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封台戏火了，戏楼却上了锁
封台戏散场，旧戏楼没有马上空。
安全员按名单清场，一排一排核人。
街道工作人员拿着封条站在门口，没催，手背在身后。
台上那把旧木椅已经被韩九成搬下去了。
他没让别人碰。
椅子腿磕过台沿，发出很轻的一声。
韩九成停了停，低头看了眼，确认没伤，才抱着它往后台走。
鼓板老太太把鼓槌收进布袋，袋口系了三遍。
板胡老头松弦、擦弓、装琴，动作慢得让人急。
可没人催他。
旧戏楼里最后这点声响，谁都舍不得掐断。
陆鸣换回常服出来时，门口已经围了好几层人。
本地街坊不往里挤，只站在警戒线外看。
几个外地自媒体举着设备，脚尖快顶到线边，被安全员瞪了回去。
还有两名记者，胸前挂着工作证，刚从车上下来。
女记者本来在翻提纲，一抬头看见陆鸣，纸差点滑到地上。
旁边摄影师举着机器，人卡住了。
“这就是陆鸣？”
“这脸……不拍主视觉，真浪费啊。”
平台那边的运营也在，听见这话，下意识点头：“全妆封面要是上了，播放量还能翻。”
苏小小一个箭步挡到陆鸣前面，手里的设备包往胸前一横。
“各位，今天讨论秦腔，不讨论五官。”
女记者回神，尴尬笑了笑：“不好意思，第一次见真人。”
苏小小看她一眼。
“第一次见也别拿人当海报。要采访，先排队，问题提前报。”
陆鸣站在她后面，没说话。
他眼前，系统面板亮着。
【国家级非遗：秦腔表演技艺，阶段任务结算完成】
【开嗓，认板，走台，公开演出，均已通过】
【隐藏条件：戏不能卖脸，达成】
【隐藏条件：封台资料完整归档，达成】
【综合评价：SS】
【奖励：现金五百万元】
【学习能力强化：当前倍率提升至十六倍】
【新增权限：传统表演场域资料归档辅助权限】
【新增权限说明：可对口传唱段、锣鼓谱、台步走位、艺人口述进行结构化校验，自动标注断点、版本差异与传承链条缺项】
【系统备注：舞台不是流量入口，资料不是商业碎料。守住边界，才算守住传承。】
面板消失。
陆鸣脚步停了半拍。
苏小小回头：“怎么了？”
“刚才那口气还没缓过来。”
“你最好缓快点。”苏小小把手机塞给他看，“外面已经打起来了。”
屏幕上，全网数据开始乱窜。
免费直播回放上线不到半小时，播放量破三千万。
一小时，七千万。
两小时，破亿。
热搜一串挂着。
【椅子没倒。】
【戏不能卖脸。】
秦腔铡美案封台演出。
陆鸣不收打赏。
还有一个词条夹在中间，画风歪得厉害。
【包公原来可以这么美。】
苏小小看见最后一个，脸都黑了。
旁边几个街坊围着手机看回放。
卖凉皮的大婶抹了把眼角，又嫌弃自己丢人，冲旁边人嚷：“我可不是哭，我是风迷眼。”
马姨挤过来：“你站门里，哪来的风？”
大婶噎住，转头看陆鸣：“小陆，唱得真行。就是脸太白，包公不该这么白。”
陆鸣点头：“下次我晒黑点。”
韩九成从后台出来，正好听见。
“没有下次。”
大婶立马闭嘴。
韩九成走到门口，看着工作人员拿封条。
街道的人问：“韩老师，贴了？”
韩九成没答，先看了看戏楼里头。
台板，侧台，后台门帘，墙上掉皮的地方。
最后，他点头。
封条贴上去时，纸面被风吹起边角，又被工作人员按平。
旧戏楼正式封闭。
人群安静了几秒。
有人拍照，有人收起手机。也有人低声说，封了好，安全第一。
可说完后，又回头看了好几眼。
王经理这时走过来。
他今天态度比前两天软多了，先跟韩九成握手，又对陆鸣笑。
“恭喜，今天传播效果超预期。说实话，我们团队做过那么多文旅项目，没见过免费直播留存这么高的。”
苏小小没接话。
她对“恭喜”两个字过敏。昨晚这群人还在算付费分层，今天就夸免费传播。流量逻辑变脸，比后台切镜头还快。
王经理继续说：“既然效果这么好，后续旧戏楼整改成体验馆，我们希望能继续使用这次直播素材。比如游客进馆时，可以播放封台戏片段，配合讲解秦腔历史。”
