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林笑笑先走了
朱雨沫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嘴巴微微张开。
她转头看顾聿腾。
顾聿腾正在吃最后一片刺身，蘸了酱油，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朱雨沫觉得她和顾聿腾就像两个没心没肺的人，正好凑一对，好朋友这样狼狈，她俩还在呆呆傻傻看热闹。
他看了一眼水池里的锦鲤，又看了一眼沈让之，拿起桌上的毛巾递给他。
“擦擦。”他说。
“谢谢。”沈让之接过毛巾，擦了一下脖子。
“脸上有手印，脸没事吧。”顾聿腾说。
“我没事。”沈让之摸了一下左脸，手印还在，有点烫。
“疼不疼？”
“还行。”
“腿呢？踢的那下。”
“骨头没事，应该青了。”
“那你回房间换衣服吧，别感冒了。”
“嗯。”
沈让之拿着毛巾，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餐厅门口，林笑笑消失的方向。
门口没有人，只有走廊尽头的一盏壁灯，发出昏黄的光。
他看了一秒，转过头，继续走。
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水从裤脚滴下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断断续续的线。
餐厅里恢复了正常。
服务员过来收了湿毛巾，拖了地，把水池边上的水擦干净了。
隔壁桌的大叔把那块三文鱼放进了嘴里，嚼了两下，跟对面的人说：“刚才那个女的力气挺大的。”
对面桌的小朋友坐回去了，问妈妈：“那个叔叔为什么要坐在水里？”
他妈妈说：“那个叔叔在帮阿姨检查水池。”
小朋友说：“可是水池里有鱼。”
他妈妈说：“对，叔叔在帮鱼检查身体。”
朱雨沫坐在椅子上，看着沈让之走远的背影，又看了看林笑笑跑掉的方向。
“顾聿腾。”
“嗯。”
“你觉得他们还有戏吗？”
“不知道。”
“你刚才为什么不拦着？”
“拦什么？”
“拦笑笑，她打人的时候，你坐得最近。”
“我可不敢！”
“那你就看着他被打？他是你好兄弟。”
“他挨一下打又不会死。”
“那他掉水里呢？”
“掉水里又不会死，池子里有鱼，摔不疼。”
朱雨沫看着他，他拿起最后一块天妇罗，蘸了酱汁，放在她碗里。
心想算了，她不也没拦吗，她也没心没肺。
“吃吧。”他说，“凉了就不好吃了。”
朱雨沫低头看了看碗里的天妇罗，又看了看对面空着的座位。
林笑笑的椅子上还搭着一条浴袍的腰带，她跑的时候没来得及拿。
沈让之的筷子放在碗上面，碗里的茶碗蒸吃了一半，勺子插在蒸蛋里，歪歪的。
她夹起天妇罗，咬了一口。
凉了一点，但还是脆的。
“顾聿腾。”
“嗯。”
“你回房间之后，给沈让之打个电话，问问他有没有感冒。”
“好。”
“还有，你别别笑他。”朱雨沫憋着笑。
“我没笑。”
“你就是笑了，我看见了。”朱雨沫指责的理不直气不壮。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你就是在笑。”
“嗯，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笑他挨了一巴掌，掉进水池里，还回头看了一眼。”
“看什么？”
“看她有没有回头。”
朱雨沫没说话。
她把天妇罗吃完了，把碗放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茶凉了，有一点苦。
“她没回头。”朱雨沫说。
“嗯，他没看到她回头。”
“那他为什么还要看？”
“因为他是让之。”
朱雨沫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她没问。
她把茶杯放下，站起来，拿起林笑笑落在椅子上的浴袍腰带，叠好，塞进口袋里。
“走吧。回房间。”
“好。”
两个人走出餐厅。
走廊里很安静，壁灯发出昏黄的光。
地板上有几道水渍，是沈让之留下的，从餐厅门口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拐了个弯，通往C区。
水渍旁边有拖鞋的印子，一深一浅，深的那个是左脚，浅的是右脚。
沈让之走路的时候左脚用力比右脚重，大概是因为右腿被踢了一下，不太敢使劲。
朱雨沫低头看着那排水渍，看了几秒，然后跟着顾聿腾往A区走了。
回到别墅，她给林笑笑发了一条消息：“你跑哪去了？”
过了五分钟，林笑笑回了一个语音。
朱雨沫点开，里面只有四个字：“我要回家了。”
背景音有风声和汽车引擎的声音。
“你开车回去？天黑了，山路不好开。”朱雨沫实在很担心。
“没事，我慢慢开。”
“笑笑，你等一下，我让顾聿腾送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开。”
“你刚才差点摔倒，你确定你现在的状态能开车？”
林笑笑没回。
过了大概一分钟，她又发了一条语音。
这次只有五个字：“沫沫我走了。”
朱雨沫又发了一条消息，让她注意安全，到家说一声。
林笑笑回了一个“嗯”字，后面加了一个句号。
她平时发消息从来不加句号，加句号的时候说明心情不好。
朱雨沫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木质的，一条一条的木板拼接在一起，接缝处有细细的阴影。
“她走了。”朱雨沫说。
“嗯。”顾聿腾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水，一瓶递给她。
“她说她自己开车回去。”
“山路不好开。”
“我跟她说了，她不听。”
“那你让让之去送她。”
“他那个样子怎么送？全身湿透了，脸上还有手印。”
“换身衣服就好了。”
“你觉得笑笑会让他送？”
“不会，但她需要人送，让之会想办法。”
朱雨沫看了他一眼。
他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水，表情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
“你是不是什么都安排好了？”她问。
“没有，我只是觉得，让之应该去送她。”
“你怎么让他去？你打电话跟他说‘林笑笑要走了你去送她’？”
“不用打电话，他自己会去。”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我兄弟，我了解他。”
朱雨沫没再问了。
她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
那天晚上，朱雨沫躺在床上，刷手机。
十一点的时候，林笑笑发了一条消息：“沫沫我到了。”
两个字，没有句号。
心情比之前好了一点，但好得不多。
朱雨沫回了一个“好”字，加了一个拥抱的表情包。
林笑笑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