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梦境
你想去揪他的脸。
可你刚伸出手，眼前的身影忽然虚晃起来，如同阳光下五彩斑斓的泡泡，轻轻一戳，便“啪”地一声消散了。
无数泡泡飞啊飞，闪烁着绚烂的色彩，在伊甸园里扎根落地，恍然间，便长出鲜红饱满的禁果。
一道身影随着善恶树生长而浮现，看不清面容，向你伸出双手。
“叫我哥哥。”他放慢语速，一字一句地说，“哥——哥~”
他是在教你说话？
男人走上前，握住你的手，按在自己的喉结上，让你感受它的韵律，一遍遍地示范。
“我是哥~哥~，小乖的哥哥。”
你本不想应声，可是不知为何，你竟然不自觉像小孩子一样，不受控制地牙牙学语，重复了“哥哥”这两个字。
“好棒！”男人似乎很雀跃，把你抱在怀里轻晃，就像抱一个小宝宝，声音带着丝丝甜蜜的笑意，“是哪个乖宝这么聪明，一下子就学会啦。”
“是我。”你有些羞赧，小小声说。
“咦，原来是哥哥的宝贝呀，是个小天才呢。”男人边走边轻拍你的后背，动作温柔至极。
他的面目明明模糊，却让人莫名心安，你甚至能在这淡淡的薄雾后，看出几分缱绻。
或许被偏爱的人总会有恃无恐，流露出几分小孩的模样。
你轻哼一声，蜷缩在他怀里，玩弄他的手指:“难不成你还有其他宝贝？”
男人低低笑了起来，抓住你作乱的手轻挠，声音里满是无奈与纵容。
“小祖宗，哥哥只有一个心肝宝贝你又不是不知道。”男人啄吻你的脸颊，气音叹声扑在脸上，痒痒的，“我属于你，要是你只能在哥哥的怀里长大就好了。”
“右边也要亲。”你把脸侧过去，让他亲刚才没亲到的地方。
男人把“好”字拉的长长的，珍重地捧住你的脸颊，印下好几个吻。
你靠在他的臂弯眯着眼睛，透过树叶缝隙向上看，阳光有些晃眼，有些微凉。
也巧，苹果熟透了。
男人轻轻一摘就拿了下来，直勾勾看着你，咬住了苹果的一端。
他像是吐着信子的蛇，用温柔做诱饵，拿出裹着糖衣的毒苹果。
安抚你。
蛊惑你。
让你在这虚幻中一步步沉沦。
＊
“请各位乘客注意，本车已到达本线终点站——霓虹旧城，请各位乘客携带好行李物品，有序下车。”
播报声响起。
你猛然惊醒，用手扶住额头，有些懊恼。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啊，你像个还喜欢撒娇的小孩子一样，好奇怪。
迷迷糊糊跟着人群流到车下，脑海里还想着刚才梦里发生的事。
前面三个人你都认识，但这个“哥哥”到底是谁啊，你见过吗？
不过你对他没有脸部的印象，所以是大脑的单纯拼凑？
算了，应该不重要。
现在还是想想去哪里为好。
你拉紧外套，顺着街边往前走，享受这难得平静的时间。
时间还早，你打算先去找个地方吃饭，然后去找一个胶囊旅馆凑活几晚。
街角有一家餐馆，牌子歪歪扭扭，只有两个字还顽强亮着，小广告倒是密密麻麻贴得很好。
你也没想再挑，尽早吃完为好。
脚步落在水里，发出“啪”的一声。
紧接着是一阵轰鸣声，贴着地面高速划来。
你下意识回头，一辆黑色摩托朝你冲近，没来得及藏住手机，他就已经俯身探手，金属钩勾走了你的包带，顺便抢走了你的手机。
？！
士可杀不可辱！简直是打你的脸。
最重要的是，没有钱，你今晚要去哪里睡，明天都该露尸街头了！
借手机给陈辞羡打电话？想想就头疼，你还是要脸的。
你二话不说，跟着冲上去。
能找到是幸运，找不到起码也挣扎过。
路人眼睁睁看着你在后面从刚开始的穷追不舍到稀奇八怪的穷追。
哎呦……累死了，你自从毕业后再也没有这么高强度的运动过。
除了你，一路上他还抢了几个人，只是他们追了一半都放弃了，选择报警，只有你跟到了最后。
说实话，还好这里路不平，他骑得不快，竟然真被你想办法追上了。
一直骑到一条路上，这里居民楼稀疏，周围有几家餐馆还在亮着，几乎没看见人影。
你警觉地停下脚步，气喘吁吁，没再往前跑。
没想到的是，摩托车也猛地刹住，偏过头看向你，头盔镜面漆黑，反射出周围的霓虹色彩。
不是吧？他要干什么？
你退后几步，和他保持开距离。
“把我的包和手机给我。”你声音发哑。
男人耸耸肩:“哪个是你的，我记不清了。”
你指指那个有黑色暗纹的包。
男人低头看看包，又看向你，忽然说:“你迟到了。”
“啊？”你愣住。
“别装了。”男人翻身下车，把包提起来打量一番，又把手机放进去，丢给你。
其他包则被他放在路边，堆在一起。
“换路线、换身份、结果又背着这个十几万的包来表示身份，你们现在都这么狂妄？到底是不想让别人看出来，还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
你有些震惊，咽咽口水，你好像触及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另外一部分震惊来自这个包的价格。
这个包多少钱？你之前不了解，竟然这么贵。
“咳…没想到你眼力这么好，是我不小心了。”你假意明白，跟上他的节奏。
“那当然，不然我哪能独立接任务。”他听上去有些得意洋洋，“你还是我第一个客户呢。”
他在动作时，衣摆处有一截地方微微突出，你猜那是藏起来的枪，顿时提高警觉。
如果你提出离开，真的能走掉吗？你呼吸加快，抿住嘴唇。
“哦哦。”你试探点头，“然后呢。”
“走吧，我带你去地下。”男人摘下头盔，朝你扬扬手，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庞。
一头卷卷的金色头发在空中随性飞扬，长相记忆点不强，但是细品有几分清秀，十分耐看，带着些肆意的青春。
“你可以叫我金宝。”他笑起来时傻傻的，正好露出牙上的一个小豁口，“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