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我结婚了，有老公有儿子
顾聿腾走过去，弯腰，一把揪住林彦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林彦的双脚离地大概两厘米，脚尖点着地毯，身体往前倾，脸离顾聿腾的脸不到二十公分。
嘴角的血淌下来，滴在顾聿腾的手指上。
顾聿腾的右手又攥紧了，拳头抬起来，关节咯咯响。
没人敢去惹这位正在发火的顾大总裁。
朱雨沫冲过去，抱住顾聿腾的胳膊，“顾聿腾！松手！”
他没松，他的眼睛盯着林彦，瞳孔很黑，黑得看不到底。
拳头还攥着，青筋鼓着，像随时要再打出去。
朱雨沫把他的手往下拽，拽了两下，没拽动。
“顾聿腾，你再打会出人命的。”
他依旧不动。
她的指甲掐进他小臂的皮肤里，掐出几个月牙形的印子。
“你松手，你受伤了，我看看。”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他旁边，抱着他的胳膊，仰头看他。
她的表情不是害怕，也不是生气，她真的在担心他受伤了。
他慢慢松开了林彦的衣领。
林彦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摸了摸嘴角，看了一眼手指上的血，笑了。
那个笑容让朱雨沫后背发凉。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一种“我赢了”的笑。
嘴角的血还在流，他舔了一下，咽了。
“顾总是吧？早就听说过你，脾气可真大，占有欲还挺强，老婆身边的男人都要赶走。”
林彦靠在墙上，白衬衫领口全是血，但他站得很直，下巴微微抬着，看着顾聿腾。
“你打我这一拳，我会记着，但你记住了，你打我没用，你老婆身边还会有别人，你能打多少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两个来四个，你打不完的。”
顾聿腾的手又攥紧了。
朱雨沫把他的手按住了。
“你给我闭嘴。”她对林彦说。
林彦看着她，眼神从挑衅变成了委屈，“姐姐，我是真的喜欢你，他打我是他不对，我只是表达我的感情，我没有做错什么。”
朱雨沫看着他。
白衬衫，红领口，嘴角的血，委屈的眼神。
这张脸，这个表情，这些台词，她好像在哪儿见过。
电视剧里，绿茶女配，只是性别换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林彦，你听好了，第一，别叫我姐姐，我跟你没那么熟，第二，你送我那些东西，咖啡、零食、马卡龙、便利贴，我全退了，没退的扔了，不是我收下了，是你硬塞的，第三，你说你喜欢我，那是你的事，还有我结婚了，有老公有儿子，你第一天来就知道，你当着全办公室的面表白，不是勇敢，是没分寸，第四，他打你不对，但他打你之前，你说了什么你记得吗？你说‘我不求你回应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你想让我怎么回应？我拒绝你，你说你只是表达感情；我不拒绝你，你继续纠缠，你给自己留了退路，把难题扔给我，这叫喜欢？这叫道德绑架。”
林彦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靠在墙上，白衬衫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边缘发黑。
朱雨沫没再看他，转头看顾聿腾。
他站在那儿，手垂在身体两侧，右手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指节上有几道红印子，是打林彦的时候留下的。
血没沾上，但皮肤红了一片，她拉起他的手，没说话，牵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钱总。
“钱总，我请半天假。”
钱总站在办公室门口，眼镜还挂在鼻尖上，点了点头。
然后朱雨沫拉着顾聿腾走了。
走廊里很安静，地毯踩上去没声音。
电梯门开了，她把他拉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靠在电梯壁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右手的手指还在抖，她握着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画圈，一圈一圈的。
“疼不疼？”她看着他的手问。
“不疼。”
“你打他的时候，用了多大力？”
“没用力。”
“没用力嘴角就破了？”
“他皮薄。”
“顾聿腾，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他很烦。”他抬起头，看着她。
电梯里的灯光是白色的，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有点红，“他说喜欢你，他说从第一天就喜欢你，他说你不回应也可以，他就是要让你知道。”
他停了一下，“他让你知道了，你知道了会怎么想？你会不会觉得被人喜欢很开心？会不会觉得他年轻、热情、会说话、会送东西、会叫姐姐？会不会觉得我——”
“觉得你什么？”
“觉得我不好。”
朱雨沫看着他。
他靠在电梯壁上，手被她握着，肩膀塌着，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树。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她拉着他的手走出来，穿过大堂，出了大门。
阳光很亮，他眯了一下眼睛。
她把他拉到车旁边，打开副驾驶的门，把他塞进去。
自己绕到驾驶座，坐进去，发动车子。
开回家，停好车，拉着他进了门。
家里只有他们两个。
她把他按在沙发上，自己坐在他旁边。
“顾聿腾，你看着我。”
他乖乖听话看着她，眼睛还是红的。
“那个林彦，二十五岁，文案写得很油，送咖啡送马卡龙写便利贴，跟每个人都说‘姐姐’‘姐姐’，他不是喜欢我，他是喜欢‘追有夫之妇’这个游戏，我拒绝他七次了，咖啡没喝，马卡龙没拆，便利贴扔了，礼物退了，他不停，不是因为我没拒绝，是因为他享受‘被拒绝但继续追’的过程，这种人，我以前见过，奶茶店打工的时候就有男的这样，追不到就说是‘对方不给机会’，追到了就说‘她自己愿意的’，他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把难题扔给对方。”
“你说得对。”顾聿腾的声音很平，“但我不喜欢他看你，不喜欢他叫你姐姐，不喜欢他送你东西，不喜欢他说喜欢你，不喜欢他知道你有老公还表白，不喜欢他被打还笑，贱嗖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