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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太美?掏出男身份证全网懵!第157章 徒手配釉0%

第157章 徒手配釉

陈四海没回答。

他站起身,一瘸一拐走到墙角,掀开一块烂油毡布。

油毡下面,压着一个黑陶罐。

陶罐外壁爬满青苔,罐口还封着一圈早就发黑的泥。

老头双手把它搬到木桌上。

“咚。”

桌面都跟着闷响了一下。

“建盏的魂,一半在草木灰,一半在红矿泥。”

陈四海掀开罐盖。

一股土腥味冲出来,里面还夹着发酵多年后的酸涩气。

苏小小下意识捂住鼻子。

陈四海却像闻见了老酒,眼神一下沉了。

“十五年前的矿土,陈腐到今天。”

他盯着罐子里暗红色的矿浆,声音很低。

“水吉现在,再也挖不出这么纯的铁胎红土了。”

苏小小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她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小巧的金属底座,又拿出玻璃烧杯,往桌上一放,按下开关。

蓝光亮起。

“陈师傅,这是高精度电子秤,能精确到零点零一克。”

苏小小语速很快。

“网上那些配方,草木灰和红矿泥到底是三十比七十,还是四十比六十?我们可以先——”

话没说完。

陈四海反手一挥。

“啪嗒!”

电子秤连着烧杯一起摔在泥地上。

玻璃碎片溅开,滚到陆鸣脚边。

苏小小整个人一僵。

直播间的弹幕也断了一瞬。

【???】

【电子秤:我刚开机就下班?】

【不是,老头你赔啊!】

陈四海看都没看地上的碎玻璃。

他指了指那碗洗好的草木灰泥,又指向陶罐里的红矿浆。

“网上教的,那是烧砖。”

“古法建盏,没秤。”

“全在水里,全在泥里。”

陆鸣的视线从碎掉的电子秤,移到陈四海脸上。

系统【微表情测谎】自己动了。

陈四海右眼角抽了一下。

咬肌绷紧。

很短,但很重。

那不是单纯看不起现代仪器。

更像一种防备。

像有人曾经拿刀逼他交出什么东西,他宁可把刀折了,也不肯松口。

陆鸣没有追问。

但有些线索,已经在脑子里接上。

十五年前的除名。

那条明显废过的右腿。

还有陈四海砸秤时,眼底压不住的狠。

也许,当年那些人要的,根本不是一场评审的输赢。

陆鸣卷起湿透的袖子。

“怎么调?”

陈四海看着他被碱水泡白、又裂开的双手。

“手伸进去,搅。”

他声音很哑。

“凭手感找。”

“灰多了,烧出来是死面疙瘩。”

“矿多了,烧出来全是干巴铁皮。”

“水多了,挂不上胎。”

“水少了,进窑就炸。”

陆鸣问:“多少算合适?”

陈四海吐出三个字。

“不知道。”

直播间又炸了。

【好家伙,老师傅主打一个随缘教学。】

【配方:不知道。方法:用手搅。结果:看命。】

【这不是玄学吗?】

陆鸣没再说话。

他走到木盆前。

左手伸进草木灰泥。

右手伸进红矿浆。

两种触感完全不一样。

灰泥又涩又滑,碱性还在咬伤口,像细小的针往肉里钻。

红矿浆沉、黏、冷,手指插进去,像扎进一团冰凉的铁锈里。

他抓起一把红矿浆,扔进空瓷盆。

再抓起一小把灰泥,混进去。

开始搅。

直播间立刻冒出一堆理智派观众。

【这就瞎搅?氧化铁和草木灰比例不对,进窑直接寄。】

【买个比重计才多少钱啊,非要靠手摸?】

【法外狂徒这波是从法学频道转玄学频道了?】

陆鸣闭上眼。

外面的声音,被他一点点压下去。

系统【触觉增幅】开到极限。

十根手指像十根细针,扎进釉水里。

一点砂感。

一点阻力。

一点水分浮动。

全都逃不过去。

泥浆在指缝里挤压、流动、回填。

阻力偏大。

红矿浆太重,铁味压住了灰泥的滑。

草木灰里的钙质还没化进去,表面还有干涩的颗粒感。

“加水。”

