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1、92。
提示音一声接一声。
时间在三号化妆间里被压缩成了一条直线,操作台上的白布一层叠一层,走廊里空推车越来越多,冷柜区的柜门被反复开合。
第十一具遗体被推进来时,张建国亲自跟在推车后面。
馆长表情复杂站在门口没敢进,他看着陆鸣在无影灯下快速运转,白大褂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但双手纹丝不抖。
“梁铁,”张建国压低声音。
梁铁走到门边:“馆长。”
“他从几点开始干的?”
“下午两点进的门到现在……”梁铁看了眼墙上的钟,“六个半小时,已经做完十具了。”
张建国沉默了几秒。
“冷柜里还有几具?”
“三具,两具分局的高难度和一具刚送来的社会遗体。”
“社会遗体先上,分局那两具往后排,”张建国顿了顿,
“食堂给他留份宵夜,红烧排骨加双份米饭,放门口,别进去打扰他。”
梁铁点头转身回去。
第十一具,社会遗体,中等难度,面部轻度腐败,陆鸣切换手法,以除味防腐液注射后,用低温修复技术封存表皮纹理,十八分钟。
96/99。
第十二具分局转来的高坠遗体。
梁铁掀开白布时倒吸一口凉气。
死者从二十七楼坠落,面部着地,整个颅面骨结构塌陷变形,五官位置全部错位,法医标注的备注写着建议封棺。
陆鸣扫了一眼备注撕下来扔进垃圾桶。
他拿起死者的证件照竖在操作台左侧的夹子上,照片里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浓眉大眼,笑容憨厚。
阴阳眼被动开启。
遗体上方飘着一团雾气,不浓,不暴烈,反复凝聚又散开,透着犹豫。
陆鸣收回视线,拿起骨锯。
四十五分钟。
他用接骨钉重建了整个面中部骨架,用骨导胶填充了缺损区域,以皮下减张缝合术将撕裂的皮肤重新对位贴合,最后的上妆环节,他对着证件照逐根还原眉毛、调配肤色、修复唇线。
无影灯下,那张憨厚的脸重新浮现在操作台上。
雾气安静的消散了。
97/99。
第十三具机械绞杀。
这是今晚最难的一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