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保证以后不撮合你们了
朱雨沫又刷了一会儿手机，准备关灯睡觉的时候，看到沈让之发了一条朋友圈。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条锦鲤，橘红色的，在灯光下有点模糊，像是用手机随手拍的。
背景是水池的边缘，灰色的石砖，水面有波纹。
朱雨沫盯着那条锦鲤看了三秒。
她认出这是酒店餐厅那个水池。
沈让之掉进去之后，回了房间换衣服又折回去，他在水池里拍了一张锦鲤的照片。
她给顾聿腾发了一条消息：“沈让之发朋友圈了，一条鱼。”
顾聿腾秒回：“嗯，我看到了。”
“他为什么发一条鱼，什么意思？”
“因为他喜欢鱼。”
“他什么时候喜欢鱼的？”
“就在刚才。”
朱雨沫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毯上画了一条银白色的线。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是沈让之坐在水池里的样子。
湿透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滴顺着下巴滴下来，一条锦鲤从他腿边游过去。
她又想起林笑笑跑掉的样子，马尾甩起来，浴袍下摆飘起来，高跟鞋咔咔咔咔咔，像被鬼追一样。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床的另一边，顾聿腾翻了个身，面朝她。
房间很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怎么了，顾聿腾？”她问。
“没怎么。”
“那你为什么看我？”
“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让之后来追上去了吗？”
“追上去了？追谁？”
“笑笑。”
“我不知道，他没说。”
“他发了那条鱼，就说明他没追上。”
“为什么？”
“因为他每次没做成什么事，就会拍一张照片，拍完了就好了。”
朱雨沫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说：“你这个兄弟，也挺奇怪的。”
“嗯，他一直奇怪了很久了。”
“你不帮他？”
“帮了，我带他来泡温泉，已经给他制造机会了，他自己没追上，我没办法。”
“那你现在怎么办？”
“睡觉，明天我们还要泡温泉。”
“你还有心思泡温泉？”
“为什么没有？又不是我挨打。”
朱雨沫踢了他一脚。
他没躲，也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他的呼吸变得均匀了，一下一下的，很稳。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毯上的那条银线比刚才宽了一点。
她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脑子里一会儿是林笑笑跑掉的样子，一会儿是沈让之坐在水池里的样子，一会儿是那条锦鲤的样子。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沈让之的朋友圈。
那条锦鲤的照片下面，多了一条评论，是林笑笑发的。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沈让之回复了。
也是三个字：“没事，鱼没死就好。”
林笑笑又回了一条：“我没说鱼。”
沈让之回：“我知道，但鱼确实没死。”
林笑笑没再回了。
朱雨沫盯着这条对话看了大概一分钟，然后退出朋友圈，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
“顾聿腾。”
“嗯。”他还没睡着。
“笑笑给沈让之评论了。”
“说什么了？”
“说对不起。”
“让之呢？”
“说没事，还说鱼没死。”
“鱼本来就没死。”
“我知道，但他这么说，笑笑应该不会生气了。”
“嗯。”
“你说他们是不是有戏？”
“不知道，但至少她没拉黑他就说明还有机会。”
朱雨沫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
没拉黑就是有戏。
林笑笑这个人，拉黑人的速度比退群还快。
她没拉黑沈让之，说明她心里其实没真的生气。
或者生气了，但没气到拉黑的程度。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好，闭上眼睛。
“睡吧宝宝。”顾聿腾说。
“嗯。”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粥。”
“皮蛋瘦肉粥？”
“嗯，皮蛋切碎一点。”
“好。”
朱雨沫闭上眼睛，这次很快就睡着了。
温泉回来之后，朱雨沫给林笑笑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林笑笑没接，第二个电话响了八声接了，说了一句“我在忙”，挂了。
第三个电话是晚上打的，林笑笑接了，声音听起来正常了一点，没有那天跑掉之后的那种紧绷感。
“笑笑，你还生气呢？”朱雨沫问。
“我没生气。”
“那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忙，说了在忙。”
“你忙什么？大周末的晚上忙什么？”
“忙……画图，客户要改方案。”林笑笑已经支支吾吾的了。
“哦，那你改完了吗？”
“改完了。”
“那你现在有空吗？”
“有，怎么了？”
朱雨沫沉默了一下。
她在脑子里把要说的话过了一遍，觉得怎么说都有点心虚。
“笑笑，对不起。”她说。
“你对不起什么？”
“我不应该撮合你和沈让之，我不应该听顾聿腾的，他乱出主意，我就跟着瞎掺和，温泉那件事，是我的错。”
林笑笑没说话。
电话那头很安静，安静到朱雨沫能听到她的呼吸声。
“沫沫，你知道我那天有多尴尬吗？”林笑笑说。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知道，对不起笑笑。”
“我打了人家一巴掌，把人踢进水池里，然后跑了，我跑的时候高跟鞋差点崴脚，上车之后手抖了五分钟才把钥匙插进去，你知道我当时什么心情吗？”
“什么心情？”
“我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想打个地洞钻进去得了。”
朱雨沫没忍住，笑了一下。
很短，很快就压回去了。
但林笑笑听到了。
“沫沫，你笑什么？”
“我没笑。”朱雨沫骗她。
“你笑了，我听到了。”林笑笑不依不饶。
“没有没有，我咳嗽。”
“你咳嗽的时候不是那个声音。”
“那是……清嗓子。”
“你清嗓子的时候也不是那个声音。”
朱雨沫不装了。
她笑了一声，然后赶紧捂住嘴。
“朱雨沫，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笑？”
“不是，我就是想到那个画面，你打他那一巴掌，声音特别响，整个餐厅的人都听到了。”
“你还笑！”
“没笑了，不笑了。”
朱雨沫把笑声压下去，清了清嗓子。
“笑笑，说真的，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叫你去，也不应该让沈让之去，我保证以后不撮合你们了，你不想见他，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