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看我
“嗯。”
“你结婚多久了？”
“有七年了吧，怎么了顾总？”
“七年了，你跟你老婆………还主动吗？”
李峋愣了一下，他觉得他耳朵出问题了，“主动什么？”
“就是……反正什么都主动。”顾聿腾也不好表达出来。
他也想问问其他人的，可是他那些兄弟全部是大光棍，全部为了事业拼死拼活。
哦，还有一个沈让之，忽略不计。
李峋看着顾聿腾，顾聿腾低着头，在看文件，表情平静，但耳朵尖红了。
李峋跟了他七年，第一次见他问这种问题。
他想了想，说：“主动，有时候她主动，有时候我主动，这个要看情况。”
顾聿腾说：“那你什么感觉。”
李峋说：“挺高兴。”
顾聿腾说：“多高兴。”
李峋说“比签一个大合同还高兴。”
顾聿腾点了一下头，说：“你可以出去了。”
李峋出去了，把门带上，站在走廊里，他掏出手机，给老婆发了一条消息：“老婆，今天晚上我做饭。”
老婆秒回了一个问号。
他回：“心情好。”
下午五点，朱雨沫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小林从旁边经过，说：“朱姐你今天走得早啊。”
朱雨沫说：“活都提前干完了。”
小林说：“你平时活干完了也拖到六点。”
朱雨沫说：“今天不想拖了。”
她关了电脑，拿起包，走出办公室。
等电梯的时候，她对着电梯门的金属面照了一下自己。
头发是早上出门前吹的，还蓬着 脸上化了淡妆，粉底、眉毛、口红。
口红是豆沙色的，早上涂的，到现在还有。
她抿了一下嘴唇，颜色匀开了，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了一楼。
到家的时候，顾聿腾的车已经停在车库里了。
她换了鞋，走进客厅，顾聿腾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面前放着一杯水。
顾妈妈也来了，在厨房忙着。
他看到她进来，把书放下，站起来，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她仰头看着他。
“你几点到家的？”她问。
“四点半。”
“这么早？”
“活干完了。”
“你平时活干完了也在办公室待到六点。”
“今天不想待。”
朱雨沫看着他，他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头发是早上出门前梳的，还整齐着。
他的表情是平的，但嘴角是翘着的，左边比右边高一点。
她伸手，把他的衬衫领子整了一下。
领子本来不歪，她整了一下，歪了。
她又整了一下，整回来了。
她的手放在他肩膀上，没拿下来。
“顾聿腾。”
“嗯。”
“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
“我也是。”
他伸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拉近了一点。
她的胸口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不快不慢，很稳。
她把手从他肩膀上移到他的脖子上，手指搭在他的后颈上。
他的后颈是热的，头发茬扎着她的手心。
“晚上吃什么？”她问。
“你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好。”
“你别光说好。”
“那我奖励你一下。”说完他就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她笑了，不是嘴角翘一下的那种笑，是嘴巴咧开、露出牙齿的那种笑。
她笑的时候，他的嘴角也翘了。
两个人站在玄关，搂着，笑着。
顾妈妈从厨房出来，看到他们，又回去了，没出声。
朱雨沫最近发现一件事。
顾聿腾的治疗进入稳定期之后，他的占有欲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以前是查岗、跟踪、调走同事、把人关起来。
现在是坐在她旁边，看她看电视，不是一起看，是看她看。
那天晚上，电视开着，朱雨沫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换台。
换到一个综艺节目，几个男明星站在台上唱歌。
她停了一下，不是因为她想看，是因为其中一个男明星穿了一件很好看的衬衫，蓝色的，领口有白色的边，她就多看了两秒。
“老公，这个男演员好帅啊。”她说。
语气是那种随口一说的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顾聿腾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没划，心里面隐隐作痛。
朱雨沫又换了一个台。
偶像剧，男主角从车上下来，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头发吹得很高。
她看了一眼，说：“这个爱豆好可爱啊。”
顾聿腾把手机放下了，他看着她，她看着电视。
“哪里可爱？”他问。
“脸可爱，圆圆的脸。”
“圆脸有什么可爱的？”
“圆脸显得年轻。”
“你嫌我老？”
“你才三十岁，不老不老。”
“那你为什么看圆脸的？”
“我就是看一下，又没怎么样。”
“你看了三秒了。”
“三秒怎么了？”
“三秒够了，够看清一张脸了。”
朱雨沫转头看他，他的表情是平的，但嘴角往下撇了。
她把头转回去，继续换台，下一个台是广告，卖洗衣液的。
再下一个台是新闻，一个男播音员在播天气预报。
她看了一眼，说：“这个播音员声音好好听。”
顾聿腾伸手拿过遥控器，关了电视，屏幕黑了，客厅里安静了。
“你干嘛？”朱雨沫问。
“看我。”
“我看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看就行。”
“电视还没看完。”
“看完了，你看了三个台，一个综艺，一个偶像剧，一个天气预报，够了。”
朱雨沫看着他。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遥控器，表情平静，但手指在遥控器上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顾聿腾，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没有。”
“你在吃男明星的醋，电视里的，不存在的，你连不存在的人的醋都吃？”
“没吃。”
“那你为什么关电视？”
“不好看。”
“综艺不好看？偶像剧不好看？天气预报不好看？”
“都不好看。”
“那什么好看？”
“你。”
朱雨沫张了张嘴，没接话，她伸手去拿遥控器，他没给。
她又伸了一下，他把遥控器举高了，她够不着，她站起来，他举得更高。
她踮起脚尖，他还是比她高，她放弃了，坐下来。
“遥控器给我。”
“不给。”
“我要看电视。”
“看我。”
“你有什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