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你敢烧,我送你进监狱!
陆鸣将折好的尸检报告收进公文包。
“带路,去开车。”
林小棉拿着签好字的委托合同,跟在陆鸣身后走出值班室。
赵晓卉快步跟上。
“鸣哥,安平那边水有点深。需要我跟队里申请个协查函吗?”
陆鸣停下脚步。
“协查函发过去,等于敲锣打鼓告诉对方我们要干什么。”
“现在的每一分钟都在和火化炉抢时间。”
走出市局大院,陆鸣拨通苏小小的电话。
“下楼,带电脑。”
十分钟后,苏小小站在路边,拉开车门。
陆鸣没有熄火,通过车窗递过那个黑色U盘。
“断网。找一台绝对干净的电脑备份。”
“找你认识的最顶尖录音处理机构做深度降噪分析。我要录音里除了人声之外,所有的背景杂音信息。”
苏小小接过U盘,看了副驾上的林小棉一眼。
“明白。江城音乐学院有最先进的音频分离实验室,我马上去办。”
“注意安全。保持联络。”
陆鸣升起车窗。
车子滑出辅道,切入主路。
小米SU7驶上绕城高速。
导航界面显示,江城到安平市三百四十公里。
仪表盘上的数字稳定在一百二十。
窗外景色急速后退。
林小棉双手的指节紧紧扣在一起。
她转头看向驾驶位上的陆鸣。
黑色西装剪裁严谨,陆鸣专注握着方向盘。
“陆律师……”林小棉开口,声音干涩。
“其实,你不用去安平的。他们在那里只手遮天,我怕连累你。”
陆鸣看着前方的路面。
“你在江城找了我,事情就变了。”
“而且,我也停不下来。”
他按下定速巡航按键。
“到了安平,紧紧跟着我,不要和任何人争论。”
“任何问题,我来回答。”
行驶四十分钟后,林小棉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摸出手机。
屏幕上没有显示名字,只有一串归属地为安平市的座机号码。
林小棉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接。”陆鸣出声。
林小棉按下通话键。
听筒里传出一个粗粝的男声,夹杂着明显的火气。
“林小棉是吧!你怎么还没来签字!你到底签不签!”
林小棉呼吸发紧。
“我……我在路上了。”
“路上?少拿这话敷衍我!”
“我告诉你,三号冷柜的制冷压缩机彻底报废了。”
“你姐那具尸体已经放了快三个月,现在开始解冻返潮!”
“今天上午十二点之前要是看不见你人,这字你爱签不签,我直接推停尸房后头当无名尸烧了!”
林小棉急了。
“你们不能这样!我交了八千块钱的延期保存费,我们有协议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温度。
“延期保存?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设备不可抗力损坏,我们有权紧急处置!”
“谁让你把尸体放这么久的?出了卫生事故你负责吗!”
“十二点之前不到,肯定烧!”
林小棉急得声音发颤。
“求求你再等两天,就两天……”
“等个屁!”男人在电话里吼道。
陆鸣空出右手,在车载中控屏幕上滑动两下。
林小棉的手机信号通过蓝牙桥接到车内音响。
通话录音功能同步开启。
他按下了中控的麦克风切入键。
“我是林小棉的委托代理律师,陆鸣。”
这几个字在车厢内回荡,平稳,低沉。
电话那头出现短暂的停顿。
“什么律师?我们这是按照殡葬管理规定办事,律师来了也没用!”
男人的声音重新提高。
陆鸣直视前方的路面。
“《殡葬管理条例》第十三条明确规定,遗体火化必须凭死者直系亲属签字确认的火化同意书,或者公安机关出具的确认无名尸体法定文书。”
陆鸣语速平稳。
“私自损毁有属主且家属明确拒绝立刻火化的遗体,涉嫌故意毁坏尸体罪,刑法第三百零二条,最高可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对方的声音拔高了两度。
“少拿这一套吓唬我!”
“在安平,我们殡仪馆说那冷柜坏了就是坏了!”
“放臭了影响公共安全,就算警察来了也得听我们的处理意见。你一个外地律师少废话!”
陆鸣面无表情。
“你的工号是多少。”
“关你什么事!”
“从接通到现在,这段通话已经完成录音,并由车载端实时上传至云盘。”
陆鸣盯着导航屏幕上剩余的两百公里。
“我有一千多万粉丝关注。”
“三个小时后,如果我在殡仪馆看不到完好无损的遗体,这段录音会直接作为实名举报材料,递交到省公安厅督察总队,并且进行全网直播举报全过程。”
陆鸣继续施压。
“你只是一个执行层。”
“上面急着销毁物证,给你施压。但事情闹到省厅,你觉得上面会不会拿你当替罪羊?”
“为了保一个基层操作员,去对抗全网舆论,你认为秦远洲会怎么选?”
音响里传来粗重的喘气声。
背景里夹杂着椅子腿摩擦地砖的刺耳动静。
数秒后,男人的声音失去底气。
“我……我就是按上头通知办事,你冲我发什么火。”
“3046,我叫周平,业务科的。”
“很好,周平。”
陆鸣将车速提至一百三十。
“我们两个半小时后抵达。”
“从现在开始的一百五十分钟里。如果这具遗体出现了非正常移动,或者被强行推入火化炉。”
陆鸣的声音压低。
“我保证,下一个进去踩缝纫机的人,排在第一位的就是你。”
通话挂断。
车厢里只剩风噪。
林小棉盯着中控屏。
她缓缓松开手,大腿布料上洇出两团手心的汗渍。
三个月来,她在安平四处碰壁。
派出所的民警、殡仪馆的科员,每一个人都打着官腔,满脸不耐。
她习惯了退让和顺从。
而今天,陆鸣只用了不到两分钟的通话,直接砸垮了对方的底气。
“陆律师,他们真的不敢烧吗?”林小棉看着他。
陆鸣看着前方的车道。
“基层最怕担全责。”
“他们在面临三年实刑的威胁时,会自己算账。这通电话是在帮他把责任往上推。”
陆鸣踩下油门,朝安平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