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她出门，他待在家里
回家路上朱雨沫开车，顾聿腾坐副驾驶。
他没说话，她也没说话。
到了一个路口红灯，她停了车，转头看他。
他靠在椅背上，头靠着窗户，眼睛看着窗外。
手放在膝盖上，手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
不抖，但攥着裤子的布料，攥出一个褶皱。
“你紧张？”她问。
“不紧张。”
“你攥着裤子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把手松开，裤子上留了几道褶子，他用手掌抚了几下，没抚平。
信任训练第一周，朱小年主要和爷爷奶奶住在老宅那边。
周一的时候，朱雨沫出门买菜。
平时买菜她开车去三公里外的超市，来回加挑选大概四十分钟。
今天她故意多逛了一会儿，在超市里推着车在货架之间慢慢走，看了调料区的酱油，比较了三个牌子，最后没买。
看了水果区的苹果，拿起来看了看，放下。
在乳制品区站了两分钟，研究酸奶的生产日期。
结账的时候排了最长的队，前面一个大妈用了三张优惠券，每张都要店员扫码、核对、输入，花了五分钟。
朱雨沫没催，就等着，从出门到进门，整整一小时零三分。
进门的时候，顾聿腾坐在客厅沙发上。
电视没开，茶几上的水杯没动过，手机放在沙发扶手上，屏幕朝下。
他看到她进来，站起来，走过来。
他的表情是平的，但眼睛把她的脸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在确认什么东西。
她换了鞋，把菜拎进厨房。
他跟过来，站在厨房门口。
“老婆，你买了什么？”
“有青菜、排骨、一条鱼还有豆腐。”
“怎么这么久？”
“超市人多，排队。”
“哪个超市？”
“城西那个。”
“你平时去城东那个，城西那个远。”
“城东的今天关门，在装修。”
“哦。”
朱雨沫把菜放进冰箱，关上冰箱门，转身看着他。
他站在厨房门口，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但他的右手在口袋里鼓出来一块，手指在动，大概是攥着拳头。
“你打电话了吗？”她问。
“没有。”
“发微信了吗？”
“没有。”
“查定位了吗？”
“没有。”
“那你在家干什么了？”
“坐着。”
“坐了一个小时？”
“嗯。”
“一直坐着？”
“嗯。”
“你吃饭了吗？”
“不饿。”
“你没吃午饭？”
“吃了，十二点吃的，你出门的时候一点半，现在两点半，吃了两个半小时，不饿。”
朱雨沫看着他，他说“不饿”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
他说谎的时候喉结会动，她发现这个规律很久了，没告诉过他。
“你过来。”她说。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拽出来。
手是热的，手指上有红印子，指甲掐的。
指节上有几道深深的压痕，像是攥着什么东西攥了很久。
“你攥什么了？”
“没攥什么。”
“可你手上有印子。”
“可能是靠垫，靠垫上有褶皱，压出来的。”
朱雨沫走出厨房，去客厅看了一眼。
沙发上放着三个靠垫。
她走之前靠垫是鼓的，圆滚滚的，放在沙发两头。
现在三个靠垫都扁了，中间的填充物被捏得移位了，靠垫套上全是褶皱，像被人用力揉过又展开。
其中一个是长方形的，角上有一个深深的凹痕，形状像大拇指。
她把靠垫拿起来，举给他看，“这是你捏的？”
“可能是。”
“靠垫怎么捏？”
“我就捏了一下。”
“捏了一下能把整个靠垫捏扁？”
“用力了一点。”
朱雨沫把靠垫放回沙发上，拍了拍，没拍回原样。
里面的填充物已经结成块了，拍不散了。
她把靠垫翻了个面，把结块的那一面朝下，看起来好一点。
“顾聿腾，明天别捏靠垫了，捏坏了还要买。”
“好。”
“明天我出门一小时，你去健身房，或者看书，或者做点别的事，反正千万别坐着，也别捏东西。”
“好。”
周二，朱雨沫出门一小时。
这次她没去超市，就在小区里转了一圈，在花园的长椅上坐了四十分钟，刷了会儿手机，然后回家。
进门的时候顾聿腾不在客厅。
她换了鞋，上楼，发现他在健身房里。
跑步机的屏幕亮着，显示已运行五十五分钟，距离八公里，卡路里四百二十。
他站在跑步机上，手扶着把手，汗从额头淌下来，顺着鼻梁滴在跑带上，被跑带卷进去，甩到后面。
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
他看到朱雨沫进来，按了停止键，跑带慢慢减速，停了。
他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气。
喘了大概十秒，直起身，用毛巾擦了一把脸。
“跑了几公里？”
“八公里。”
“你平时跑五公里。”
“今天状态好。”
“状态好就跑八公里？”
“嗯，所以就跑开了。”
朱雨沫看着他，他的脸是红的，从脖子根一直红到额头。
汗还在淌，从下巴滴到地板上，啪嗒啪嗒的。
呼吸还没平，胸口一起一伏的。
但他的表情是平静的，甚至有点得意。
嘴角不撇了，微微往上翘了一点，大概两毫米。
“你打电话了吗？”她依旧用同样的话语问。
“没有。”
“发微信了吗？”
“没有。”
“查定位了吗？”
“没有。”
“那你怎么过的？”
“跑步，跑了五十五分钟，然后拉伸了五分钟，你就回来了。”
朱雨沫点了点头，“不错，有进步，昨天捏靠垫，今天跑步，明天继续保持。”
“好。”
周三，朱雨沫出门一小时，顾聿腾在书房看书。
她回来的时候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书，看到封面是一本企业管理类的书，厚厚的一本，硬壳，大概五百页。
他看到她进来，把书合上，放在桌上。
她走过去，看了一眼书的封面，又看了一眼书脊。
书脊上有一个折痕，折痕的位置大概在前三分之一处。
他看了一个小时，只翻了三分之一本书的三分之一，也就是大概五十页。
企业管理类的书，五十页，正常阅读速度。
但书是合上的，没有翻开的痕迹，书页之间夹着一张书签，还在最前面几页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