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看到你看别的男的不舒服
朱雨沫看着他的表情，嘴角不撇了，嘴角翘了。
他把遥控器放在沙发扶手上，她伸手去拿，他比她快，拿走了。
她又去拿，他把遥控器换到另一只手里。
她扑过去，他往后一躺，她趴在他身上，手在他身上摸遥控器。
他一只手举着遥控器，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不让她起来。
她的手在他胸口摸了两下，没摸到遥控器，在他举着的那只手里。
“给我。”她说。
“不给。”
“顾聿腾。”
“嗯。”
“你幼不幼稚？”
“幼稚。”
“你三十了。”
“三十了也幼。”
她从他身上爬起来，坐在沙发另一头。
他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放在她够不着的那边。
她看了一眼遥控器，又看了一眼他。
他靠在沙发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嘴角翘着。
“你高兴了？”她问。
“嗯。”
“关个电视你就高兴了？”
“你刚才扑我身上了。”
“我是去拿遥控器。”
“扑了。”
“那是、我那是倒在你身上了，不是扑。”
“倒和扑有什么区别？”
“倒是不小心的，扑是故意的。”
“你是不小心的？”
“不是。”
“那就是故意的。”
朱雨沫拿起沙发靠垫砸在他脸上，他没躲，靠垫拍在他脸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
他把靠垫捡起来，放回沙发上，拍了拍，放好。
“顾聿腾。”
“嗯。”
“你以后别关电视了，我看男明星就是看一下，不会怎么样。”
“我知道。”
“你知道还关？”
“知道也要关，看了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心里。”
朱雨沫看着他。
他说“心里”的时候，表情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停了。
“那你怎么办？电视里到处都是男明星，新闻里有男播音员，广告里有男模特，电视剧里有男演员，你不能每个都关。”
“能。”
“你怎么能？”
“换台，换到没有男的台。”
“什么台没有男的？”
“动物世界，动物不算男的，是公的。”
“公的就是男的，雄的，雄性。了，动物世界里的公狮子、公老虎、公企鹅，都是男的。”
“那是动物，不算人。”
“你…你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不是，是分类，动物和人类不同类，看动物世界不算看男的。”
朱雨沫盯着他看了三秒，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开了电视。
换到动物世界，画面里一只公狮子趴在石头上，鬃毛很厚，表情慵懒。
她指着电视，“那这只公狮子，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它鬃毛很厚，看着很帅。”朱雨沫假装表现出很花痴的样子。
“鬃毛厚是因为基因好，跟帅没关系。”
“你觉得它不帅？”
“不帅。”
“那你觉得什么帅？”
“你。”
“我说的是动物，你说我干什么？”
“你问我觉得什么帅，我觉得你帅，不是觉得狮子帅。”
朱雨沫关了电视，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
她靠回沙发，头靠着他的肩膀，他的肩膀很硬，硌着脸颊。
她动了一下，找了个不太硌的位置。
“顾聿腾。”
“嗯。”
“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只有你一个男的？”
“不是。”
“那你为什么看到个男的就不舒服？”
“不是看到个男的就不舒服，是看到你看别的男的不舒服。”
“我看电视也不行？”
“电视也不行。”
“电视里的不是真的，是屏幕上的光，像素点，不存在的人。”
“我知道，但你的眼睛在看，你的眼睛在看，我就觉得不舒服。”
“我的眼睛在看电视，我的脑子没在看，我的脑子在想别的事。”
“想什么事？”
“想你什么时候把遥控器还给我。”
他没说话，她也没说话，两个人靠着，坐了一会儿。
电视关了，客厅里很安静，窗外有风，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喷泉的水声哗哗的，很远的地方有车经过的声音。
一家人吃完饭，顾妈妈带着朱小年回老宅了，这俩人这几天怎么这么腻歪，算了，把大孙子带走，儿童不宜啊。
晚上睡觉前，朱雨沫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
顾聿腾从卫生间出来，头发还没干，水珠从发梢滴下来，滴在肩膀上，把睡衣洇湿了一小片。
他上了床，躺下来，关了灯，手伸过来，搭在她腰上。
手指微微蜷着，力度不轻不重，他的呼吸慢慢变慢，但她知道他没睡着。
他的呼吸节奏不对，睡着的时候呼吸是均匀的，像潮水，一下一下的。
现在的呼吸是均匀的，但太均匀了，均匀到像在模拟潮水。
她没动，也没说话，她想看他什么时候忍不住开口。
过了大概五分钟，他开口了。
“朱雨沫。”
“嗯。”
“你睡着了吗？”
“没有。”
“我有一句话想跟你说。”
“什么话？”
他沉默了一下，手指在她腰上动了一下，像在犹豫。
“你不在的那四年，我把你的照片设成屏保，每天看几百遍。”
朱雨沫没说话。
“不是几百遍，是数不清多少遍，有时候看着看着就忘了时间，有一次在会议室，手机屏幕亮了，旁边的人看到了，问我‘这是谁’，我说‘我老婆’，他说‘你什么时候结的婚’，我说‘还没结’，他说‘那你怎么叫她老婆’，我说‘迟早的事’。”
朱雨沫看着他，房间很暗，窗帘没拉严实，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块橘黄色的光斑。
他躺在光斑旁边，脸一半亮一半暗。
“还有呢？”她问。
“还有，手机屏幕被我摸花了，不是屏幕花了，是保护膜花了，大拇指的位置磨出了一块印子，圆形的，跟指纹一样，我换了三次保护膜，每次都是同一个位置磨花。”
“你为什么不换个位置按？”
“换了，大拇指习惯了那个位置，换了别的位置不舒服。”
“那你换个手指不行吗，这么犟？”