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领证
“可是你没经过他们同意就拿走，叫偷。”
“我经过他们同意了。”
“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我已经和他们说了，走吧，我的准老婆。”
顾聿腾其实还没说，但是父母都是聪明人，也断定他俩一定会去领证。
他现在只想赶紧抓紧把她打包去民政局然后再打包带回来，最后就是名正言顺的洞房花烛夜了。
朱雨沫站在楼梯口，看着顾聿腾。
他站在玄关，手里拿着文件袋，白衬衫扎在裤子里，袖口挽了一道，露出小臂。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他身上，衬衫的白色有点刺眼。
“那我们说好哈，”她说，“结婚以后你要对我好一点。”
“放心，这是应该的。”
“别折腾我。”
“嗯嗯嗯，我答应你。”
“别让我进医院。”
“不会。”
“那你先过来一下。”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她伸手，把他衬衫的第二颗扣子重新扣了一下。
扣歪了，领口有点不对称。
“你紧张的时候会扣错扣子。”她说。
“没紧张。”
“那你为什么扣错了？”
“早上光线不好，没看清。”
“你卧室的灯是一百瓦的LED，亮得能闪瞎眼睛，你跟我说光线不好？”
他沉默了一下。
“可能有一点点紧张。”顾聿搓起手指头。
“一点点是多少？”
“大概……三成。”
“三成紧张，七成是什么？”
“高兴。”
她把他的领口整好，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去领证。”
民政局在城东，离别墅区开车二十分钟。
顾聿腾开车，朱雨沫坐在副驾驶。
车里的空调开着，温度刚好，出风口的风向调到了不吹脸的角度。
广播没开，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声音和偶尔转向灯滴答滴答的响声。
朱雨沫看着窗外。
街边的树叶子黄了一半，阳光打在上面，金灿灿的。
路过一个公交站，站台上站着几个人，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看手表，有人在看马路对面。
一个老太太拎着一个买菜的小拉车，车轱辘在地上滚，嘎啦嘎啦的。
“顾聿腾。”
“嗯。”
“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什么感觉？”
“你泼了我一身酒。”
“我知道，我问你什么感觉。”
“感觉这个服务员胆子挺大。”
“然后呢？”
“然后你抬头看我，你的眼睛很大，很亮，像一只猫，一只流浪猫，在垃圾桶旁边翻东西吃的那种，很瘦，很警惕，随时准备跑。”
“你当时就想追我？”
“没有，当时只是想，这个人有意思。”
“什么时候开始想追的？”
“第二天，你没给我打电话。”
“我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
“一般服务员泼了客人一身酒，会打电话道歉。”
“我道歉了，而且当场就道了。”
“嗯，但你第二天没打，第三天也没打，我把名片给你了，你也没打。”
“你等我的电话？”
“等了。”
“等了多久？”
“一天。”
“一天就不等了？”
“一天没等到，就去找你了。”
“你为什么不等第二天？”
“因为第二天太久了。”
朱雨沫看着窗外，嘴角翘了一下。
她没让他看到。
民政局到了。
是一栋灰色的三层小楼，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XX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
门口的台阶上有一对年轻情侣，女的拿着一束红玫瑰，男的拿着手机在给她拍照。
女的喊“你把我拍矮一点”，男的说“你本来就矮”，女的踢了他一脚，跟朱雨沫踢顾聿腾的角度一模一样。
顾聿腾把车停好，两个人走进大厅。
大厅不大，地面是白色的瓷砖，墙上贴着红色的囍字，有几排塑料椅子，坐了几对等着登记的人。
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填表，有人在交头接耳。
取号机在门口左手边。顾聿腾取了一个号，A零三二。
显示屏上显示A零二九正在办理，前面还有三对。
他们在塑料椅子上坐下来。
朱雨沫坐在左边，顾聿腾坐在右边。
椅子是蓝色的，有点硬，坐上去凉凉的。
“顾聿腾。”
“嗯。”
“你紧张吗？”
“不紧张。”
“你手在抖。”
“没有。”
“抖了，你放腿上的那只手，一直在抖动。”
顾聿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食指确实在动，很轻微的，像在打摩斯密码。
他把手翻过来，手心朝上，放在膝盖上。
“好了，已经不抖了。”
“你把手翻过来就不抖了？”
“嗯，手心朝上，肌肉放松了，就不抖了。”
“你这个方法从哪学的？”
“心理医生教的，紧张的时候把手翻过来，手心朝上，告诉自己‘我在接收，不是在抓住’，接收不需要用力，所以不会紧张。”
“你在接收什么？”
“接收你。”
朱雨沫把脸转向另一边，看着墙上的囍字。
囍字是红色的，烫金的边，贴在白色的瓷砖上，很显眼。
“A零三二号，请到三号窗口。”广播响了。
顾聿腾站起来，伸出手。
朱雨沫看着他的手，手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等着。
她把手放上去。
他的手很暖，手指合拢，握住她的手。
力度不轻不重，不会疼，也不会滑。
两个人走到三号窗口。
窗口后面坐着一个工作人员，四十多岁的阿姨，短发，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面前摆着一台电脑和一堆表格。
“身份证，户口本。”
顾聿腾把文件袋递进去。
阿姨打开，把两个人的身份证和户口本拿出来，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他们俩。
“都是初婚？”
“是。”顾聿腾说。
“是。”朱雨沫说。
“表格填一下。”阿姨从窗口递出两张表格，一人一张。
两个人在窗口旁边的台子上填表。
表格很简单，姓名、性别、身份证号、婚姻状况。
朱雨沫填到“婚姻状况”的时候，看了一眼顾聿腾的那张。
他在“婚姻状况”那一栏写了“未婚”，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的，跟他签合同的时候那种龙飞凤舞的字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