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的嘴巴一直在下雨
桑清燃瞳孔骤然一缩，发出压抑的闷哼。
你离得太近，近到他能看清你的睫毛在微微颤抖。呼吸温热，嘴唇微凉，贴在他的唇上微微吮吸。
可他却觉得你的一切都是那么滚烫柔软，身体、掌心、唇肉。烫的他几乎神志不清，忘了反应。
只能任你摆布，予取予求。
双手不知放在何处，不自觉扶上你的腰。掌心按在你的肌肤上，他才恍然发现，你和他一样，也在颤抖。
你轻啄他的下唇，细细研磨，双手搂紧他的脖颈，紧张而认真。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外面的人刚探进头，就撞见屋里这尴尬的一幕。
空气沉默了片刻，一时只剩你们暧昧而沉重的喘息声。
紧接着是他们慌乱的声音:“对不起，打扰了！”
门又被迅速关上，脚步声比来时更快地远去。
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你终于脱力一样松开了他。
他还僵在原地，怔怔看着你的唇，那里微微湿润，泛着水光，是他刚才不小心用舌头碰到了。
“真是抱歉！”你飞速站起身。
风险暂时解除了，你却不知该怎么收场。
难道要说你真好，你的唇很好亲吗？
算了，你还不想成为纯正的流氓。
桑清燃没有说话，手掌在半空虚握，然后隐隐合拢，似乎还在平复情绪。
“以后我会补偿你的！”你无地自容，连忙保证。
怎么感觉像是欺负了一个良家少男，好愧疚。
等等，打住……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陈辞羡动作比你想的还快，恐怕大门也被控制住了，说不准他就站在出口那里等着你。
你环视四周。
还好，这里有一个小型的露台，这里不高，你决定直接爬下去。
于是你三两步跑到护栏边，在桑清燃疑惑的目光中，翻了出去。
“你去哪！”桑清燃猛地站起身，惊讶焦躁，你今晚还是第一次听到抬高音量。
“逃命。”
你撑着露台边缘正要翻身跃下，风卷着夜色扑在身上。
你今天穿的是淡金色外套和银色西裤，面料丝滑宛如绸缎，花里胡哨，在灯光下反射出闪耀光芒，风掀得衣摆猎猎作响，发丝在夜风中飞扬。
听到他的声音，你的食指中指并拢放在额角，回头朝他随意一挥，笑得肆意又张扬。
“晚安，桑清燃。”
话音落时，人已纵身跃入夜色中，只留一缕风掠过露台。
＊
刚才耍帅很爽，但是跳到地上的这一刻不怎么让人开心。
虽说楼层低，但你也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现在跑起来脚踝都在疼。
早知道就不装这一下了。
你咬牙切齿地蹲在地上，等着公交。
伊甸的公交交通也和终末圈不同，这里早已实现悬浮巴士，车身没有轮子，底盘下方亮着一圈幽蓝色的反重力环，可以在楼宇缝隙中穿梭。
广告屏覆盖了半个车厢，循环播放着义体更换、廉价能量棒和学业贷款。
你上了车，车上的扫描仪自动扫了你的虹膜扣款，电子屏凭空浮现在空中，展现扣款成功的字样。
门在你身后关上，车无声升起，再次平滑地驶入远方。
广播继续温柔地说:“欢迎乘坐新井云线，下一站——银湾空港。”
车上人不多，三三两两分散着，你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坐下后，你才感觉到身体已经疲惫，懒散地把头靠在车窗上，打了个哈欠，看向窗外。窗外的城市却像一层更迷幻的梦，贴着玻璃缓慢展开。
私人飞行器像银色的游鱼一样滑过摩天大楼的腰线，高楼之间悬着透明的步行廊，里面的人影浮动，像被封在玻璃管里的鱼。
而无数道发光的步行连廊在高空纵横交错，如同这座城市发光的经络。
这里没有阴影，每一处缝隙都被昂贵的、人造的光源填满。
哪怕是最窄的楼缝里，也亮着自动售货机、霓虹广告牌和廉价旅馆的粉色灯箱。
伊甸是世界上最奢华的城市，经济高度发达，而旁边就是政权最集中的联邦，有着其他城市无可匹敌的地位。
某栋大楼的整面虚拟屏正在播放一个女人的脸，你认得她，她是最近正当红的明星。
公交经过时，那张脸被车窗切成几段，又在下一片玻璃里重新拼好。
她闭着眼微笑，睁开眼时，刚刚好滚落一滴泪珠，顺着流淌到广告词上：“忘记痛苦，只需三秒。”
你被绚烂的霓虹灯迷到了眼，缓缓闭上眼休息，被压制了许久的杂乱信息一瞬间涌进大脑，你总算有时间可以梳理。
家是不能回了，陈辞羡会去找你。
你不知道去哪才好，不过这也不重要，你并不是在躲避仇家，你逃跑的原因是因为陈辞羡太恐怖了，而你要重新考虑这段关系，当面和他说绝对讨不到好。
如果陈辞羡不是你想象中那么残暴的人，你也愿意继续和他维持关系。
只要让你冷静两天就好了。
广播在这时响起。
“赫利俄斯广场到了，请各位乘客有序下车。”
“本线终点站为霓虹旧城，请前往霓虹旧城方向的乘客携带好随身物品，等待下车。”
不知不觉中，困意涌现，你揉揉眼睛，发现车窗外的城市开始逐渐褪色。
高楼的表皮不再完整，露出下面潮湿的混凝土。旧居民楼外伸出密密麻麻的晾衣杆和私接电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这里属于伊甸外部，再向外走就是终末圈，灯是单调的冷白和暖黄，比起刚才的区域昏暗了不少。
你看着那些灯，眼皮一点点沉下去。
你梦见了好多人。
先是桑清燃，他气得发抖，站在露台上，问你为什么要强吻他还不负责。
你走上前，又亲了他一口，他惊叫大喊“登徒子”，红着脸跑了。
然后是林以渐，他看上去有些忧伤，穿着丝质睡衣坐在床上发呆。
看到你后，他眼睛亮了，走上前和你面对面站着。
突然间，睡衣顺着他的肌肤落地，露出他精壮白皙的肌肉。
“喜欢吗？我还有更好的想给你看。”林以渐眉眼温润，此时却染上几分魅色，勾住你的手，把你拉到床上……
无事发生。
因为场景又转化了，此刻变成了陈辞羡。
他和你坐在便利店里，低头给你掰开一双一次性筷子，热气悠悠向上飘扬，挡住他的脸，模糊得只剩大致形状，朦胧而虚幻。
你看不清他的脸，甚至分不清他是在看你还是在发呆。可偏偏就是这样看不清的时刻，你的心里格外踏实，生出了几分平静。
陈辞羡把他的关东煮喂进你嘴里，又拧开一瓶奶递到你嘴边，眉眼弯弯:“关东煮配火鸡面真是天才创意，喝点牛奶垫垫肚子，不然等会烧得胃痛。”
是吗？
那他能不能先别偷吃你的火鸡面了，你的嘴巴一直在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