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你控制欲太强了
“那你喜欢什么?”
“喜欢你,喜欢你拒绝他,喜欢你骂他,喜欢你拉着我走,喜欢你在这里。”
朱雨沫没说话,她靠在沙发上,头靠着他的肩膀。
他的肩膀还是硬的,硌着脸颊。
他低头,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坐了大概十分钟。
“顾聿腾,你以后别打人了。”
“好。”
“你答应我了。”
“答应了。”
“下次遇到这种事,你叫我,我来处理。”
“好。”
“你别动手,你一动手,有理变没理。”
“好。”
“你别光说好。”
“好,这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说是真的。”
“上次没打人。”
“你上次跟踪了,跟打人一样恶劣。”
他没接话,她把脸从他的肩膀上抬起来,看着他。
“顾聿腾,你是不是又想让我别上班了?”
他沉默了一下,“要不还是别上班了,我养你,你周围都是男的,我不放心。”
朱雨沫站起来,走到茶几对面,转过身看着他。
她站着,他坐着,她低头看他,他抬头看她。
“不上班?我在家干什么?”
“在家待着,你想干什么干什么。”
“然后呢?每天你出门上班,我在家等你,你下班回来,我在家等你,你出差,我在家等你,你开会,我在家等你,你跟人谈生意,我在家等你,你去应酬,我在家等你。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什么时候吃饭。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什么时候说话。你什么时候想起来,我什么时候存在。”
说了这么一大堆,朱雨沫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听进去,只能继续和他讲道理。
“顾聿腾,你想要的不是一个老婆,你想要的是一只猫,放在家里,不出门,不跟别人说话,不会跑,你回来的时候它在,你不回来的时候它也在,它不会拒绝你,不会骂你,不会让你担心,它不会收到马卡龙,不会有人叫它姐姐,不会有人当着你的面说喜欢它,你想要的是不是这个?”
“不是的,老婆我…”
“那你为什么让我别上班了?”
“因为我不放心。”
“你不放心是你的事,我的工作是我的事,你不能因为你不放心,就让我不上班。”
“我可以养你。”
“我不需要你养,我有工作,有工资,有社保,有公积金,我自己能养活自己。”
“我知道,但是我不放心。”
“你不放心,你去治,你吃药,你看医生,你跟心理医生聊,你的病,你来治,你不能让我待在家里给你治病。”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她看着他的表情,那个表情她见过,四年前她说“分手”的时候,他就是这个表情。
不是生气,不是难过,是一种“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空白。
“顾聿腾,你控制欲太强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右手的指节上还有红印子,打人留下的。
他把手翻过来,手心朝上,放在膝盖上,但是他的手指依然在抖。
“顾聿腾,我跟你说话呢。”朱雨沫看他发呆了还是有点生气。
“听到了。”
“你控制欲太强了。”
“嗯。”
“你不应该让我不上班,你应该去治病。”
“嗯。”
“你每次答应得好好的,下次还是犯。”
“嗯。”
“你除了‘嗯’还会说别的吗?”
“会,你说的对,确实是我控制欲太强,我不应该让你不上班,我应该去治病,我每次答应得好好的,下次还是犯,你说的对,都对。”
朱雨沫看着他,那样子可怜极了。
他坐在沙发上,手心朝上,手指在抖。
他没有反驳,没有解释,没有说“我是因为太爱你了”。
他说“你说的对”,她忽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总感觉自己是不是说话太呛了。
“你吃饭了吗?”最终她还是软下心来问。
“还没有。”
“那我去做。”
“不用,我不饿。”
“你打了一架,不饿?”
“不饿。”
“那你去洗手,手上的血擦了。”
他并没有受伤,血是那个死绿茶男的。
他站起来,去了一楼的卫生间。
水龙头开了,水哗哗的,冲了大概一分钟。
她站在客厅里,听到水声停了,毛巾从架子上拿下来的声音,脚步声从卫生间走出来。
他走到客厅门口,没进来,站在那儿看着她。
“朱雨沫。”
“嗯。”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就是生气了。”
“那你还问?”
“想知道生到什么程度。”
“什么程度?”
“不说话的程度。”
朱雨沫没说话。
她转身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一个番茄、一把面条。
开火,烧水,切番茄,打鸡蛋。
锅里的水开了,她把面条放进去,用筷子搅了一下。
番茄炒蛋炒好了,面条也熟了,她盛了一碗面,浇上番茄炒蛋,放在餐桌上。
“过来吃。”
顾聿腾走过来,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
面条没断,番茄炒蛋的汁裹在面上,咸淡刚好。
他吃了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吃。
他吃完了,把碗放在桌上,筷子搁在碗沿上。
“饱了?”
“饱了。”
“去休息吧。”
“你呢?”
“我洗碗。”
“我洗。”
“不用,你手上有伤,碰水会疼。”
“不疼。”
“红了,肿了,明天会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指节上的红印子已经肿起来了,皮肤绷得发亮,像充了气。
他握了一下拳,疼得皱了一下眉。
“你看,肿了,快去冰敷,冰箱里有冰袋。”
他站起来,去冰箱拿了冰袋,坐在沙发上,敷在手上。
冰袋是蓝色的,里面的液体是凝胶状的,冻硬了,敷在手指上,凉意渗进皮肤里。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她洗了碗,擦了灶台,关了厨房的灯,走出来。
她从茶几旁边经过的时候,他伸手拉了一下她的手腕。
“坐一会儿。”
“不坐,我去年年房间,他被子没叠。”
“阿姨叠过了,早上叠的。”
“那我去收衣服。”
“阿姨收了。”
“那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