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妈妈抱抱
“这是你说的。”
“我说的。”
“那…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
“再有下次，绝交。”
“行。”
“绝交之前我先把我干儿子带走。”
“你带不走他，的他只认三千平的房子。”
“那我带他去看其他三千平的房子，又不是只有你家有三千平。”
“你去哪找三千平的房子？”
“我、我以后找个有三千平房子的老公。”
“你连男朋友都没有，还老公。”
“朱雨沫你是不是真的想绝交？”
“不想不想，我闭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然后林笑笑说了一句：“我干儿子最近怎么样？”
“在爷爷奶奶家住着呢，好几天没见了，明天去接他。”
“那你帮我亲他一下，说干妈想他了。”
“你自己跟他说，他电话手表有号码。”
“我不要，他说话太噎人了，上次我问他‘你想不想干妈’，他说‘想，但你不要问我这么多问题，我作业还没写完’，你说三岁半的小孩，有什么作业？”
“他说的作业是幼儿数学题，他自己给自己出的，一天做二十道加减法。”
“沫沫，你儿子是不是有病？”
“我也觉得，但医生说没事，就是聪明，智商超群。”
“聪明是聪明，但聪明到三岁半自己给自己出数学题，这正常吗？”
“不正常，但他是顾聿腾的儿子，顾聿腾三岁的时候也这样。”
“你怎么知道？你那时候又不认识他。”
“他妈说的。”
“哦，那可能是遗传。”
“嗯，确实是遗传。”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一下。
然后林笑笑说：“行了，不跟你摆了，我要睡了，明天还要上班。”
“好，晚安。”
“晚安，对了…”
“嗯？”
“你觉得我是不是应该请他吃个饭？”
“请谁？”
“沈让之。”
朱雨沫的手在手机壳上停了一下。
“你请他吃饭干什么？”她问，语气尽量平淡。
“赔罪，那天我打了人家一巴掌，踢了一脚，还把人推进水池里，那天餐厅那么多人看着，他脸上还有我的手印，不管他是不是故意的，我打人就是不对。”
“你不是说他是臭流氓吗？”
“我是说了，但我后来想了想，他确实是在扶我，我差点摔了，他伸手捞我，手滑了而已，我打他那一巴掌，确实过分了。”
“那你打算怎么请他？打电话？发微信？”
“我哪有他微信。”
“我有，我推给你。”
“你别推，你把他名片发给我就行了。”
“你上次不是把他的名片放茶几上了吗？你没留？”
“我忘了。”
“哦，那我发给你。”
“嗯。”
朱雨沫挂了电话，把沈让之的名片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林笑笑。
照片发过去之后，林笑笑回了一个“收到”的表情包。
想了想，林笑笑然后又发了一条：“你别跟顾聿腾说。”
“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别说就行。”
“好，我不说。”
朱雨沫放下手机，翻了个身。
顾聿腾躺在她旁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她不知道他睡着了没有，但她没叫他。
周日早上，朱雨沫去顾爸爸顾妈妈家接朱小年。
顾妈妈开的门，穿着一件枣红色的羊绒衫，头发烫了小卷，耳朵上戴着一对翡翠耳环，看起来心情很好。
“雨沫来了，年年在后院呢，跟他爷爷下棋。”
“下棋？下什么棋？”
“围棋，他爷爷教的，昨天学了一下午，今天早上已经能跟爷爷下十几步了。”
朱雨沫站在门口，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
三岁半，围棋，跟爷爷下十几步。
她觉得自己生了一个外星人。
她走到后院，看到朱小年坐在一张石桌前面，面前摆着围棋棋盘。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小毛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两条腿悬在石凳下面，够不着地。
顾爸爸坐在对面，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枚白子，正在思考。
朱小年手里拿着一枚黑子，没下，就在手指间转。
那个转棋子的动作很熟练，拇指和食指捏着棋子，中指一拨，棋子就在指间转了一圈。
这个动作顾聿腾也会，她见过。
顾聿腾开会的时候喜欢转笔，转的姿势跟朱小年转棋子一模一样。
“妈妈。”朱小年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没变化，继续转棋子。
“年年，妈妈来接你了。”
“嗯好的妈妈，等我这盘下完。”
“你还会下围棋？”
“刚学的，爷爷教的。”
“你学了一下午就会了？”
“围棋不难，规则很简单，难的是算路。”
朱雨沫站在旁边，看着自己三岁半的儿子跟六十多岁的爷爷下围棋，觉得自己可能走错了片场。
这应该是某个天才儿童的纪录片，不是她的生活。
顾爸爸下了一手白子，朱小年几乎没有思考，跟着下了一手黑子。
顾爸爸又下了一手，朱小年又跟着下了一手。
下了大概五六步，顾爸爸把老花镜摘下来，看着棋盘，说了一句：“这盘爷爷输了。”
“爷爷，你让了我四子。”朱小年说。
“让了四子你也赢了，你才学了一天。”
“两天，昨天下午和今天早上。”
“那也是两天。”顾爸爸笑了，伸手摸了摸朱小年的头。
朱小年没躲，但也没笑。
他把棋子收回盒子里，一枚一枚地放，黑子放在黑子盒里，白子放在白子盒里，分得清清楚楚。
朱雨沫蹲下来，张开手臂，“年年，来，妈妈抱抱。”
朱小年看了她一眼，把最后一枚棋子放进盒子里，盖上盖子，从石凳上滑下来，走到她面前。
朱雨沫一把把他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左边脸颊，吧唧一声。
朱小年没躲，但也没回应。
他面无表情地让她亲了一下，然后用袖子擦了一下脸。
“妈，你亲了我一脸口水。”
“妈妈想你了。”
“你亲之前能不能先说一声？”
“说了你就不让我亲了。”
“对。”
“所以我不说。”
朱雨沫又亲了一口。
这次亲在右边脸颊，比刚才那下还响。朱小年又用袖子擦了一下。
左边擦完擦右边，动作很认真，像在处理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