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朱小年开启“黏妈妈模式”
朱小年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没关，朱雨沫走进去，轻轻的把朱小年放在床上。
他的身体沾到床垫的时候，皱了一下眉，手抓住了她的衣领，没松。
她只好弯着腰，保持被他抓着的姿势，等他松手。
等了大概三十秒，他的手松开了，翻了个身，面朝墙，把被子卷到怀里，团成一团，继续睡。
剑龙玩偶掉在地板上，骨板着地，趴着，像一个被压扁的爬行动物。
朱雨沫把剑龙捡起来，放在他枕头旁边，然后坐在床边看他。
二十一天没见了。
他在视频里看起来跟走的时候一样，但真人看起来不一样。
晒黑了，头发长了，手指上多了一道小小的划痕，不知道是在哪儿划的。
她的眼睛在他脸上扫了一遍。
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下巴、耳朵，一样一样地看过去。
朱雨沫的样子像在核对一份清单，确认每一样都还在，都好好的，她松了口气。
她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的皮肤是暖的，带着一点从外面带回来的凉意，但是也是软软的，Q弹Q弹的。
她在他左边脸颊亲了一下，右边脸颊亲了一下，鼻子尖亲了一下，下巴亲了一下，眼皮上亲了一下。
他的睫毛动了一下，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没醒。
她又在左边脸颊亲了一下，右边脸颊亲了一下，额头又亲了一下。
她还想亲，嘴唇刚凑过去，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搭在她肩膀上，不重，但把她往后拉了一点。
她回头，顾聿腾站在她身后，表情平静，但眼神不太平静。
他看着她，下巴微微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那个表情她见过，上次他投诉快递员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沈让之坐得太近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怎么了？”她小声说。
“让他睡。”顾聿腾也小声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吵醒朱小年，但语气里的那个东西没压住，硬硬的。
“那我再亲一下。”
“你亲了十几下了，别亲了，一会他醒了。”
“你怎么知道？”
“我数的。”
“你数这个干什么？”
“没干什么。”
“那你还数？”
“看到了就数了。”
朱雨沫看了他一眼。
他的表情还是平静的，但嘴角往下撇了一点。
那个撇的角度她太熟悉了。
不是生气，是不高兴，他在不高兴，因为她在亲他们的儿子朱小年。
“顾聿腾，你不会是在吃年年的醋吧？”
“我没有。”顾聿腾说完，眼睛到处瞟。
“我说的没错，你就是在吃你儿子的醋。”
“没有。”
“你嘴角往下撇了。”
“那是我累了，开了一天车。”
“你从机场开回来，四十分钟，累什么？”
“堵车了。”
“高速今天没堵。”
“……有一点堵。”
朱雨沫盯着他看了三秒。
他站在床边，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看着朱小年，不看她，耳朵尖红了。
她没拆穿他，站起来，把被子给朱小年往上拉了拉，盖到胸口。
剑龙玩偶塞进他怀里，他的手自动抱住了。
她转身走出房间，顾聿腾跟在后面，把门关小了一点，留了一条缝。
接下来几天，朱小年进入了“黏妈妈模式”。
二十一天没见，他把这二十一天欠下来的黏人一次性补上了。
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找妈妈，朱雨沫在厨房他就去厨房，在客厅他就去客厅，在卫生间他就站在门口等，不说话，就站着。
朱雨沫从卫生间出来差点撞到他，低头一看，他站在那儿，抱着剑龙，仰头看她，说：“妈，你好了吗？”
朱雨沫以为他要上洗手间，侧身说：“好了，你快去吧。”
结果他说：“那我们去吃早饭。”
牵着她的手往餐厅走，全程没松手。
吃饭的时候他要坐在她旁边，看电视的时候要靠在她身上，出门的时候要牵着她的手。
朱雨沫上厕所的时候他也在门口等，朱雨沫说：“儿子你不用等，妈妈很快出来。”
他说：“没事，我站着不累。”
朱雨沫出来的时候他还在那儿，姿势都没变，剑龙夹在胳膊下面，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像一个小号的保镖。
顾聿腾坐在沙发上，看着朱小年跟在朱雨沫后面从厨房走到客厅，从客厅走到餐厅，从餐厅走到玄关，从玄关走回客厅。
朱小年走一步，朱雨沫走一步。
朱小年停下来，朱雨沫也停下来。
两个人像连体婴一样，分不开。
朱雨沫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朱小年就爬上去，靠在她身上。
他的头枕在她大腿上，剑龙放在肚子上，两只手搭在剑龙身上。
他闭着眼睛，没睡着，就是在那儿靠着。
朱雨沫的手搭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节奏很慢，她看着电视，但手没停。
顾聿腾坐在沙发另一端，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但他没在看。
他的眼睛在手机和朱雨沫之间来回扫，手机上的内容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他看到朱雨沫低头亲了一下朱小年的头发，又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
他的手在手机壳上攥紧了一点。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都是这样。
朱小年黏着朱雨沫，朱雨沫宠着朱小年，两个人像回到了朱小年两岁的时候。
那时候朱小年也是这样，走哪跟哪，朱雨沫上厕所他就在门口等着，手里攥着一块饼干，等她出来递给她。
后来朱小年长大了，不跟了，不递饼干了，现在又开始了。
顾聿腾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早饭，粥没喝，包子没动。
他看着朱小年坐在朱雨沫旁边，朱雨沫把粥吹凉了喂他，朱小年张嘴吃了。
朱雨沫用纸巾擦他的嘴角，动作很轻，很慢。
顾聿腾把筷子放下了。
“你怎么不吃了？没胃口吗？”朱雨沫问。
“我不饿。”
“你早上起来就没吃，现在十点了。”
“不饿。”
朱雨沫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她把粥碗推到他面前，说：“多少吃点。”
于是他听话的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粥是温的，皮蛋瘦肉粥，皮蛋切得碎碎的，瘦肉切成丝。
他嚼了两下，咽了，把勺子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