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林笑笑打算赔罪
“那妈妈以后不忙了。”朱雨沫很愧疚的说。
“妈妈你上次也这么说。”
“妈妈保证这次是真的。”说着已经举起三根手指头。
朱小年看着他妈的样子，他又知道，不靠谱。
“你每次都说‘这次是真的’。”
“这次…算了，你吃冰淇淋吧，冰淇淋要热化了。”
朱小年低头继续吃冰淇淋。
他吃完了最后一口，把纸杯和勺子放进垃圾桶里，走回来，站在朱雨沫面前。
“妈。”
“嗯。”
“你蹲下来。”
朱雨沫蹲下来，跟他平视。
朱小年伸出小手，在她脸上摸了一下。
手指很短，指甲剪得很整齐，手心有一点凉。
“妈，你别难过。”他说，“我周末就回来了。”
“我没难过。”
“可是你眼睛老红了。”
“风太大了。”
“商场里没有风。”
“那就是空调吹的，实在是太干了。”
“哦。”朱小年说。
他没拆穿她，但他的手在她脸上多放了一秒。
然后他收回去，插进口袋里。
“走吧，我们回家。”他说。
“好，回家。”
朱雨沫站起来，牵着他的手，走出商场。
外面太阳已经偏西了，阳光是橘黄色的，照在商场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暖色的光。
朱小年走在前面，背挺得很直，步子不大，但很稳。
她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小小的背影，忽然想起他刚出生的时候，六斤二两，皱巴巴的，像一团棉花。
现在这团棉花会下围棋了。
会自己给自己出数学题。
会说“硬陪不开心”。
会在她难过的时候摸一下她的脸。
她加快脚步，走到他旁边，牵起他的手。
“年年。”
“嗯。”
“妈妈爱你。”
“我知道。”
“你说一句‘我也爱你’。”
“我也爱你。”
“你能不能说得有感情一点？”
“有感情的，我说了。”
“你刚才说‘我也爱你’，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那就是我的表达方式，你不能要求每个人都跟你一样。”
朱雨沫看着他。
他仰着头看她，表情认真，不是在怼她，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叹了口气。
“走吧，还是回家。”她说。
“嗯，好的妈妈”
两个人牵着手，走到停车场。
朱雨沫打开车门，朱小年自己爬上了后座的安全座椅，系好安全带，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
车子开动了。
朱雨沫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他靠在安全座椅上，眼睛半闭着，像是要睡着了。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打在他脸上，睫毛的影子投在脸颊上，很长，很密。
她没说话。
她把车开慢了一点，空调调小了一点，收音机关了。
车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和朱小年均匀的呼吸声。
到家的时候，朱小年醒了。
他自己解开安全带，从安全座椅上爬下来，背着那个小小的恐龙书包，走进家门。
顾聿腾在客厅里，看到朱小年，点了一下头。
“年年，回来了？妈妈呢”
顾聿腾问着朱小年，看的是其他地方，他要看朱雨沫回来没有。
“嗯，妈妈在后面。”
“玩得开心吗？”
“开心。”
“吃了什么？”
“冰淇淋，巧克力和香草的。”
“好吃吗？”
“好吃。”
顾聿腾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朱小年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继续看他的海洋纪录片。
海豚还在跳，画面跟出门前一模一样，好像他从来没离开过。
朱雨沫站在门口，看着客厅里的父子俩。
一个坐在沙发上看纪录片，一个站在窗边看手机。
两个人没说话，但空气里有一种很安静的东西，不是冷清，是默契。
像两个齿轮，不用说话就知道对方在什么位置。
她换了拖鞋，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站在厨房里，靠着台面，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林笑笑发的消息。
“我约了沈让之周四晚上吃饭。”
朱雨沫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回了一个字：“哦。”
“你就哦？”
“你要我说什么？”
“你不问我在哪吃？几点？吃什么？”
“那你在哪吃？几点？吃什么？”
“日料，晚上七点，他选的，他说有一家不错的店。”
“那你紧张吗？”
“不紧张。”
“你打字比平时慢，你紧张的时候打字就会变慢。”
“我没紧张，我在敷面膜，手指上有精华液，滑，不好打。”
“哦，那你敷完面膜再聊。”
“不用不用，敷完了，刚揭掉。”
“这么快？”
“嗯，贴片的，十五分钟到了。”
“那你现在紧张吗？”
“不紧张。”
“你打字速度恢复了。”
“我说了我不紧张。”
“好，你不紧张。”
“你那个‘好’字后面为什么要加句号？”
“因为我说完了。”
“你说完的时候不加句号，你加句号的时候说明你在忍笑。”
“我没笑。”
“你在笑。”
“没有。”
“你就是在笑，朱雨沫，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笑？”
“不是，我就是觉得你终于主动约他了。”
“我是赔罪，不是约会。”
“我知道，赔罪。”
“你别用那种语气说‘赔罪’。”
“什么语气？”
“就是那种‘我懂’的语气。”
“我没有那种语气，我是打字，打字没有语气。”
“你有，你就有。”
朱雨沫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这次她没忍，因为林笑笑看不到。
“行了，”她打字，“你好好赔罪，别打人。”
“我没打人，那次是意外。”
“那这次别意外。”
“不会，这次我穿平底鞋。”
“跟穿什么鞋有什么关系？”
“平底鞋跑得慢，跑不了，只能好好说话。”
朱雨沫笑出了声。
笑声在厨房里弹了一下，瓷砖反射回来，有点响。
她赶紧捂住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
顾聿腾没回头，朱小年头都没抬，两个人都在看各自的屏幕。
她低头继续打字。
“加油，好好说，他应该不会生气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发了那条鱼。”
“什么鱼？”
“没什么，你去吧，回来告诉我怎么样。”
“嗯。了，回来告诉你。”
“好，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