韩九成没出声。
王经理看向陆鸣：“当然，我们会标注韩老师口传版，也会标注你们团队采集。”
平台运营也凑上来，抱着电脑。
“还有回放剪辑这块，我们建议做一个十五分钟高燃版。标题可以叫，神颜包公封台一唱封神。这个标题抓人，算法会推。”
苏小小直接抬头。
“昨晚签过的东西，您没看？”
运营忙解释：“不是商业广告，是传播包装。”
“神颜包公，是包装？”
运营卡了一下：“网友爱看这个。”
苏小小说：“网友还爱看吵架，你们要不要把韩老师骂人的片段剪成合集？”
鼓板老太太在旁边乐了。
“那个我批准，标题就叫韩九成骂醒当代年轻人。”
韩九成看她一眼。
老太太清了清嗓子，背过身收袋子。
王经理打圆场：“大家别误会。我们是想让秦腔走得更远。现在内容出圈了，不趁热做承接，热度散了可惜。”
陆鸣开口：“热度散了，资料还在。”
王经理看他。
陆鸣把手机还给苏小小。
“体验馆可以建设，资料可以展示，但怎么用，谁讲，讲到哪一步，要有授权边界。封台戏不是你们项目组的素材库。”
王经理笑意收了点。
“陆老师，你这话有点重。旧戏楼产权、整改、运营都归地方统筹，我们只是执行方。”
“那就让地方出正式授权流程。”陆鸣说，“艺人署名，唱段完整性，二创范围，商业使用限制，收益去向，都写清楚。”
平台运营忍不住插嘴：“如果都按这么严，传播效率会很低。”
苏小小看他。
“你说的是效率，我说的是抢话筒。”
运营没听懂，或者装没听懂。
苏小小打开平板，准备给他看昨晚签的机位边界表。可她刚点进平台后台，手停住了。
页面顶端，多了一个自动生成的专题入口。
标题已经挂上去了。
神颜包公封台夜，千万人见证秦腔出圈。
封面图，是陆鸣换戏服时的模糊侧影。
按理说，那段属于后台限制素材，不该被抓取。
苏小小点进去。
页面下面还有分类标签。
封台戏名场面。
陆鸣高光片段。
秦腔热梗二创。
商业合作入口。
她往下翻，底部一行小字扎眼。
素材状态：可商业二创素材池。
苏小小没说话。
陆鸣察觉她手上的动作停了。
“怎么了？”
苏小小把平板转给他。
韩九成也看过来。
王经理的表情在那一页出现后，短暂空了下，随后开口：“这个应该是平台自动抓取，后台模板，不代表最终上线。”
苏小小没理他，点开权限详情。
授权主体一栏，默认填写为平台联合地方文旅项目。
授权范围，短视频二创、商业专题、品牌联合传播、线下展陈循环播放。
艺人授权状态，待补充。
陆鸣看完，没讲话。
这几个字比昨晚那张神颜包公海报麻烦多了。
海报能撕。
标签一旦进素材池，会被系统分发，被账号搬运，被商家套壳。到时候谁还记得鼓板老太太垫的那一槌，谁还记得韩九成说过“假不行”。
他们只会记住一个能卖票、能带货、能引流的词。
神颜包公。
韩九成把手机推回去。
“这就是你们说的活起来？”
王经理说：“韩老师，这事我回去核。”
“别回去核。”苏小小合上平板，“现在就撤。”
平台运营额头出了汗：“后台权限不是我一个人能改，要走流程。”
苏小小看着他。
“昨晚边界协议你们签了。直播公告你们也确认了。未经授权抓后台侧影当封面，默认商业二创池，你们平台法务应该比我懂这几个字的后果。”
运营不敢接。
王经理沉了口气：“苏小姐，没必要把事情做僵。大家目标一致，都是为了传播秦腔。”
陆鸣往前站了一步。
“目标一致，先把手从资料上拿开。”
周围自媒体还没散，听到这句，镜头全抬起来。
苏小小没拦。
这回可以拍。
她点开录屏，把后台权限详情从头滑到尾，时间、账号、页面地址，全录进去。
然后她抬头看陆鸣。
“他们不是想剪视频。”
风吹过封条，纸边轻轻动了一下。
苏小小把平板握紧。
“他们是想把这场戏的讲述权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