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吃儿子的醋
朱小年吃完早饭，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顾聿腾面前，仰头看他。
“爸，你吃饱了吗？”
“嗯，我饱了。”
“可是你才喝了一口粥。”
“我不饿。”
“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
“你嘴角往下撇了。”
顾聿腾的嘴角动了一下，拉平了，“好了，不撇了。”
朱小年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他走回朱雨沫旁边，牵着她的手，说：“妈，我们去后院看喷泉。”
朱雨沫说：“好呀！”
两个人走了，顾聿腾坐在餐桌前，面前是一碗喝了一口的粥和一碟没动过的包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粥碗上，碗壁上有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盯着那碗粥看了大概十秒，站起来，把碗收了。
第五天晚上，朱小年洗完澡，穿着剑龙睡衣，抱着剑龙玩偶，站在朱雨沫房间门口。
他敲了敲门，朱雨沫说：“进来。”
他推门进去，走到床边，爬上床，钻进被子里。
他把剑龙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面朝朱雨沫。
朱雨沫正在看手机，看到他上来，把手机放下了。
“怎么了，儿子？”
“妈，我想跟你们睡。”
“你今天白天不是一直跟我在一起吗？怎么晚上还要黏我呀。”
“白天在一起了，晚上也要在一起。”
“你以前不是自己睡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我想跟你们睡。”
朱雨沫没拒绝，她把被子给他盖好，关了大灯，留了床头的一盏小灯。
橘黄色的光，不亮，刚好够看清脸。
朱小年躺在她旁边，眼睛睁着，看着她。
她伸手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的，很慢。
“妈。”
“嗯。”
“你身上有妈妈的味道。”
“妈妈的味道是什么味道？”
“就是你的味道，闻着安心。”
朱雨沫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了，他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了。
“妈。”
“嗯。”
“你再亲一下。”
她又亲了一下。额头。
“再亲一下。”
左边脸颊。
“再一下。”
右边脸颊。
“再一下。”
鼻子。
“再一下。”
下巴。
“再一下。”
她低头正要亲他的眼皮，卧室的门开了。
顾聿腾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像是躺下了又起来的。
他看着床上的两个人，朱小年躺在朱雨沫旁边，朱雨沫弯着腰正要亲他。
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没进来，也没出去。
“怎么了？”朱雨沫问。
“没事，看看年年睡了没。”
“还没，他要我亲亲。”
“亲了几下了？”
“没数。”
“十二下了，从你关灯到现在，亲了十二下。”
朱雨沫直起身，看着他。
他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能看到他的下巴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顾聿腾，你不会是在门口数着吧？”
“没有，我不小心数的。”
于是他把手从门把手上拿下来，插进裤兜里。
“进来吧。”朱雨沫说。
他走进来，站在床边，朱小年躺在被子里，仰头看着他，父子俩对视了两秒。
“爸，你要一起睡吗？”
顾聿腾看了一眼朱雨沫。
朱雨沫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一个位置。
他躺下来，在朱雨沫旁边。床很大，三个人躺着也不挤。
朱小年在最左边，朱雨沫在中间，顾聿腾在最右边。
朱小年侧过身，面朝朱雨沫，把脸埋在她肩窝里。
顾聿腾平躺着，看着天花板。
安静了大概一分钟。
“妈。”
“嗯。”
“你转过来，不要对着爸，对着我。”
朱雨沫转过去，面朝朱小年。
他伸手搂住她的脖子，把她拉近了一点。
她的脸离他的脸不到十公分，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妈。”
“嗯。”
“晚安。”
“晚安。”
她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了，朱小年闭上眼睛。
她的手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的。
过了大概五分钟，朱小年的呼吸变慢了，手从她脖子上滑下来，落在枕头上，睡着了。
朱雨沫慢慢转过身，面朝顾聿腾。
他平躺着，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床头的小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但嘴角是往下撇的。
“顾聿腾。”
“嗯。”
“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
“你就有，你现在的表情我都摸透了。”
“没有。”
“哼，你就有不高兴。”
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拉平了。
“你到底怎么了？”她问。
“没怎么。”
“你是不是吃年年的醋？”
“不是。”
“那你为什么站在门口数我亲了他几下？”
“没数。”
“你说了，你说‘十二下了’。”
“……看到了，不是数。”
“看到和数有什么区别？”
“看到是扫一眼，数是盯着看，我是扫一眼。”
“你扫一眼能扫出十二下？”
“视力好。”
朱雨沫盯着他看了三秒，他看着天花板，不看她，耳朵尖红了，她叹了口气。
“顾聿腾，年年二十一天没见我。他想我了，我也想他了，他让我亲，我就亲了。这很正常。”
“我知道。”
“你知道还吃醋？”
“没吃醋。”
“那你嘴角为什么撇？”
“嘴角撇是因为……因为别的事。”
“什么事？”
“别的事，工作上的事。”
“你上周五说工作上的事都处理完了，放假到年年开学。”
“又有新的了。”
“什么事？”
“小事。”
“什么小事？”
“很小的，不重要。”
“那你为什么因为小事撇嘴角？”
顾聿腾不说话了，他看着天花板，嘴唇抿着，下巴绷着。
他的右手放在被子上，手指微微蜷着，攥着被角。
她把手伸过去，放在他手上，他的手指松开了，被她握住了。
“顾聿腾。”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亲你？”
“不是。”
“那你为什么看着我亲年年就不高兴？”
“没不高兴。”
“你再说没不高兴，我今晚去年年房间睡。”
他握紧了她的手，“你别去。”
“那你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