陆鸣声音有些哑。

苏小小赶紧拿起水瓢,往盆里慢慢倒。

“停。”

不到十毫升。

陆鸣喊停。

水一进去,泥浆表面松了一下。

他手指继续翻搅。

不对。

太散。

水分浮在上面,矿物往下沉,灰和矿没抱住。

这种状态挂不上胎。

烧出来就是一层废玻璃。

陆鸣果断从陶罐里又抓了一小把红矿浆,丢进去。

继续搅。

时间一点点过去。

盆里的颜色,从暗红慢慢变成黑褐。

陆鸣的动作越来越慢。

每一次翻动,他都在找那股劲。

就像在法庭上找证据链最薄的那一环。

只不过这一次,他面对的不是人。

是水、土、灰。

还有时间。

忽然。

他的指尖触到底部。

手感变了。

不涩了。

也不散了。

泥浆像活过来一样,贴在皮肤上,有一种绵密的回弹。

手指划过去,釉水没有立刻散开。

而是慢了半拍,才一点点合拢。

陆鸣没睁眼。

“再加灰。”

苏小小立刻低头:“多少?”

“一撮。”

陆鸣顿了顿。

“指甲盖大小。”

苏小小小心翼翼捻起一点草木灰泥,放进盆里。

最后一点灰落下。

陆鸣的手指最后一次翻转。

顺时针。

两圈半。

阻力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顺到极致的滑。

像光脚踩在雨后的青苔上。

柔,黏,润。

还带着一点回弹。

陆鸣把手慢慢提起来。

釉水顺着指尖往下流。

没有断成水滴。

也没有糊成泥块。

而是在半空里,拉出一条又细又亮的线。

灯光下,那条釉丝泛着幽黑的金属光。

直播间安静了一秒。

下一刻,弹幕爆了。

【卧槽……拉丝了!】

【这质感,像融化的黑巧!】

【材料狗看傻了,这挂杯状态也太离谱了吧?没比重计能摸出来?他手上装传感器了?】

【电子秤:懂了,我是多余的。】

陈四海猛地站了起来。

藤椅被他带得往后一滑,发出刺耳声响。

老头几步跨到木盆前,死死盯着陆鸣指尖那条釉丝。

他的呼吸一下变重。

胸口起伏得很明显。

十五年。

自从十五年前那场“造假”风波后,他再也没见过这种成色的釉水。

工厂里那些用电子秤称出来的化工料,再准,也只是死浆糊。

亮是亮。

假也是真假。

只有纯矿土,碰上干净草木灰,再借一双人手的温度,才会有这种东西。

活釉。

陈四海伸手,从桌上拿起一根干燥的竹筷。

他把竹筷笔直插进木盆底部。

停了两秒。

再缓缓提起。

竹筷表面,挂着一层均匀的黑釉。

不厚不薄。

刚好两毫米。

多一分,会往下滴。

少一分,会露竹底。

完美挂杯。

老头的手抖了一下。

很轻。

但陆鸣看见了。

陈四海很快把手背到身后,干咳一声,声音又恢复成那副沙哑样。

“知道我为什么砸秤吗?”

他看着陆鸣。

浑浊的眼底,像压着一窑没熄的火。

“春天雨水多,红土吸水就重。”

“秋天风大,草木灰里的水分就少。”

“早上的井水凉,晚上的井水温。”

陈四海抬手,指着那一盆黑釉。

“水、土、灰、温度、湿度。”

“每天都不一样。”

“你拿同一张配方、同一个电子秤,去量不同的天地。”

老头停了一下。

“量出来的,就是死物。”

窑房里安静下来。

只剩木盆里釉水轻轻回落的声音。

陈四海直勾勾盯着陆鸣。

一字一句道:

“机器只会告诉你,数据对不对。”

“手,才会告诉你——”

“它活没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