全负荷状态。
视网膜上，蓝色的解剖结构线与红色应力网格高频闪烁。
系统能力“绝对冷静”将他的生理痛觉全部屏蔽，只保留最精准的微米级控制力。
一号停尸房成为江城市最高效的遗体修复流水线。
老周带着两名资深法医负责核对DNA标本、进行外围清理。
梁铁等三名老入殓师负责调配防腐液和清洗血污。
主位修复只有陆鸣一人。
第二十四个小时。
老周扶着不锈钢台边缘弯腰干呕。
连续的高浓度福尔马林气味刺痛了他的呼吸道粘膜。
两名实习生架着他离开停尸房。
主操作台上，陆鸣手持骨锯，切开一具焦尸错位的胫骨。
骨屑飞溅。
他眼都没眨。
光固化胶水精准涂抹在骨裂处。
钛合金接骨板贴合，六枚螺钉依次锁死。
整套动作耗时九分钟。
第三十六个小时。
梁铁的右手拇指发生严重痉挛，无菌剪刀掉在地上。
他满脸惭愧地退下主台。
陆鸣头也没抬，从旁边抓起备用剪刀，直接接管了剪切缝合线的工作。
“下一具。”
陆鸣抛出这三个字，嗓音沙哑劈裂。
第五十个小时。
停尸房的制冷机组发出低沉轰鸣。
推车进出不断。
陆鸣动作依旧精准。
碳钢刀切开大面积坏死真皮层。
医用软化剂推入皮下组织。
他利用手指温度揉搓死者僵硬的咬肌，强行重塑面部轮廓。
三天两夜。
第七十二个小时。
走廊外彻底安静下来。
推车滚轮声消失。
这是连环车祸的最后一具遗体。
死者为重型卡车驾驶员。
高温与极度挤压导致他的胸骨完全粉碎。
几十片碎骨刺破脏器，与融化的防弹玻璃混杂在一起。
面骨大面积塌陷。
赵晓卉推着放置无菌物料的医疗车走进来。
她抬头看向陆鸣，眼眶瞬间红了。
陆鸣脱下第八件沾满焦糊物和暗黑血块的白大褂，随手扔进推车底层的废弃篓。
他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纯棉白T恤。
原本洁白的布料，此刻被血水、尸液和浑浊的汗水完全浸透。
大片红褐色的污渍在腹部和胸口晕开。
湿透的T恤死死贴在他的躯干上。
冷白色的皮肤在强光下呈现出病态的青色。
脊背上突出的肩胛骨线条清晰可见。
他整个人处于脱水的边缘，乌黑的碎发滴着浑浊的水珠。
“陆顾问……”
赵晓卉递过一支新的高浓度葡萄糖。
“停手吧。剩下的缝合交给我们。”
陆鸣没有接。
他伸手拿起托盘里的高精密显微镊。
完美基因重塑胶囊改造过的肉体，也抗不住系统技能持续七十二小时的神经压榨。
“解剖结构预判”极度消耗大脑算力。
此时，他视网膜里的红色网格开始扭曲断裂。
剧烈的偏头痛从后脑勺直刺太阳穴。
陆鸣咬破下唇。
铁锈味在口腔蔓延。
疼痛刺激中枢神经，短暂压制了眩晕感。
他低头。
镊子探入驾驶员的胸腔。
夹住一块带有玻璃残渣的骨片。
轻轻抽离。
一块。
十块。
三十五块。
破碎的胸腔被清空。
陆鸣拿起3D打印的钛合金胸骨支架，卡入预定位置。
高分子生物线穿过持针钳。
他开始缝合撕裂的胸大肌。
从底层肌肉一直缝到表皮真皮层。
连续的平流结打下，针距保持在精确的两毫米。
没有一丝抖动。
又过了一个半小时。
陆鸣拿着特调的肤色修容膏，填平了死者右脸颊的凹陷。
硬毛散粉刷垂直按压定妆。
死者的面容恢复了生前硬朗的轮廓线条。
他拉起白布，盖过死者头顶，严丝合缝抹平边缘的褶皱。
“砰。”
陆鸣手里的散粉刷掉在不锈钢托盘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系统蓝色的提示框在视网膜深处猛地跳出。
【主线任务结算中……】
【累计处理事故遗体：32具】
【任务进度狂飙至：85/99】
【当前累计人气值已达成五百万大关。数据锁定。】
连续的高强度全网热度曝光，让江城警方的官方账号和陆鸣的私人转播通道汇聚了巨大的流量池。
任务达标的提示音成了压垮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鸣双腿肌肉突然失去张力。
他整个人向操作台倾倒。
他迅速伸出双手，死死抠住冰冷的不锈钢台面边缘。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森白的颜色。
手背上的青色静脉血管根根暴起。
“陆老师！”
赵晓卉惊呼出声，快步冲上前想要搀扶。
陆鸣抬起左手，做了一个极其冷硬的拒绝手势。
他大口喘着粗气。
胸膛剧烈起伏。
被血水浸透的白T恤随着呼吸不断拉扯着背部肌肉。
停尸房内浓烈的消毒水味倒灌入肺腑，引发喉咙深处的干咳。
金属门被推开。
李刚带着市局两名技术科干事大步走入。
“陆顾问，现场搜救彻底结束。三十二具死者身份全部核对完毕，DNA零失误匹配。”
李刚语速极快，目光扫过陆鸣那身湿透的血衣时，声音顿住。
陆鸣直起脊背。
眼前不断闪烁黑白噪点。
他闭上眼，再睁开，强行聚焦视线，看向李刚手里的确认清单。
“李队。”
陆鸣的嗓音透着砂纸打磨般的粗粝感，却依旧保持着绝对的理智。
“一共三十二具。按照事先约定的翻三倍基础计件费，加上特殊材料损耗费用。”
他伸手扯下墙壁挂钩上的黑色战术外套，随意披在满是血污的肩膀上。
拉链没拉，露出里面惨烈的被鲜血浸透的白色T恤。
“明细做个表格发我微信。”
陆鸣拿起操作台上的手机，揣进衣兜。
“账面少一分，这活以后谁爱接谁接。”
他没有再看停尸房里的任何人。
转身迈开腿，朝着大门走去。
皮鞋踩在地砖上，步幅均匀，脊背挺得笔直。
只有极其靠近他的赵晓卉看清，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正贴着裤缝，不受控制地高频痉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