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老李发声！底层人的脊梁骨没断！
五金店后方的库房里。
老李瘫坐在满地散落的螺丝钉中，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警笛，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转头，死死盯着那台被强行扯开铁皮侧板的电脑主机。
机箱内部空空荡荡，只有两根拔断的数据线垂在半空。
几分钟前，长鸿集团的黑手套阿鬼拎着滴血的钢管站在他面前。
老李清楚地记得阿鬼当时看他的眼神——那是在看一具尸体。
如果不是那个叫陆鸣的律师提前六秒钟强行拔走了硬盘，如果阿鬼在店里搜出了监控录像，自己现在绝对已经和街对面的面馆老板一样，躺在血泊里被抬上救护车。
那个年轻律师，不是花一万块钱买走了一块硬盘。
他是花了一万块钱，买下了老李的命。
“躲不过的……”
老李嘴唇发干，喃喃自语。
长鸿集团的手段他今天算见识到了。
只要录像在陆鸣手里，阿鬼那帮人迟早会反应过来再找他算账。
在这江城，底层老百姓想活命，靠躲根本没用。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警员维持秩序的喊声。
老李扶着货架，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迈开步子走向店门外正在拉警戒线的警察。
“警官。”
老李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我作证……我看见是谁带头砸的街。”
……
同一时间。
城南高新区，快捷商务酒店四楼。
张强坐在大床房的边缘。
他洗过澡，换上了陆鸣让人送来的干净白T恤，额头上贴着一块新的医用敷料。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他双手死死绞在一起，指关节泛白。
手机被陆鸣拿走了，他现在处于完全与外界断联的状态。
脑子里全是母亲在电话里哭喊着要卖掉老家平房的声音。
“叩、叩、叩。”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响。
张强浑身一抖，猛地站起身。
“谁？”
张强嗓音发紧。
门外没有回应。
张强放轻脚步走到玄关，顺着猫眼往外看。
走廊空无一人。
他刚准备松一口气，房门把手突然发出一声机械的脆响。
“滴”的一声，电子锁的红灯转绿。
门被人在外面用总卡强行刷开了。
张强惊恐后退。
房门推开，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大步走进房间。
反手关门，落锁。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大概四十岁上下，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提着一个定制的真皮公文包。
他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两条长腿交叠，目光极具侵略性地扫过张强。
“张强。”
“初中辍学，父亲早亡。”
“母亲在乡下捡破烂，靠收废品把你供到城里送外卖。”
男人伸手推了推镜框，语气平缓，
“我没说错吧？”
“你们是谁？”
张强后背贴在墙上，声音发抖。
“自我介绍一下。”
“长鸿集团法务部副主任，赵志远。”
男人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平铺在房间的玻璃圆桌上，
“侯宇少爷撞了你的车，他是个爽快人，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派我来找你聊聊。”
听到“侯宇”和“长鸿集团”的名字，张强的脸色变得惨白。
那个律师明明说过，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进不来，这些人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赵志远看穿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
“江城七成的连锁快捷酒店，安保系统都是长鸿旗下的物业公司外包的。”
“前台敲两下键盘，你的房号就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那个叫陆鸣的野鸡律师，还是太天真了。”
赵志远拉开公文包的隔层。
“啪。”
两摞用白纸条扎得整整齐齐的红色百元大钞，被他扔在圆桌上。
足足二十万现金，在白炽灯下散发着油墨的特有气味。
张强的视线瞬间被那堆钱死死吸住。
他送外卖一个月拼死拼活只有七千块，这二十万，他不吃不喝跑三年也攒不下来。
“这是你的医药费，加上电动车的折旧补偿。”
赵志远修长的手指点在桌面那份文件上，
“这是一份《民事调解及谅解书》。”
“只要你在这里签个字，按下手印，承认昨晚是你逆行操作失误撞上了花坛。”
“这二十万，立刻归你。”
赵志远的声音充满蛊惑的魔力。
张强喉结滚动。
他想到老家那三间没证的平房，想到母亲低声下气求中介收购的哭腔。
“如果……如果不签呢？”
张强咬牙问。
赵志远脸上的笑意收敛，目光变得森冷。
站在他身后的两名壮汉向前踏出一步，巨大的阴影直接笼罩了张强。
“不签？”
赵志远冷哼一声，
“交警大队的责任认定书上，全责方是你。”
“监控录像长鸿已经拿到了，侯少随时可以反诉你敲诈勒索。”
“涉案金额二十二万，属于数额巨大。”
“起步三年实刑。”
赵志远站起身，走到张强面前，压低声音：
“你进去了。”
“你妈那三间平房属于违章建筑，明天上午城管就会去推平。”
“她一个收废品的老太婆，背着你诈骗犯的案底，只能流落街头要饭。”
“是一笔勾销拿着钱走人，还是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你选。”
极度的恐惧和绝望打破了张强的心理防线。
他只是个最底层的外卖员，他斗不过只手遮天的长鸿集团。
他连交警大队的门都进不去，怎么去跟这些开着保时捷、随手拿出二十万的人拼命？
张强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在地上。
他颤抖着手，伸向桌面上那支黑色的签字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